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倒猢猻散。
    說的便是如此。
    當得知秦城空虛，這些被秦家欺壓了太久的天隱頂尖世家，也紛紛想要在秦城分一杯羹。
    秦墨其實蠻惡心這種的。
    但只要他們不來惡心他，他們對秦家怎樣，對秦墨來說都無所謂，對秦家，秦墨沒一絲感情可言。
    “隨你們便。”
    秦墨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帶著眾人沖入秦城！
    三道城門大開！
    數千天隱高手，殺入秦城之中！
    秦城之內，秦家族人們嚴正以待，很快便與天隱市的人廝殺在一起。
    秦城占地巨大！
    每一處，凡有秦家之人，便成了戰場！
    霎時間，秦城之內，火海滔天！
    “秦城已破，凡放棄抵抗者，盡皆不打！”
    “全部放棄抵抗者，在秦城中心蹲下聚集！所有卸下武器者，盡皆不打！”
    嘹亮聲音，在秦城之內響起。
    秦城內有數千族人，卻無一降者，數千秦族之人與天隱市眾人早已打成一團。
    “秦家之人，愿死戰！”
    “秦城之內，無降者！”
    千年大世家的底蘊，他們有著自己的驕傲，縱使他們不是秦城之內最厲害的一批人，但依舊不愿低頭，奮起反抗！
    奉梟點燃一根煙，望著秦城之內一片火海。
    無數武技，轟開了秦城的房屋，轟開了一座座歷史悠久的古建筑，秦城之內，建筑接二連三的坍塌淪陷，陣陣劇烈之聲，從未停止！
    現在一切，已不需要奉梟等人出馬了。
    奉梟、湛谷、平冀等人，在此時也只用負責督戰就好了。
    秦城之內的族人們，實力大多羸弱，甚至完全比不上城衛軍，至于實力強大的族人們，早已不在秦城，去了上古戰場。
    “不必屠城。”
    這是秦墨在攻打秦城之前，就下達的指令。
    四街之人殺入秦城之內，便也只是將這些人制服，卻沒再殺人，雖四周火海連成一片，戰火蔓延到整個秦城之中，但沒再出現嚴重的傷亡。
    天隱市殺進來的十數個世家，也是識趣的人。
    這場戰役，終歸是由秦墨主導的，他們也只能乖乖聽從秦墨的安排，一位位秦家族人被制服，面對集結而來的天隱市，秦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潰敗，已沒了抵抗之力。
    秦城之中，最強的便是四大門神，九大靈獸，接下來便是城衛軍。
    等這些全部被擊潰之后，秦家剩余族人戰力，完全沒法抵擋四街的猛攻，在四街猛攻之下，弱小不堪。
    這其中，很多的原因，便是這些留下的人，盡皆不是秦家主戰力。
    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殘，還有小孩子，年輕人……
    這也是為什么，秦墨下達不許屠城的原因，父親當年與秦家的恩怨，卻也沒必要搭上整個秦家的性命。
    秦墨走上了秦家一座高樓之上，一躍而上了高樓的頂端。
    他俯瞰著秦城四面的戰火，喊殺聲、哀嚎聲、絕望的吶喊聲，在這千古秦城之內，不斷響起。
    他在靜靜的等待著。
    等待秦家核心的出現。
    葉組的攻勢，也極其迅猛，在進入秦城之內后，葉組很快匯合在一起，他們將一位位秦家族人制服，三面大軍，朝著秦家最中心，攻了過去。
    秦城之內，再也沒了什么底牌和手段。
    天隱市不斷在緩慢的推進，秦城四面漸漸開始淪陷，恢弘磅礴的秦城，在戰火面前，也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曾幾何時，這里是華夏武道至高之地。
    秦城被武道之人，賦予了神圣的象征。
    但當神圣也被戰火吞噬之時，才會發現，原來一切威嚴的表象，在毫無實力之后，都會變得如此弱不禁風。
    秦墨俯瞰著整個秦城的局勢，目光不由看向秦城主樓。
    秦城主樓，是一座高聳的大廈。
    在整個秦皇街，它都是最高的建筑。
    當秦墨抬起頭來，能看到主樓高層閣樓上，秦子昂默默的站在那里，他同樣也在注視著他。
    秦墨笑著朝他招了招手。
    秦子昂沖他淡淡的笑了笑。
    兩人相隔還比較遠，卻能真切看清彼此的模樣，在彼此眼中，對方或許都是這場戰斗中，最奪目的存在。
    三面城門攻破之后，所有人從秦城邊境往秦城主樓推進，最中心的主樓，便是秦家三街街道令的存放之地！
    四街的攻勢太猛了！
    他們經過剛才長時間的休整之后，現在一個個體力充沛！
