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薔雖然已經吃得有點飽,小肚子都微微凸起了,最終卻還是沒能經得住焦糖布蕾的誘惑。</br> 烤得正好的金黃布丁配上清脆香甜的焦糖皮,少女嘗了一口,便像只慵懶的奶貓,滿足地瞇起了眼睛。</br> 孟亦坐在她身邊,側臉線條凌厲,周身氣息清冷,如同天上仙。</br> 只有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的時候,他看起來才多了一絲煙火氣。</br> 放在桌上的手機不停地振動。</br> 他垂眸掃了一眼。</br> 是梁蕭。</br> 男人臉上的神情慢慢收斂住,恢復了一貫的冷淡。</br> 他拿起手機,虛放在耳邊。</br> 梁蕭略帶焦急的聲音響了起來:“亦神我到機場了,你在哪兒?”</br> “在影視基地。”</br> 梁蕭以為自己是聽錯了,慢半拍地問:“什……什么地方?”</br> 不等孟亦回應,梁蕭已經反應過來:“我的祖宗哎,影視城離機場那么遠,你怎么跑那去了?”</br> 阮薔隱約間聽到了一點梁蕭抓狂的聲音,她悄摸摸地看了過來。</br> 孟亦嗓音冷漠:“小聲點。”</br> 梁蕭:“……”</br>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壓低了聲音,“祖宗,你倒是趕緊過來啊,趕不上下午這趟國際航班,只能等晚上十二點那班了,那樣你后面的行程都會被耽誤。”m.</br> 孟亦淡淡地“嗯”了一聲。</br> 掛了電話,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袖扣,站起身來,斂眸看著阮薔:“前輩走了。”</br> 可能是手中的焦糖布蕾太好吃,阮薔心中竟升起了一絲絲異樣的情緒,她輕輕地“啊”了一聲,“這就要走了……”</br> 孟亦抬步的動作一頓,他傾身朝她靠近了一點,嗓音低而磁,尾音微微上揚:“舍不得前輩?”</br> 隨著兩人距離的拉近,阮薔有了壓迫感,她的背不自覺地往后靠,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蔣前輩和小許還沒回來,前輩您就要走了嗎?”</br> 孟亦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要將她每一個微表情都收入眼中。</br> 片刻,他抬手揉了下她的頭發,沒再說什么,匆匆離開了。</br> *</br> 晚上,阮薔收工后,泡了個澡,從浴室出去,剛好接到了許知星的電話。</br> 神奇的第六感讓阮薔一接通電話,就將手機拿遠了一些。</br> 電話那一端的許知星委實痛心不已,正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胸口——</br> “熱搜說亦神和星許弟弟今天去影視城了!啊啊啊啊啊我為什么要今天休息,不然我還能親眼見到我的星許弟弟,還能跟他要個簽名,我好后悔……”</br> 頓了一下,她的語氣突然平靜下來:“不對哦,按理來說亦神和星許弟弟是偷偷去的,他們應該沒有公開露面吧,薔寶你是不是都沒見到他們的人?”</br> 阮薔遲疑幾秒,“嗯……”</br> 她突然想到什么,迅速打開微博,看到前幾條熱搜之后才松了口氣。</br> #孟亦現身影視城#</br> #阮星許蔣昭言#</br> #FARAY組合情比金堅#</br> #孟亦新專輯MV國外錄制#</br> 她原本想關掉微博,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第四條。</br> FARAY歌曲的MV拍攝一向是由國際知名導演親自操刀,因此孟亦接下來一周都是海外行程。</br> 底下還有狗仔拍到他今天下午兩點現身A市國際機場的圖片。</br> 嗯……怪不得他中午走得那么急。</br> 等許知星掛了電話,她上了亦神的粉絲群。</br> 進組以來,她每天忙得不可開交,已經很久沒有圍觀過群里其他粉絲聊天了。</br> 大家果然都在熱烈地討論熱搜上的內容。</br> “早知道哥哥今天要去影視城我就去提前蹲點了!”</br> “哥哥這一周都不在國內,老天啊,這讓我怎么活!”</br> “你這說得好像他在國內你就能見到他一樣,誰不知道嘉盛影視的保全是業界出了名的兇殘。”</br> “嗚嗚嗚,哥哥走的第一天,想他想他想他。”</br> 阮薔彎唇笑了笑。</br>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br> 緊接著,羅丹的聲音傳進來:“小阮,睡了嗎?”</br> 阮薔立刻從床上爬起來,她抓著手機,走過去給對方開門:“羅丹姐,你怎么這么晚過來找……”</br> 說著,一個念頭出現在腦海中,她心里一驚,顫巍巍地打開手機,低頭看了一眼熱搜。</br> 沒有出現她的名字。