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內(nèi)。
    顧錦年看著面前的于益與何齋，相比較之下，何齋的情緒還算是穩(wěn)定，但于益臉上早已經(jīng)寫滿了不悅。
    他并非是對顧錦年不悅，而是這趟江南郡之旅感到不悅。
    “此事屬實嗎？”
    玉桉面前，顧錦年望著于益，他語氣平靜，詢問著對方。
    于益與何齋二人到來后，便直接大吐苦水，何齋還好說一些，但于益的脾氣直，將江南郡所見所聞全部說出。
    商人的刁難，在顧錦年的預料之內(nèi)，可于益所言的販賣劣藥，這種事情讓顧錦年十分敏感。
    大夏天災之時，他就聽聞過此事，是秦王送來的一些情報，其中就提起過有一批貨物，乃是劣品，使得軍中一些將士感染而死。
    后來因為發(fā)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外加上天外隕石的事情，導致顧錦年一時之間忘記了，再加上秦王后面也沒有提起此事。
    故而顧錦年就沒有多想什么。
    如今聽到于益重提此事，顧錦年自然格外上心。
    “回侯爺?！?br/>     “這是一些坊傳，學生也調(diào)查過，有一點痕跡，但不多，不敢完全保證是否屬實。”
    “只不過學生特意研究過此事，也調(diào)來了一些卷宗，東林郡火災，的的確確有一些將士因傷口過重而死，是不是因為劣質(zhì)藥物，不太確定。”
    “但學生個人認為，可能性很大?！?br/>     于益開口，道出自己的看法。
    “直接說出你的想法，不需要遮掩什么?！?br/>     顧錦年開口，他看得出于益還有話沒說。
    聽著顧錦年這樣出聲，于益想了想，也就不打算藏私了。
    “回侯爺?！?br/>     “學生認為至少有八成可能，前些日子，我與何兄一同前去江南郡，江南郡無論官員還是富商，對我二人十分不接見，用各種方式阻礙我們二人推行新政?！?br/>     “后來也不知道為何，據(jù)說是吳家將所有商人聚集在了一起，具體說了什么，無人知曉，但自那以后，我與何齋推行新政總算是可以開始落實?！?br/>     “雖說進度不大，可比之前要好很多，而那個時間點，也剛好是侯爺解決大夏天災之后的幾天?！?br/>     “這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br/>     于益出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此言一出，顧錦年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何齋，詢問他的看法。
    感受到顧錦年的目光，何齋稍稍沉默，緊接著不由開口道。
    “侯爺?！?br/>     “學生猜想，這也有可能是因為，大夏天災安然度過之后，這些人心生畏懼，才會聚集一堂?！?br/>     “當然，于兄所言，我也認可，只是涉及到江南商人，還是要小心一點，新政剛剛推行下去，若是拿不出實質(zhì)的證據(jù)，就去找他們麻煩。”
    “會導致江南郡內(nèi)亂，影響新政推廣?！?br/>     何齋比于益要穩(wěn)重一些，當然這種穩(wěn)重是建立在利益面前，新政意義很大，他其實認可于益說的，只是覺得新政更重要一些，糾結(jié)過錯，其實沒有太大的意思。
    倒不如等新政完全落實下來，再慢慢算賬。
    可于益聽完這話，不由皺眉出聲。
    “新政是新政，將士們是將士們，如果是因保家衛(wèi)國而死，我于益一語不發(fā)，這是沒得選擇，可若是因為這些商販倒賣的劣質(zhì)藥物問題，導致我大夏將士白白犧牲?！?br/>     “這豈能容忍？為利益而放棄這些慘死的將士嗎？”
    于益開口，滿腔怒火，雖然他的確對江南郡有些偏見，可這些偏見他可以壓制住，對于何齋所言，他根本就不認同。
    “于兄，我并非此意，我的意思是說，現(xiàn)在新政剛剛推行，緩一緩最好?！?br/>     何齋有些苦澀開口。
    只是于益沒有理會。
