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給夏迪打了好幾次電話,對方也沒接。無奈之下只好發了一條簡短的信息,希望夏迪看到后及時和自己聯系。
反正也做不了別的,林峰便躲在自己的小黑屋里上網,調整淘寶店的貨物安排,以及給一些留言咨詢的客戶回復。雖然淘寶店生意不錯,但林峰這掌柜當得也并不是很辛苦,她的幾家網店全是自助購物,貨物件數明明白白,只要能拍下就能保證發出,所以也不用每天都在線盯著,一般都是每天晚上登陸網頁總結訂單打包貨物。當然這個時間段還有徐安妮在網上和她聊天,“下周末鄭老冒組織大家去郊區搞野外生存訓練,聽說還露營,你去不去?”
林峰想了想,掐指一算,“我估計不行?!?br/>
徐安妮甚為遺憾地打出一個郁悶的表情,繼而又問道,“你什么時候跑到拓展訓練中心當教官啦?你不知道今天bbs都爆版,全是關于你的花癡貼。好多人都說,應該請你做我們隊的專職教練。”
林峰早就習慣了,只能打出“呵呵”來回應。
徐安妮繼續糾纏,“說真的啊,鄭老冒也拐著彎兒找我打聽,問有沒有可能請你回來主持暑期登山活動前的集訓?!?br/>
這么費時費力卻全無好處的事情,林峰連眼睛都不眨便直接回復,“我沒有時間?!?br/>
徐安妮正想打出“我猜你就是這個回答”,不曾想對方還補充了一句,“鄭千里那么摳門,他肯定不會給我錢。”
雖然是意料之中,徐安妮在電腦這頭還是大翻了一個白眼,越是和林峰親近,就越是能體會到江湖上流傳的這句名言:“要說林少的優點,那是千千萬;要說林少的缺點,只有一個向錢看?!?br/>
林峰這邊和徐安妮聊著天,那邊還同時在網上給上次想要森海賽爾頂級耳機的那個id叫“old road”的家伙留言:“親,我已經找到您想要的耳機了…您要是有興趣,可以看看實物,我們可以□□,我的聯系電話是……?!?br/>
林峰的電話忽然響起,林峰一看電話號碼,趕緊按下接聽鍵,“夏迪,你好?!?br/>
電話那頭的聲音非常嘈雜,“林峰吧?對不起我才看見你的電話,車修好了?”
“修好了。”林峰心里一暖,但還是趕緊說正事兒,“今天我忘記把放在你后備箱的東西取回來了,你什么時間方便?我找你一趟?!?br/>
夏迪沖著面前的調酒師示意再給自己來一杯,腦子有些遲鈍,只能慢慢回想,“還真是,耽誤你的事兒了吧?要是不著急的話,我明天給你送過去。”
林峰看了看手表已經十點,便試探著開口,“嗯嗯還挺著急的,你要是方便的話,我能現在過去找你一趟嗎?”
夏迪倒是無所謂,報上目前所在酒吧地址,一邊說,“你到這兒來找我?!币贿呌质疽庹{酒師再給一杯。
夏迪是老熟客,所以吧臺的調酒師雖然再端上一杯,但還是勸告道,“夏先生您差不多就可以了,您酒量也不大,再喝下去又該醉了。”
夏迪當沒聽見,又是一飲而盡。沖著調酒師示意道,“再來?!?br/>
奇瑞車是暫時不敢開了,林峰只能開著她的破小面出門。雨后的夜晚空氣濕潤而又清新,馬路上車輛稀少,林峰將破小面也開成狂飆的范兒,讓風使勁吹在她的臉上,那感覺更是帶勁兒。當然也不是沒有副作用,即便是跟男孩一樣的短發造型,也被得吹得亂七八糟。
酒吧的地址不難找,她非常順利地把車停在酒吧街的路邊停車位,一眼瞥到夏迪的花冠也在不遠處,這下更加肯定自己沒找錯地兒。熄了火,她忽然想起點什么,對著后視鏡審視了一下自己,呃,頭發太亂了,她用手一通狂抓,也好像沒什么作用。想想還是扭身從副駕駛座座椅上將棒球帽取過來,戴在頭上,再在鏡子面前審視一下,好吧,這還差不多。做完這些之后,她才從白色小面上跳下來就往里走,卻被門口的服務生一把攔住,“送貨的話不能走前門,繞一圈從后門進來?!?br/>
扣著棒球帽的林峰低頭看了看自己裝扮,t恤仔褲和襯衫,被人誤會很正常,她倒也不起急,笑笑道,“我來找人的。”
服務生連忙閃開,忍住了要告訴林峰有最低消費之類的話,表示歉意,“對不起?!?br/>
林峰大喇喇地就往里進,酒吧里人來人往,甚為嘈雜,有駐唱歌手在臺上痛徹心扉地唱著情歌:“為你,我用了半年的積蓄飄洋過海的來看你,為了這次相聚,我連見面時的呼吸都曾反復練習,言語從來沒能將我的情意,表達千萬分之一……”
林峰聽得有些楞神,這首娃娃的《飄洋過海來看你》頗有些符合她最近的心境。可惜臺下蕓蕓眾生都在游戲紅塵,壓根沒人好好聽歌手的百折千回。林峰也不是悲春思秋的性格,很快就調整情緒辦正事兒。她東張西望好半天,才在吧臺邊上發現夏迪,走近一看面前堆著數個空杯,有些咋舌,“夠能喝的啊,你?!?br/>
夏迪扭頭看著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沖她道,“你來了,真好?!?br/>
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夏迪的微笑溫柔得一塌糊涂,這一面是林峰從未曾見過的,頗有些困惑,酒吧里也許空氣中都蕩漾著酒精,林峰仿佛也深受其害,迷迷糊糊地想,“為什么他會說真好?”夏迪卻扭轉頭去,雙手在褲兜里一通亂摸,然后拿出一個錢包和一堆鑰匙,推到已經坐到自己身邊的林峰面前,“車停在路邊,你看著辦吧,都交給你了。”
話音剛落,就很自如地往臺子上一趴,倒頭睡去。
林峰瞠目結舌,只能拼命搖晃夏迪肩膀,“哥們兒,哥們兒,夏迪,哥們兒,你醒醒?!?br/>
吧臺的調酒師及時探過頭來,沖林峰道,“你是夏先生的朋友?那太好了,你能送他回家嗎?要不然我就給他哥哥打電話嗎?”
