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薔還沉浸在孟亦剛才性感撩人的低笑聲之中不能自拔,聽完他的問題,她下意識地輕聲回:“沒有吧……?”</br> “真沒有?”</br> 他的語氣帶上了一點逗弄的意味。</br> 阮薔認真地點頭:“嗯,真沒有。”</br> 她面對他的時候,真不是怕,是不知所措。</br> 孟亦對她而言,一直以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偶像,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的音樂。</br> 是他的歌在她每一個睡不著的夜里撫慰了她的心靈,但她從來沒有肖想過有一天能和他離得這么近。</br> 其實不止是對她,對孟亦的大部分粉絲來說,他就像夜空中清冷孤寂的月亮,她們抬頭能看見,但卻永遠摸不著。</br> 而現在,月亮不在高空中掛著,反而跑到她眼前來了,阮薔覺得自己的表現已經挺不錯的了。</br> 半晌,電話那端都沒人應,阮薔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瞥一眼,通話還在進行中。</br> 想了想,她試探性地出聲:“前輩您還在嗎?”</br> 孟亦緩緩說道:“既然你弟弟將我們當做他的家人,以后你也不用這么生疏,他怎么稱呼我你就怎么喊我。”</br> 嗯?</br> 阮小許是怎么稱呼亦神的來著?</br> 好像是兇神?</br> 不對。</br> 阮薔突然睜大了眼睛。</br> ……孟亦哥???</br> 阮薔艱難地回:“這會不會不太合適……”</br> 男人低磁的嗓音此刻染上了真切的愉悅,他好整以暇地催促道:“你先喊聲我聽聽看。”</br> 阮薔:“……”</br> 嗚嗚嗚,誰快來救救她。</br> 許是她磨蹭太久,善解人意的亦神終于反應過來她喊不出口,打算放過她了。</br> 阮薔聽到男人再次開口:“現在不早了,你先掛,下次見面記得喊人。”</br>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亦神讓她掛電話上了,她聽話且快速地掛斷后,放下手機,剛想松一口氣,大腦忽然一個激靈。</br> 下次見面記得喊人是什么意思???</br> *</br> 如阮薔自己所料,她一夜都沒有睡好,凌晨三點多她從床上爬了起來,將下周要更的稿子上完色發到了編輯郵箱。</br> 此時天光已經大亮,她有些疲倦,想著試鏡時間定在11點,打著哈欠又回到了床上。</br> 阮薔回籠覺睡得正香的時候,許知星沖進來掀開了她身上的絨被,一臉著急:“仙女仙女快別睡了,趕緊起來跟我去公司。”</br> 阮薔可憐兮兮地拽著身上僅剩的絨被一角,嗓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與清甜:“去公司干嘛?”</br> 等被子全被許知星搶走了,她才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是經紀人找我嗎?”</br> “不是,是大Boss找你。”</br> 許知星的語氣興奮又害怕。</br> 阮薔瞬間清醒了幾分,她有些吃驚地看向許知星:“顧總?”</br> 許知星鄭重地點頭:“對,就是我們帥到沒朋友的顧總找你。”</br> 阮薔:“……”</br> 景泰傳媒的現任大老板顧時言于半年前上任。</br> 他接手景泰的這半年,公司內部高層一直在激烈斗爭,試圖從他手里奪權。</br> 然而這位顧家小少爺表面上看著人畜無害,像個紈绔風流的二世祖,實際上手段狠厲又可怕,再加上他背后有整個顧家撐腰,這期間景泰的高層凈身出戶的凈身出戶,坐牢的坐牢。