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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凱凡并不想出師不利，耐著性子勸導著，不停地展現出他一心為公、一心為民的情節。
    對面分明不耐煩起來，女人原本溫柔嬌媚的聲音消失了，又是一開始接電話那個粗魯的帶著濃重口音的男聲。
    顧凱凡只聽懂了頭一句，“老子是個商人……”至于后面的說得什么，他全然沒聽懂，只是一番老長的話語，結合著各種國罵，他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顧凱凡臉色鐵青，他自打當上鳳塘區的一把手，即便是之前做收費站站長的時候，又何曾被人這么當面數落過，但他卻無可奈何，對方不是蓮花市人，根本不需要買他什么面子。
    他甚至此刻已經動了一點心思，那便是看對方的開價，哪怕到時候向區里乃至是蓮花市的銀行貸款，也要把這些人的股權給收回來，不惜代價。
    至于借債的問題，他這一任上能不能順利解決，則不是他需要去考慮的問題。
    他相信，以他的身份，是足以貸到足額的資金的，郝躍飛都可以，他為什么不行？
    正當顧凱凡陷入思索的時候，對面終于又傳來了那個好聽的女聲。
    “顧書記，我們老板剛剛說了，他是一個商人，正所謂在商言商，鳳塘區開發項目當初他的確是看在龍騰集團的面子上投入的，但現在這個開發項目的前景他非常看好，他是非常舍不得出賣手里的股權的，如果按您剛剛出的價格，我們老板說了，您手里有多少股權他就收多少！當然，他也強調了，如果您能夠給出足夠讓他動心的價格，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那女人聲音頓了頓，那個男人正對她說著一些什么話，過了一會兒，她才重新補充道，“我們老板說，您身為鳳塘區的一把手，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開發項目的前景，如果將他們這些股東當成了可以欺騙和壓迫的對象，那就是打錯算盤了！”
    顧凱凡被女人這一番話說得臉都火辣辣的，對方“翻譯”地雖然客氣，但之前那男人說的話卻肯定沒那么“委婉”，但即便是女人這般說，也讓他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顧凱凡想要用大義來壓人，但對于外人而言，簡直就是狗屁，所謂的為國為民，那請你先表演一個。
    實則上，龍騰集團的這些小股東們跟蔣青青一樣，都知道開發項目從籌辦到建設，這其中郝躍飛所扮演的角色，而顧凱凡，雖然是鳳塘區的一把手，但作用可有可無，只不過是因為在整個過程中，顧凱凡雖然沒有助力，但同樣也沒有掣肘，股東們對他的印象其實不好也不壞，但自打集團的那位郝董親自給他們打了電話之后，他們心中就已然有了數，難免會有同仇敵愾的心思，而且更舍不得這些原本不被看在眼里的股權。
    誰又能想到當初投下去的資金，過了一兩年，轉眼就成了別人眼中的香餑餑，五倍？簡直是可笑，要不是看在對方的身份是鳳塘區的一把手的份上，哼哼，怕不是早就被損得一文不值了。
    郝俊的確是給股東中具有代表性的那么幾位打過電話，現如今龍騰集團這些小股東的產業模式，其實早已經今非昔比，多數是和龍騰集團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關系，若說是在之前，郝俊的話他們也是聽的，那是因為一種敬畏，不過現在，則是相對復雜的上下級關系，同樣也是利益的同盟者。
    郝俊針對地方產業的布局和處置，已然在這個時候起到了顯著的作用。
    顧凱凡踟躇了一會兒，對面卻已經不耐煩地掛掉了電話。
    他對股權的價值嚴重估計不足，同樣也覺得自己選擇的突破口可能有些失誤，好在蔣青青給的傳真上的聯系方式還有極多，他又挑了一個相對離蓮花市近一點的股東。
    而這一次，對方并沒有那濃重的幾乎聽不真切的方言，也沒有一口回絕他，這讓他看到了希望。
    “開發項目是我們鳳塘區的工作重點，想必您也十分清楚，我可以向您透露一個訊息，那便是省市兩級政府對此都非常重視，正在尋求各種途徑實現對開發項目的控股，這是一種趨勢，想必不用我多說，您也是明白的！”
    顧凱凡用這樣一種方式來告訴對面的人，不單單是鳳塘區，東南省和蓮花市方面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開發項目成為商人謀利的工具。
    當一些強制手段得以施行的時候，就不是簡簡單單的利益糾葛的問題了。
    對面沒有回應，但顧凱凡分明聽到對方的呼吸略微顯得急促了一些。
    顧凱凡心道有門，繼續道，“當然，我們希望這種情況能夠盡量避免，諸位股東對我們鳳塘區的建設發展是出了大力的，我們為了大局犧牲了小我的利益，這是大勢，但除此之外，我們會想辦法給與諸位一定的補償！”
    “是是是，顧書記說得十分有道理！”
    顧凱凡嘴角翻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開發項目正式運營之后，會帶動鳳塘區相關產業的告訴發展，我們希望投資商能夠迅速地加入到這種發展當中，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當然，我們會優先考慮對鳳塘區的發展有過卓越貢獻的諸位！”
    顧凱凡侃侃而談，仿佛已經吃定了對方，而這種方式，無疑是空手套白狼，比之之前所謂的出價要更加來得有效果。
    “我對顧書記的提議非常感興趣，我也不想太過固執地與鳳塘區方面交惡，但我還是有一點疑慮，希望顧書記能夠給我解惑？”
    顧凱凡笑容滿滿，充滿自信地回道：“但講無妨，我身為鳳塘區的一把手，責無旁貸地應該為各位排憂解難的！”
    “那我就直言不諱了，希望顧書記能夠體諒我這方面的擔心！”對面講話很客氣，“當初開發項目籌建初期，我們是看在龍騰集團的面子上才對其進行投資的，老實講，一開始，我只當將這些資金都扔了水漂的，卻沒想到開發項目會一步步地建設下去，直到今天的局面，這種心態讓我覺得有些僥幸，所以顧書記說鳳塘區有這方面收回股權的意向的時候，我并不覺得突兀和反感，但有一點，正如當初郝區長曾經在我們面前保證過的一樣，他實現了一部分諾言，那就是開發項目的確大有前景，但他也同樣強調過，鳳塘區方面絕對不會做過河拆橋的事情，將對開發項目有功的小股東踢出局，當然了，顧書記所說的顧全大局我能夠理解，也非常愿意配合的，只是，顧書記今日向我承諾在鳳塘區投資的相關政策上的優惠，我其實還是會有這方面的擔心的！”
    這一番“推心置腹”的話語，讓顧凱凡覺得整顆心都忽上忽下的，而最后，就好像是電話那頭的人，已然從話語中伸出了一只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讓他幾乎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