</br> 小命總算能保住了。</br> 幸好幸好。</br> 羅丹沒有在意阮薔的小動作,她摸了摸小姑娘半干的頭發,說:“你先把頭發吹干,再換件衣服,跟我出去見一下王制片。”</br> 阮薔一臉疑惑:“王制片?”</br> 羅丹點點頭:“沒時間了,待會路上再跟你解釋。”</br> ……</br> “嘉盛影視那邊今年打算斥巨資推出一個大型綜藝,一共六個嘉賓位,三個名額都給了他們自己公司的藝人,還有兩個也被天銘娛樂出天價預定了,現在還剩下一個給了我們景泰傳媒。”</br> 阮薔睜大了眼睛:“……我們公司是準備讓我去參加嗎?”</br> 羅丹沒有回答,她反問道:“小阮,你知道嘉盛的三個首發嘉賓都有誰嗎?”</br> 阮薔覺得自己好像聽誰說過這個綜藝,但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在哪聽過了,她誠實地搖了搖頭。</br> 羅丹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會知道”的表情,“有蔣昭言和阮星許。”</br> 阮薔這會兒記起來她是從誰嘴里聽過的這綜藝了。</br> 她眼睫顫了顫:“那……還有一個呢?”</br> 羅丹表情十分嚴肅,她深吸一口氣,“還有一個你絕對想不到。”</br> 阮薔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br> 然后就聽到羅丹提高了幾度的聲音:“最年輕的雙料影后晏蘇!”</br> 阮薔茫然了幾秒,問道:“……晏蘇前輩嗎?”</br> 羅丹又強調了一遍:“對,就是那位已經退圈兩年、現在年紀還和你差不多大的影后。”</br> “……”</br> 阮薔總感覺羅丹這句話有些針對她的意思。</br> 想了想,她說:“其他的嘉賓咖位都那么大,景泰傳媒選我去參加是不是不太合適?”</br> 因為小姑娘委實單純,所以羅丹帶她的時候也不怎么留心眼,基本都是實話實說:“我也是這么想的,本來王制片聯系我的時候,我是想讓你夏前輩去的……”</br> 頓了一下,她又說:“但是顧總點名讓你去。”</br> 羅丹的表情十分糾結,她早就開始懷疑顧總和阮薔有什么,但是顧總愛老婆的人設又深入人心。</br> 阮薔:“……”</br> 她和顧時言真的清清白白,只是恰好以前就認識而已。</br> 嗚嗚嗚再這樣下去,他家小朋友估計都要對她粉轉黑了。</br> *</br> 阮薔殺青前的最后一場戲是雨中戲。</br> 靈月一時心軟,再加上被魔族蠱惑引誘,她私自放跑了魔君,導致瑯越被魔君偷襲重傷昏迷不醒。</br> 這場戲就是她淋著雨跪在瑯越住處前,路過的女上神君凰,也就是女主遲鳶,譏諷她只會禍害自己的師父,并勸她不要再癡心妄想。</br> 遲鳶撐著傘,在阮薔身邊停下,站了好幾分鐘之后,才一臉愧疚地看向攝像機,“不好意思趙導,我這幾天工作太累了,每天都睡得太晚,一時之間想不起來臺詞了,我們能不能重來一遍?”</br> 此時已經十一月中旬了,阮薔身上的衣衫全被灑水車灑出來的雨打濕,她有些冷,身體輕輕哆嗦了一下。</br> 趙導皺了皺眉,“趕緊準備好。”</br> 由于遲鳶的不配合,重拍依舊不太順利。</br> 趙導也看出遲鳶是故意折騰阮薔了,他黑著臉說:“遲鳶,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如果還不過,你今天就別拍了,讓你替身上。”</br> 遲鳶咬了咬牙,她背對著攝像機,恨恨地看了一眼正裹著毛巾的阮薔。</br> 不僅蔣昭言對她格外好,沒想到現在連趙導都偏袒她。</br> 她憑什么?</br> 不就是長了一張會勾引人的臉么。</br> 遲鳶不敢得罪趙導,一遍過了之后,她傾身在阮薔耳邊,小聲說:“阮薔,不要以為你演了一個靈月,現在就可以和我相提并論了……”</br> 阮薔站起身,她嘆了一口氣:“那也得遲小姐眼界開闊一點才行,不要總把不能和你相提并論的我當做競爭對手。”</br> 頓了頓,她彎了彎唇:“不過我感覺遲小姐的地位也不是那么穩固啊,上次利用自己的粉絲攪渾水,還被晏蘇前輩的粉絲們手撕了,真慘呢。”</br> 遲鳶一噎:“你……”</br> 阮薔可沒心思聽她繼續“你啊我啊”的,她都快冷死了,裹著場記助理遞上來的新的毛毯就去更衣室了。</br> 換好衣服,跑出去給她買姜茶的許知星也回來了。</br> 許知星心里早把遲鳶罵了八百回了,卻依舊覺得不解氣,她一邊替阮薔吹著頭發,一邊尋思著怎么扒點遲鳶的黑料放到網上去。</br> 阮薔喝了一口姜茶,覺得味道好沖,就不肯再喝了,她本來就不喜歡辛辣刺激的食物。</br> 許知星倒是挺喜歡姜的味道,她苦口婆心地勸道:“再喝幾口,不然你半夜感冒發燒了可不要找我。”</br> 阮薔又灌了幾口,才一臉嚴肅地看著許知星:“許助理,請不要詛咒你老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