</br> 到現在,景泰內部有異心的高層都已經被肅清了,只剩下幾個安安分分認真做事的部門總監。</br> 號稱娛樂行業三大巨頭之一的景泰傳媒已經徹底淪為姓顧的天下了。</br> 所以……本該日理萬機的顧總找自己干什么?</br> 許知星也有同款疑惑,打車去公司的路上,她突然哭著臉說:“老板,你不會要被掃地出門了吧?”</br> 阮薔認真地想了想:“不會吧,我簽了十年,現在趕我走,要付我違約金的。”</br> 許知星雖然十分欣賞自家老板的樂觀,但她還是沒忍住開了口:“老板,你畢業后進公司都半年了,一分錢沒給公司賺,還白拿了公司那么多錢,違約金你就別想了吧。”</br> “……”</br> 阮薔干巴巴地笑了兩聲,“那他肯定是想潛規則我,趁著還沒到公司,我得趕緊想個理由待會好拒絕他。”</br> 許知星十分干脆地翻了個白眼,“全公司上下誰不知道顧總是個老婆奴,成天都把他老婆掛在嘴邊上……”</br> 阮薔笑盈盈地回:“我不知道啊。”</br> 許知星:“……”</br> 到了公司,阮薔直接乘電梯去了29樓的總裁辦。</br> 離著還有一段距離,男人低沉的嗓音就從敞開著門的辦公室里傳了出來。</br> 顧時言指尖輕點著桌面,“這半年有很多電視劇向阮薔拋出過橄欖枝,讓她去試鏡,最后都被你用遠高于一線藝人的片酬攪黃了,你對此有什么要解釋的嗎?”</br> “顧總,您不知道,阮薔她在上學期間,經常以學業為由不服從公司和我的安排,所以我只是想給她一點小小的教訓……”</br> “教訓?”</br> 顧時言不僅不惱火,反而低笑了一聲,他從抽屜抽出幾張紙,輕飄飄地扔在了對方面前的桌子上。</br> 他瞇了瞇眼睛,“現在還有話什么想說嗎?”</br> 看清紙上印著的好多筆大額轉賬銀行流水,王鋒的面色瞬間變得蒼白:“對不起顧總,我知道我這樣做損害了公司的利益,但是我都和導演推薦了公司其他的女藝人,我已經盡量在我的能力范圍之內將我給公司帶來的傷害降到最低……”</br> 顧時言眼角微挑,眸光轉冷:“如果不是這樣,你現在就不是站在我的面前了。”</br> 想到眼前年輕男人處理其他犯事高層的手段,王鋒幾乎是瞬間想明白他口中的不是站在他面前是什么意思。</br> 他的臉色愈加慘白:“顧總,我會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br> 阮薔聽到這里,才突然反應過來。</br> 怪不得之前她每次去試鏡,感覺導演和編劇對她還挺滿意的,結果卻總是不了了之。</br> 很快,王鋒一身冷汗從總裁辦走出來,顧時言的助理也跟著走出來,看著阮薔說道:“阮小姐,顧總請你進去。”</br> 阮薔點了點頭,乖巧地走進去,站在顧時言辦公桌前。</br> 沒等她開口問好,頂頭上司似笑非笑地看過來:“墻角偷聽了多少?”</br> 阮薔輕咳一聲:“嗯……沒多少,我剛到。”</br> 顧時言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挑眉揶揄道:“讓公主殿下受累跑這一趟,我心里都該過意不去了。”</br> 阮薔面不改色地回:“顧總您太客氣了。”</br> “坐吧。”</br> 顧時言指了下她身后的沙發椅,“前幾天我在一個飯局上碰到趙導,他喝多了,和我說,之前他想邀請你出演白露為霜的女二,結果我們公司藝人尤其是你實在是太貴,他請不起。”</br> 頓了頓,他意有所指地說:“我查了一下,發現是你得罪了你的經紀人……”</br> 阮薔無奈嘆氣:“顧總,我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了,你可以和我說實話。”</br> 顧時言倏爾一笑,他懶洋洋地開口:“你弟弟跟你繼母兩人挺有意思,一個偷偷給你塞資源,一個拼命阻礙你發展,兩人真不愧是母子,都以為自己做的足夠隱秘,沒有人能發現。”