    “侯爺，您給我三千精銳，再將侯令給予學生，學生愿意徹查清楚，還一個公道?！?br/>     于益出聲，他受不了這種事情，所以主動請纓。
    “不必。”
    顧錦年看得出來，于益比較剛正，而何齋比較溫和，做事圓潤許多，兩人各有各的好，但也有各自的壞。
    只不過，這件事情顧錦年知道怎么做。
    “本侯立刻派人，去軍中調(diào)查即可，如果江南郡商人，當真做過這樣的事情，必然會殺人滅口，一切痕跡都消失的無影無蹤?！?br/>     “前前后后相隔一個多月，不可能會給你留下任何痕跡。”
    “只不過他們花銀子能擺平再多人，也擺不平軍中的人。”
    “如果尋得到人證，就好辦多了?！?br/>     顧錦年出聲。
    想都不用想，這件事情前前后后快一個月了，人家不可能傻乎乎的等著自己，必然做好了一切準備。
    于益若是帶兵前去，反而是打草驚蛇。
    “侯爺英明。”
    聽聞顧錦年如此安排，于益松了口氣，一開始他還以為顧錦年是答應了何齋的意思。
    “好了，你們二人先歇息幾日，這兩份桉卷你們看看，一則是關于大夏不夜城的，一則是大夏擴軍之事?！?br/>     “于益，擴軍之事你來把控一二，配合兵部，戶部，嚴格把控，根據(jù)桉卷內(nèi)容?！?br/>     “去趙大人麾下好好磨練一二?！?br/>     “何齋，大夏不夜城未來一年發(fā)展，以及七十二郡的相關發(fā)展，你仔細看看，到時候去戶部，給何大人打下手，你們都是同姓也算是一家人，記得找王富貴，他是本侯的好友，你們可以多多交流。”
    “江南郡的事情，本侯會處理妥當，你們二人不需要太過于操心?！?br/>     顧錦年開口道。
    吩咐二人去做這些事情。
    “侯爺，江南郡之事，倘若當真屬實，學生想親自嚴懲這些商人?！?br/>     于益出聲，他目光堅定道。
    “好?！?br/>     顧錦年直接答應。
    隨后于益與何齋二人離開酒樓。
    留下顧錦年一人。
    “叫王鵬，徐進前來?！?br/>     過了片刻，顧錦年出聲，讓王鵬與徐進前來。
    大約兩刻鐘后。
    兩人來到顧錦年面前。
    “侯爺，有何吩咐？”
    這二人乃是山魁軍偏將，如今跟著顧錦年雖然沒有提升官職，但地位卻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而今每日工作，就是維護大夏不夜城的安危。
    “徐進，你去調(diào)查一下，此次大夏天災，隴西郡，南越郡，東林郡，有沒有商販買賣劣質(zhì)貨物藥品，導致軍中將士感染死亡，亦或者是百姓傷亡之事?！?br/>     “王鵬，你去軍中調(diào)查，問問天羽軍將士，如若有情況，立刻錄下對方口供，不過不要大張旗鼓，暗中調(diào)查即可?！?br/>     顧錦年開口，讓二人去調(diào)查這件事情。
    “遵命?！?br/>     二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回應。
    很快，兩人離開。
    這里又剩下顧錦年一人了。
    他靜靜在這里等待著。
    也沒有浪費時間，考慮到即將要前往稷下學宮，顧錦年把手頭上的事情，全部處理完再離開大夏京都。
    而翌日。
    大夏京都。
    一處府宅內(nèi)。
    長云天端坐在太師椅上，李若渝和陸成言二人則是匯報著一些事情。
    “師兄，工部大興，要在全國設立天工閣，朝廷已經(jīng)劃分了一塊地，比不夜城大數(shù)倍，建立天工總閣，似乎要重點培養(yǎng)工部。”
    “大夏不夜城，七十二郡都要建新的不夜城，只怕要大興土木?！?br/>     兩人開口，將一些內(nèi)部機密告知長云天。
    “工部大興，七十二郡都要建不夜城？還有五大綠洲也要準備開始建城了?！?br/>     “看樣子大夏天災過后，大夏王朝的確得到了巨大好處，再加上不夜城的繁榮，賺到了大量銀子，朝廷要大興土木啊?！?br/>     長云天表現(xiàn)的很澹然，這些消息雖然他不知道，可自從知道大夏不夜城賺錢后，他也猜得到一二，畢竟大夏王朝結(jié)束天災之后，得到了莫大的好處。
    別的不說，就說這五大綠洲，就需要建設。
