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休息去吧！”
    看到王阿婆扶在城頭上，大口喘著粗氣，女兒王子美快步的走了過來，“母親，你怎么了？”
    王阿婆虛弱擺了擺手。
    也不敢過多解釋什么，生怕將自己眼睛快要不行的這件事，給抖摟出去。
    王子美比母親小個十多歲，也在這里待了幾千年有余。
    王阿婆、王子美、王子美的女兒、王子美女兒的女兒、王子美女兒的女兒的女兒……王家婦女六人，算是壟斷了這個崗位，六人每天工作四個小時，完全將‘監湯’這個職位給霸占了。
    這也得益于占了老祖宗王阿婆的光。
    她來得早，便早早得到了這份好差事。
    后來，亡靈越來越多，王阿婆也忙不過來，便將她女兒，孫女，曾孫女這些，全都給安排在這個崗位上。
    這崗位不僅僅支撐著王阿婆。
    還支撐著整個女氏王家，這也是為何，王阿婆如此害怕的原因。
    她若是離開這崗位，她們女氏王家，便立馬會在這亡靈世界，地位一落千丈，而她的后人，也要因此丟了工作飯碗……這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堪稱恐怖。
    王阿婆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女兒肩膀，無聲的離去了。
    王子美望著奶奶離去的身影，突然發覺，奶奶變得有些蒼老了。
    亡靈雖是永恒，但蒼老和疾病，在這個巨大的世界中，依然存在著，對于亡靈的死亡，便是意識的消失，當亡靈意識完全消失后，便會化作一團氣體，徹底消失在亡靈世界，三界之中，再無蹤跡。
    而蒼老大多指的是意識的強弱。
    意識越弱，則越蒼老，這個意識通常來說，不會隨著時間的遞減而遞減，但卻能遭到破壞，遭到干擾等等……外界因素的影響。
    亡靈不會老死，但存在著二次死亡的可能。
    在亡靈世界，二次死亡也被稱為‘終極死亡’，這是生命的最終點。
    剛才那一幕，對王阿婆的意識遭到了很大的打擊。
    她本來覺得，憑借自己的視力，在混個幾百年沒問題，但通過那些入城靈的議論，自己眼神不好使了。
    原本，之前還覺得自己眼神挺好……但現在，王阿婆真覺得有些模糊。
    自己走在道上，看來來往往的磅礴人影，都覺得有些模糊。
    完了！這真要丟飯碗了！王阿婆很是害怕，她可不單單是一個人，她是整個女氏王家的頂梁柱啊！這又讓王阿婆想到了那個年輕人。
    他……名叫秦墨！對！王阿婆記得那人的姓名，她還覺得有些耳熟來著，不知在哪里聽說過，只是此刻，陷入‘眼神不好’的心煩意亂中，卻怎么想不起這名字在哪兒聽過。
    “我的天！你們知道嗎？
    秦先生竟然進來了！”
    “哪個秦先生？”
    “如今那現實世界，還有哪個敢稱秦先生的？
    自然是上鏡領袖秦墨啊！”
    “臥槽！！真假？
    ？
    他都進來了？
    完了！完了！”
    那人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看來我們上鏡徹底輸了！就連他都死了！”
    “唉，看來我很快能見到我的家人們了。”
    來往的人流，三三倆倆的人，正在議論著。
    王阿婆聽到議論聲，猛地愣在原地，她不由看向那些議論的人們。
    這些人身上的意識還很強烈，王阿婆記得，這些人剛進來沒兩年，還算是亡靈新人。
    一般判斷亡靈新人，大多是通過意識強不強烈來判斷的，雖說，意識在亡靈世界不會隨時間消散，但如果是死了很久的亡靈，就像長期使用的物品一樣，難免磕磕碰碰，意識會受到損傷，因此導致意識減弱。
    而新來的亡靈，因時間短的緣故，基本上不會遇到什么意外事故之類。
    更何況，王阿婆看守著亡幽橋，雖不敢說記下全部的亡靈面孔，但近兩年的，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許印象。
    秦墨！如今上鏡世界的領袖！通過那些人的議論，王阿婆方才猛然想起來了。
    近兩年來，死去的亡靈，大多議論著這個人，上鏡視他為華夏的救世主，下鏡視他為死敵，就是這個家伙！嘶！！王阿婆猛地倒吸口涼氣。
    她頓時更害怕了，事態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
    如果，這秦墨是個普通人，也就不說了，可他生前是上鏡的領袖，整個上鏡，乃至下鏡最為知名的人物，這亡靈世界中，勢必有他的一群追隨者，亦或者死敵……總之，總之！不管怎么說，這家伙來到這兒，也是個自帶焦點的人物。
    這就像一件很小的事情，如果發生在普通人身上，可能沒啥大事，但發生在焦點人物身上，放個屁都能炸出些說道來。
    王阿姨已然腦補了自己的后果。
    自己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對秦墨老眼昏花，看錯了人家沒喝湯。
    按照秦墨的知名度，這件事恐怕很快會在亡靈世界傳開，自己做錯的小事，很快就會被渲染成大事，然后傳到上級領導那里……“王阿婆，你這事雖然小，但奈何，犯在了人家知名人物的手中，你也一把年紀了，你的那些孩子也都干了幾千年了，你們王家，就一起退休吧！哪涼快哪呆著吧！”
    王阿婆已然腦補到領導握著她的手，語重心長的和她說著這番話。
    “不！不！！”
    “不可以！絕對不行！我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街道上，王阿婆突然崩潰的跪在地上，發出慘烈的叫聲來。
    她凄慘的叫聲，立馬引來周圍人們的注意，大家都奇怪的匪夷所思的看向她。
    王阿婆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
    她胡亂的沖撞開人群，如無頭蒼蠅在街道上奔跑著。
    她一定要想辦法找到秦墨才行。
    等等！她猛地又停住腳步，很是慌亂的跑去一個商店。
    自己去之前，怎么也得給人家帶點兒禮度，以后還有沒有這鐵飯碗，全得看人家的了。
    必須得討好秦墨！得好好討好這家伙才行！在亡靈世界混了幾千年的王阿婆，怎么著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凄慘的栽到了一個毛頭小子手中……在沖進商店的一刻，她感覺自己眼睛又花了。
    自己的‘老花眼’，好似又加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