門衛(wèi)張大爺拎著燈籠對整個校園進(jìn)行每日例行的閉館檢查路過靶場時，十萬分震精地發(fā)現(xiàn)場地中央一男一女竟然正在那里做一些大動作大起伏的親密之事！簡直亮瞎大爺?shù)睦匣ㄑ哿擞心居校〕虺颍〕虺蚝伲∧悄械囊蔡莴F了！那么大個塊頭，連那么小個姑娘都不放過！聽聽！你聽聽！把人小姑娘弄得嬌喘連連呻.吟陣陣，骨酥筋軟欲死欲仙，簡直就是一部無.碼高清的《月下の激野戦.avi》有木有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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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誰在那兒？干什么呢？！”張大爺老眼昏花地提著燈過去捉奸在野，“世風(fēng)日下啊世風(fēng)日下！我堂堂錦繡書院！百年清貴之地！竟是出了這樣一對不知廉恥的男女啊！這朗朗乾坤之下居然公而宣淫做出此等禽獸不——哦，做仰臥起坐呢？天不早了，做完趕緊回家吃飯吧哈。”張大爺提著燈擦過武長戈和燕七的身邊慢慢走遠(yuǎn)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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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精病啊！黑燈瞎火的在靶場中間你們一男一女居然在做仰臥起坐！做仰臥起坐！蛇精病啊！什么人會在這個時候跑到這個地方來做仰臥起坐啊？！一男一女大晚上四野無人居然只是在人民廣場上做仰臥起坐！敢不敢更蛇精病一點(diǎn)啊你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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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誤以為在進(jìn)行野戰(zhàn)的兩人各自面無表情，起伏的繼續(xù)起伏，強(qiáng)壓的繼續(xù)強(qiáng)壓，十組共百回合激烈動作之后，燕七終于松了口氣完成了今日的訓(xùn)練任務(w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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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武長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燕七，唇角似有似無的笑意讓燕七感覺有些不好，“現(xiàn)在來進(jìn)行對你蹺掉本次訓(xùn)練的懲罰訓(xùn)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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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sh屎t——f啊ck——c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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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鬼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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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訓(xùn)練很簡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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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把正常訓(xùn)練的內(nèi)容再做一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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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慣例懲罰都是翻倍的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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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燕七就又開始跑圈，射箭，拉弓，蹲弓步，野戰(zhàn)。</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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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個仰臥起坐做完的時候，燕七徹底癱在了毯子上沒了一絲力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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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械都收到器械庫去。”鬼畜先生站起身，隨意撣了撣衣擺，而后就這么走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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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覺得自己只能用爬的往返器械庫和靶場之間了，至于從靶場到校門口要用什么姿勢，也許大概得用滾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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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殘余的力氣，盡管這具肉體已經(jīng)很逆天地繼承了一部分她前世的身體素質(zhì)，可它終究也不過是個僅十二歲的年幼身體，今天的運(yùn)動量早就超過了它的負(fù)荷，把器械送回器械庫之后燕七就真的沒有了一丁點(diǎn)力氣，一屁股坐到了靶場邊茍延殘喘，只能期望著她的馬夫能察覺出不對而進(jìn)來尋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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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癱坐在地上，巨大的疲勞感令她難以抑制地犯起了困，而且現(xiàn)在這時辰本就已不早了，往常這個時候她都要沐浴準(zhǔn)備上床睡了。掙扎著等了一陣，終于還是合眼睡著了，身子一歪，倒在了冷硬的沙土地上，春天的深夜風(fēng)還是有些涼，燕七感覺到了冷，可已是累得醒不過來，迷迷糊糊地做起了夢，夢里一大波孤獨(dú)寂寞冷的小僵尸追著她，她就問它為什么身為僵尸胸還那么大是不是注射了化學(xué)物質(zhì)，它生氣了，縱身一撲，箍住了她的腳腕，她覺得疼，又疼又冷又累，拼命地掙扎，掙扎著掙扎著，忽有一陣暖意四面八方地包圍過來，然后她就飛起來了，騰云駕霧的，伸手想掬一把云絲，云絲卻凹凸不平有些硌手，正自疑惑，就聽得耳邊有人哂笑：“怎么，這是要報(bào)復(fù)我，所以要把我的疤弄得更深些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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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可是太累了，身體罷工了，完全不受她支配，只好模糊不清地應(yīng)了一聲：“您看您……想多了不是……要弄也是弄條新疤出來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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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你還挺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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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師出高徒，狠將無慫兵。”</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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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將無慫兵，這話說得不錯。你若不慫，就自己下來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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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兒有女兵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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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給我貧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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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再睡一下，到了叫醒我啊先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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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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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九少爺從馬車窗里瞅見他親生的姐被人像扛豬崽一樣從書院里扛出來時就后悔親自跟著來接她的這個決定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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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武長戈那張帶疤的臉又分外像是兇殘屠戶形象的慣常設(shè)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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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氣的是燕七這貨被人丟上了車居然都沒醒。