林峰愣了一下,“給他哥哥打電話?”
這個世界不單女人八卦,男人也很八卦,身為調酒師的男人就更加八卦:“是啊,每次夏先生喝醉了,我們就通知他哥哥來接他。”
林峰“啊”了一聲,“那他哥每次都來嗎?這可夠辛苦的?!?br/>
調酒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也有聯系不上的時候,等到打烊也沒人來的話,最開始我們直接就把他扔街邊,現在大家都那么熟了,就把他擱沙發上。第二天早上醒來他自己就離開了。”
這都喝成什么境界了?而且還是慣犯。林峰皺著眉頭打量了一番一臉無辜趴桌子上的夏迪,剛剛在今晚雨夜使勁狂飚的好感度直線下降,暗悔怎么就接了這么燙手的山芋。她想想后對調酒師道,“我不知道他家的地址,要不然先給他哥打電話?”
調酒師回答倒是快得很,“他家地址我們有,他哥給我們留了一個,偶爾我們也派員工送他回家?!?br/>
林峰看他一眼,忍耐道,“先給他哥打電話?!?br/>
可這調酒師相當沒有眼力價兒,“真沒多遠,過幾個路口就到了。”
林峰忍無可忍,拍桌子低吼,“你先給他哥打電話!”
調酒師被嚇了一大跳,這才閉嘴,萬分委屈地拿起手機給夏剛打電話,也許是連夏剛也嫌煩了,打了好幾遍壓根沒人接聽。調酒師沖林峰聳聳肩,林峰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只能認慫道,“那結帳吧,你把他家地址給我。”
調酒師如蒙大赦,趕緊給林峰具體地址,倒是真離這兒不遠。另有waiter過來結帳,林峰一看帳單頓時在心中大罵敗家,翻了翻夏迪的錢包,還有些傻眼,對waiter道,“他的現金不夠??!要不先結一部分,回頭你們再找他要?”
這種事情waiter是不會讓它發生的,夏迪來這兒次數已經越來越少,上次喝成這樣還是半年前了。他瞥一眼林峰手里的錢包,提示道,“你可以刷卡?!?br/>
“那我也不知道密碼!”
“夏先生有張招行白金卡,那張是沒有密碼的,你模仿一下他的簽名就好?!?br/>
林峰,“……?!?br/>
這個世界的人真是無節操無下限啊。
當然林峰也好不到哪兒去,反正不是自己的錢,林峰很干脆地刷了卡,照貓畫虎地模仿了一下夏迪的簽名,便在waiter的幫助下把夏迪扔到自己的面包車上。因為林峰的小面平常主要用來拉貨,后排的座椅早就拆掉,所以只能讓夏迪蜷在副駕駛位置,給他綁安全帶的時候,酒氣差點把林峰熏暈過去。林峰恨恨地看一眼依舊處于沉酣狀態的夏迪,這一眼之后便有些挪不開眼睛,秀色依舊可餐,怒氣略有降低。
夏迪醉酒之后的酒德相當不錯,側面看上去只是睡著了的樣子,安靜而又無害,五官精致,鼻梁翹挺,長睫毛微微顫動。靠,男生長成這樣的確是禍害。
在這樣的寂靜深夜里,林峰拉著熟睡的帥哥在馬路上飛馳時,有那么一小段時間也曾心猿意馬。開始有些能理解熱衷于韓劇帥哥的徐安妮的精神層次和她發表的帥哥宣言:“許我一個美男吧,我不介意他長著一張傾國傾城或者禍國殃民的臉。”可是這一切在好不容易把夏迪抗回家之后便戛然而止。因為夏迪的優良酒德沒有保持到最后,也許是路上太顛簸了,也許是林峰又拖又拽又背又抗地太折騰,他成功地將今晚喝進去的洋酒以及在胃里攪拌化生后的內容物,完完全全地吐了出來,吐了今晚的大恩人林峰的一身。
此時的林峰正在往臥室方向吃力地搬運夏迪,這廝看起來瘦弱,實際上沉得要命。在前一分鐘林峰還萬分糾結地對著掛在自己身上、相隔只有十厘米的俊臉心跳加速,后一分鐘就直接把正在狂吐的夏迪“咚”地一聲推倒在地上,嘴里大罵“我靠我靠我靠”。林峰看了看自己悲慘的一身之后,悲憤地想:“徐安妮你這個烏鴉嘴,帥哥傾國傾城我可一點兒也沒看出來,禍國殃民卻是鐵板定釘的事情?!?lt;/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