</br> 阮薔沒說話。</br> 所以這半年她接不到戲,果然和她繼母脫不了干系嗎。</br> 顧時言話題一轉:“白露為霜這部電影,你的新經紀人羅丹已經在和對方走合同了,不過你待會還是去試個鏡,走下過場。”</br> 阮薔:“謝謝顧總。”</br> 顧時言平靜地開口:“不用謝我,我是個商人,我看中的還是你之后能為公司帶來的利益。”</br> 阮薔剛想說她一定不會辜負顧總的期望,就看到男人唇角微勾,心情十分不錯的樣子。</br> “當然最主要還是我家小朋友挺喜歡你的,你多拍點劇給她解解悶。”</br> 阮薔:“……”</br> 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婆奴。</br> 她應了一聲,征得老板同意之后,剛退到門口,老板又注意到什么。</br> “既然你想在娛樂圈低調做人,下次出門最好不要將價值千萬的項鏈戴在脖子上,避免傳出一些莫須有的新聞。”</br> 頓了下,他繼續說:“一般人看不出來,想要傳你黑料的媒體就不一定了。”</br> 阮薔停住腳步,眸光有些許黯淡,她回頭笑了笑:“感謝顧老板提醒。”</br> 下了樓,她剛到門口,許知星就朝她跑過來,“老板,顧總和你說什么了?”</br> 阮薔:“他說他家小朋友是我的迷妹。”</br> 許知星:“……你就吹吧。”</br> 她腹誹著,人總裁夫人能喜歡你這么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嗎?</br> 阮薔一臉認真:“真的,她還跟我要過簽名呢。”</br> 許知星:“……”</br> 吹的真是越來越離譜了。</br> *</br> 《白露為霜》的拍攝地點定在了H市影視城,阮薔試鏡當天就拿到了劇本,等過幾天她就要進組了。</br> 進組前一天,阮星許推了晚上的工作,打算親自下廚給她踐行。</br> 阮薔住的小區安保設施和保密性都沒有FARAY經紀公司分配給阮星許的宿舍來得好,她不敢冒險讓阮星許過來找她,只好同意去他宿舍。</br> 阮星許喊了助理過來接她。</br> 助理將阮薔送到樓底下,給阮星許發了消息詢問,得到老板的允許之后,他迅速下班走人。</br> 阮薔上了樓,敲了幾聲門,發現無人應。</br> 想了想,她拿出手機,剛要給阮星許打電話,就看到通知欄有兩條未讀消息。</br> 都來自于阮星許——</br> 【姐,大門密碼是你生日。】</br> 【我在樓下超市很快就回來,你要是餓了冰箱里有你最喜歡吃的焦糖布蕾。】</br> 阮薔笑了起來,剛將自己的生日月份按上去,下一秒,門就被人從里面拉開。</br> “你不是在超市……”</br> 對上一張輪廓深邃的俊美臉龐,她的話戛然而止。</br> 男人眉眼清俊淡漠,似乎剛從外面回來,黑色正裝外套和領帶已經不知所蹤,襯衫最上面幾顆紐扣也被解開,露出的脖頸線條凌厲而干凈。</br> 怔了一瞬,阮薔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幾寸。</br> 他瓷白如玉的鎖骨上綴著一顆美人痣,顏色濃淡相宜,像是落入皚皚冰雪之中的一點紅梅,無端勾得人心癢。</br> 阮薔喉間發出很輕微的吞咽聲音。</br> 感受到自己的耳朵尖越來越燙,她低下頭,不讓自己再看他,“前輩……”</br> 孟亦卻長腿微曲,視線故意與她相平。</br> 視線掠過少女紅紅的耳朵尖,頓了幾秒,他唇角微翹,黑眸里清冷的光瞬間柔和起來,“還記得該喊我什么嗎?”</br> 男人說話時,冷白的脖頸間喉結上下滑動著,阮薔呼吸滯了幾秒,心跳也跟著漏掉了一個節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