</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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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加練也不至于加到這么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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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似乎還是同武長戈在一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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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干什么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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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稱“還小”的燕九少爺少兒不宜的腦洞開了一路，直到回了坐夏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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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再睡。”燕九少爺把一根雞腿放到燕七鼻子底下，輔助進(jìn)行叫醒任務(w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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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勁兒吃了。”燕七癱在臨窗的炕上動彈不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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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加練了些什么？”燕九少爺拷問他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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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那那的。”燕七閉著眼睛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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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在家歇著吧，我?guī)湍銕Ъ佟！?lt;/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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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哪有那么嬌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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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十二歲的女人，不該嬌氣些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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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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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氣些并沒有什么不好，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沒聽說過？”</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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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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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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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得先學(xué)會哭才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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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吧，我走了，明天早點(diǎn)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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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明天，燕七想起還要請家長去院察署的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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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起身到書案邊抻了張紙寫了幾句，折了幾折交給煮雨：“拿去給一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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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到煮雨回來，燕七就已經(jīng)呼呼地睡過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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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又是請安日，燕三太太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大伯今兒個又沒去上朝：“大伯前兒不是才休沐過了？怎么今兒又沒去宮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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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換班了。”燕子恪又坐到燕老太太起居室窗根兒的炕上，端著盅子喝早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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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昨兒個還說今日朝中有要事，所有朝官都必須上朝去呢，怎么今兒一早就又同人換班了？”燕五姑娘插嘴疑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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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錯了。”燕子恪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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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啊，我親耳聽見您同我娘說來著……”燕五姑娘皺眉回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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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錯了。”燕子恪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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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我當(dāng)時就坐在娘身邊兒啊……”燕五姑娘見他爹語氣如此肯定，不由懷疑起自己昨天的人生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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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錯了。”燕子恪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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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五姑娘：難道我連我娘都認(rèn)錯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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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三太太一來就被燕老太太叫進(jìn)了臥房去，姑侄兩個邊閑聊邊慢慢悠悠地在臥房里頭換衣服、選首飾、通頭發(fā)，老太太這是誠心想讓長媳在外頭干坐著等，至于會不會連累大兒子也跟著耗，燕老太太根本沒多想，因?yàn)閺男〉酱笳嬉钠饋碚l能耗得過那貨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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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太太原是也要跟進(jìn)去伺候的，老太太哪里肯如她的意，讓她進(jìn)來伺候，那豈不是就得利利索索地收拾妥了出來對著她這張不討喜的臉？嘿，不必了，親愛的媳婦你就在外頭好生歇著吧，婆婆我這兒還要再試三個復(fù)雜的發(fā)式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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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太太只覺得好笑，這老太太還真是越老越像個小孩兒，這么晾著她又能怎樣呢？她老公孩子都在身邊兒，就是晾她三天三夜她也不覺得苦，反而樂得享受這難得的合家歡愉呢，因而只管坐在那里溫柔笑著同幾個孩子說閑話，眼角里時時裝著窗根兒處坐著的那個身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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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怪，這人雖是枕邊人，可成了親這么久，孩子都生了四個，她對這人卻好像始終都無法徹底的了解，他這性子就像他身上的衣衫，幾天就是一件新的，今兒愛上素服了，明兒卻又穿得花枝招展——你沒看錯，就是花枝招展，可穿在他身上卻就是那么的合適相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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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性子便是這樣難以捉摸、浮云不定，你問他什么他也答，可哪怕你問上他千百個問題，卻還是覺得沒法兒深入到他的內(nèi)心里去，兒女雙全名利兩贏的燕大太太，這華麗美妙的人生中唯有這一點(diǎn)遺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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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恪對她并不冷淡，你同他聊他就同你聊，你想要什么他也能給你什么，可越是這樣，就奇怪地越是難以讓人滿足，他并沒有敷衍你，可你就是覺得遠(yuǎn)遠(yuǎn)不夠，你還想從他那里得到更多，但是你不可以太貪婪，你稍稍逾越了那條不知為什么會存在的界線，他就會立刻站到冰峰的絕頂上去，高高的，淡淡的，涼涼的，俯視著你，讓你害怕起來，害怕他再也不回到原來的地方，就這么輕易地將你抹殺在他的視線里。