    尤其，眼看著就能完成拿下秦城的千古壯舉，人們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戰意到達了極致。
    何況，還有天隱市十數個頂尖世家的加入，使得局面一邊倒向了秦墨。
    “有時候不敢想象，我們有一天，也能站在秦城之中，二十年前，我們從來沒想過會有一天，征服天隱秦家。”
    不知何時，墨組三位小組長，也站在了秦墨身后。
    對于他們來說，這一切也如同一場夢境。
    奉梟瞇眼吸著煙，“這不是秦家真實戰力，秦家主戰力不在這里，不過就算如此，我們能拿下秦城，也算拔了秦家在天隱市的大后方。”
    “等攻到秦城主樓之下，一切就塵埃落定了。”平冀感嘆道。
    此時，天隱市很多市民，也從家里跑了出來。
    有些膽大的，跑到了秦皇街，膽小的就站在各自街道天臺上，看著天隱市最中心的方位，一片燃燒的火海。
    沒人在睡得著了。
    并不是響徹天地的打斗聲，將他們吵醒，而是此刻面對一個歷史性的時刻，人們全都難以入眠，望著秦城燃燒的滔天大火，像是在見證古老歷史的凋零。
    “我記得二十年前，秦城也曾起大火。”一位睡眼惺忪的居民，揉著眼和身旁妻子說。
    妻子凝眸看去，緩緩點頭，“那時，秦葉南點燃秦城最高主樓，引起天隱市所有人的注意，說什么靈氣復蘇之類的古怪話語，竟大喊著，秦家要亡了這個世界。”
    “那之后沒多久，他就遭到秦家的追殺了。”
    丈夫嘆口氣，“誰能想到，二十年后會又有此等場景，秦葉南的兒子回來了，點燃了比他父親當年還壯觀的大火，燃燒了整座秦城……”
    “不過二十載歲月，對千古秦城算得了什么。”
    “但二十載的光陰，對人來說，卻恍若隔世，仿佛他背后有秦葉南巨大的影子，在支撐著那個年輕人前行。”
    妻子微微笑了笑，“我記得，神家曾莫名稱死去的秦葉南為吹哨人。”
    “那秦墨，又當稱為什么？”
    丈夫微微一頓，眼眸倒映著秦城的火海，“審判者。”
    秦城的戰斗，還在繼續著。
    一位位秦家族人倒下，很多秦家族人，已沒了抵抗的勇氣，面對如潮水般撲來的天隱大軍，他們不斷的后退，雖沒投降，但從他們大同小異的表現來看，能看出他們明顯怕了。
    四街之人所到之處，秦家族人們丟盔卸甲，狼狽不堪。
    他們沒了曾經的囂張跋扈，沒了曾經的高傲，在鐵血拳頭面前，一切的裝腔作勢，不過只是虛假的表象。
    當拳頭打在臉上，一個再高傲的人也會流血，也會哭……
    秦墨已算是好的了。
    他并沒對這些曾經嘲笑他的人，下殺手。
    這倒并不是原諒。
    只是覺得，很多人罪不至死。
    或許，當自己有一天沉浸在秦城這座大染缸里，也會有一天變得誰也瞧不起，也會嘲笑當初那個跪著走出秦城的少年。
    這些在大樹下成蔭的的渺小螻蟻，就暫且放過。
    葉組率領著北門兄弟們，在不到一個小時之后，攻到了秦城主樓之下。
    之后，秦城東門、西門的將士們，也隨之而來，攻到了秦城主樓。
    天隱市十數個世家，負責南邊的掃蕩，也在最后，到達了中心主樓。
    至此，在凌晨四點之時，秦城內部也完全淪陷，只剩下這座風雨飄零的主樓，還孤單的屹立在秦城之中。
    數千人將主樓圍起，使得這主樓看起來也如此的渺小。
    “秦總組長，該過去看看了。”湛谷低聲道。
    秦墨點點頭，他走下了天臺，穿過了戰場的焦土，朝著主樓走去。
    看著秦街主而來，眾人急忙讓開一條道，秦墨穿過熙攘的人群，站在了主樓大廈的門口，靜靜等待。
    數千人寂靜無聲。
    沒人會在此時發出不適宜的聲響，眾人明白，現在時刻，將載入歷史，所有一切，都必須寂靜無聲，不容許打擾。
    人們注視著秦墨的背影。
    這一年多，在天隱市，這年輕人堪稱傳奇，從一個孤立無援的外來者，到現在，他已站在秦城主樓之下，踏平了秦城這座千古城池。
    可以想象，再過百年。
    華夏武道長河之中，當有此記載：庚子年，寒冬月，名秦墨者，持四街，率千軍，攻秦城，然群雄并起，伐秦，秦城城門大破，數千戰甲，踏碎秦城……
    過了半響，主樓大廈門轟然開啟。
    秦子昂緩緩從主樓之內走了出來，他身后還跟著百位鷹眼營的人，還有秦家寥寥幾位核心成員。
    比起數千人，他這些人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秦子昂看向為首秦墨。
    這一雙眼眸交匯，時隔一年多，再次相遇。
    卻已時過境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