</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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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太太是個聰明又敏感的女人，她從來沒有越過線，也從來沒有被“俯視”過，甚至那條所謂的界線以及燕子恪會有的反應(yīng)都也只是她的臆想與推測，但她不想冒這個險去碰觸那塊鱗片，萬一呢？萬一他就是她想象中的那樣隨意拂衣去，凡塵不沾身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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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恪坐在雕花窗格透灑的晨光里，逆著光的五官模糊難辨，眾人看不清他，他卻將眾人看得分明，尤其是燕大太太眼睛里偶爾滑過的神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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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心思多起來，就是蛇精病也要甘拜下風(fēng)。</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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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恪伸手從炕幾上的小碟子里拈起一枚被做成玫瑰花式的點(diǎn)心，起身向著燕大太太走過去，伸到臉前：“張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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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太太的臉一下子紅了：孩子們都在呢，這是干什么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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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快張嘴！”幾個孩子都樂了，爹在調(diào)戲娘呢，一大早就上這么好的戲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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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鬧什么……”燕大太太死活張不開這個嘴，太難為情了，縱是早就成親了數(shù)年，兩人也從未在旁人面前這么著親昵過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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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伺候著的下人們也都掩著嘴笑，小丫鬟們的臉甚至也跟著紅了起來，有人掀了門簾進(jìn)屋，放進(jìn)滿室春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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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jìn)來的是燕五姑娘的舞蹈師父何先生，手里拎著個花籃，盛了一籃子的玉蘭花，身上穿了件水色合身裁制的刻絲長裙，墨線繡著幾根細(xì)長飄逸的水草，襯得那柔軟修美的身段兒愈發(fā)嬌媚窈窕，一頭烏黑秀發(fā)綰了個隨云髻，只簪了幾朵小巧玲瓏的海棠花，臉上脂粉淡施，清冷里透著大概只有男人才能察覺出的妖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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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今兒打扮得可真漂亮，”燕五姑娘連忙起身施禮，順帶沒心沒肺地當(dāng)著自己老爸的面兒夸一個身材相貌甚至年紀(jì)都更勝出她老媽一分的女人，“您怎么過來了？可用過早飯了？”其余幾個晚輩也忙起身與何先生見禮。</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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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曾，”何先生淺笑著頷首回禮，并向燕子恪同燕大太太也裊裊地行禮，“東家，東家太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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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恪收回還伸在燕大太太嘴邊兒的捏著點(diǎn)心的手，隨便塞給了旁邊的大兒子燕大少爺，略一點(diǎn)頭，轉(zhuǎn)身便向外走，何先生的目光淺淺在那修長手指上掠過，已是明眸善睞地望著燕大太太微笑起來：“今早起來見窗外玉蘭都開了，輕白鮮嫩甚為可愛，便摘了一籃子過來給老太太插鬢，也免得這些花兒開在角落無人賞，自芳自謝誤了青春好顏色……”</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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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軟甜香的聲音輕飄飄地追著燕子恪的后耳根出了房門，簾子落下來，隔斷了春光，滿室里一派碧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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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七今天走得比燕九少爺還要慢，渾身的骨頭架子多虧了一身肉包裹得緊才能組合在一起艱難運(yùn)作，幸而生得胖，肉薄些這把骨頭說不得就散架崩飛了，每走一步都似乎在嘎吱作響，這酸爽，刺激得不要不要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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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倆四倍速慢放鏡頭似地進(jìn)了正院門，抬頭就看見他們的大伯穿了件新衣立在正房廊下逗那籠子里的黃鶯兒，藏藍(lán)色寶相暗紋妝花緞袍子，腰間系一根用金絲搓成的繩兒做絳子，袍領(lǐng)上頭露出橘金色里衣的立領(lǐng)來，藏藍(lán)色的深沉與橘金色的耀眼就這么鮮明地交撞在這個人的身上，使得那張?jiān)厩逅氐哪樁嗔藥追置骼屎蛣C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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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關(guān)鍵是這位還帶著燕七去做了一條這兩種色相配的間色裙來著，崔晞他爺爺過壽的時候她不是還穿著赴宴去了么，幸好那裙子次日回來就拿去洗了，今兒沒穿著，否則這撞色撞得就太特么尷尬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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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你以后挑衣服顏色的時候能不能走走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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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過情侶裝、姐妹裝和親子裝，你特么見過有伯侄裝這種組合方式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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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倆上前行禮，他們大伯也就隨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目光順便掃過燕七裙下的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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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穿的是你送的鞋子好了嗎，別那么孩子氣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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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倆被丫頭掀簾子迎進(jìn)屋的時候，何先生正拎著空花籃從里面出來，見燕子恪就在廊下站著，眼睛不由一亮，才待要過去說上幾句話，卻見那燕家的七小姐又從門里露了個頭出來，深谷幽澗般清泠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道：“大伯，進(jìn)來喝熱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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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燕五姑娘哼聲道：“我爹早喝過了！你這是不想讓他吃早飯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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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何先生失望的是，燕子恪還是聞言進(jìn)了屋，她在廊下站了半晌，低頭看了看空空的花籃，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大概也就是這么的空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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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五姑娘挺高興，因?yàn)樗M(jìn)了屋并沒有依著燕七的話再去喝什么早茶，而燕七也像失憶了一樣沒再提這回事，只管坐到燕九少爺旁邊去，面癱著一張臉，一如既往地沒有什么存在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