    如此一來的話，就需要各種人力物力。
    而今，得知工部以及大夏不夜城要一口氣在七十二郡建立新的不夜城，讓他有些驚訝罷了。
    “師兄，于益還有何齋二人從江南郡回歸，昨日前往不夜城，不知道商議了什么事情?！?br/>     “不過江南郡的事情，多多少少已經(jīng)被顧錦年知曉一些，按照他的性格，定然不會不管，這件事情還是要早點給江南郡那些商人通知，免得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鬧出什么事。”
    李若渝開口，又說了一件事情。
    “這個我知道?！?br/>     “通知是要通知，但不是通知他們收斂，而是讓他們趁機賺一筆銀子?！?br/>     長云天澹澹出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這話一說，二人神色有些驚訝。
    于益與何齋二人，他們不在乎，無非就是顧錦年想要培養(yǎng)的兩個手下，他們在乎的是，這二人跟顧錦年說了什么。
    是否牽扯大夏天災之事，如果當真牽扯這件事情，不應該讓這些商人安穩(wěn)一點嗎？
    可看長云天的意思，似乎是想要鬧事。
    “師兄，顧錦年的性格，我等都知曉，如若讓他知道江南郡商人，販賣劣質(zhì)藥品，還有一些劣質(zhì)棉被，只怕顧錦年要大開殺戒啊，這個時候不應當是讓這些商人安分守己嗎？”
    “還談什么賺銀？”
    “萬一真被顧錦年察覺一二，這些商人又在這個節(jié)骨眼作死，豈不是自找苦吃？”
    陸成言皺著眉頭，不由看向自己這位師兄，實在是不明白自己這位師兄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師弟?！?br/>     “這些商人死不死，與我等何干？”
    “你當真以為我等幫他們，是圖謀他們的勢力？”
    長云天澹澹開口，眼神當中滿是輕蔑與不屑。
    別說江南郡商人了，就算是整個大夏所有商會，在他眼中又算的了什么？
    商人無非就是會賺銀子。
    可那又如何？
    他是誰？大道府天驕，他圖謀的是未來天命，若是能擁有未來天命，銀兩這種東西算得了什么？
    那個時候，都可以點石成金了，銀兩之物在他眼中看來，如糞土一般。
    之所以保護那些商人，是需要借助他們的勢力，跟秦王做交易，如今交易結(jié)束，他根本不在乎這些商人是死是活。
    死了就死了。
    “若不圖謀他們的勢力，師兄剛才所言，幫他們賺銀子又是何意？”
    這回陸成言也迷湖了，不明白長云天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大夏王朝，工部要建天工閣，培養(yǎng)大批工匠，未雨綢繆，戶部要建七十二座新的不夜城，需要大量的土木石材，包括五大綠洲建新城。”
    “人力就不說，而這些物資，自然有極大的利潤。”
    “顧錦年如今依靠大夏不夜城，賺了這么多銀子，你們不會以為大夏八大商會當真無動于衷嗎？”
    “雖說要建七十二座新的不夜城，可這不夜城終究是別人的，他們心里也清楚，若是加入不夜城內(nèi)，以后就得聽顧錦年的?！?br/>     “所以已經(jīng)有不少商人聯(lián)合起來，打算在其他國家建造一模一樣的不夜城?！?br/>     “而現(xiàn)在大夏王朝大興土木，這才材料大有講究，一口氣要這么多材料，勢必會導致各種木材石料漲價，讓他們聯(lián)合漲價，不剛好可以幫他們賺銀子嗎？”
    長云天出聲，道出這其中的商機。
    只是兩人越聽越皺眉。
    “師兄，幫他們賺銀子的目的是什么?。俊?br/>     “是啊，這雖有商機，可顧錦年在，他們豈敢亂來？難不成他們不怕顧錦年找他們麻煩？”
    “雖說不同江寧郡那般，可胡亂漲價，顧錦年也必然會出手，尤其是江南郡商人，若是顧錦年真有一點證據(jù)在手，新仇舊恨一起算，滿門抄斬都不足為過?！?br/>     兩人是真的迷湖了，不明白長云天這個計謀有何意義？
    惡心顧錦年嗎？
    是可以惡心，但問題是，顧錦年也有辦法解決啊，直接開殺不就完事？
    需要那么啰嗦嗎？
    要說半年前，這種手段還行，現(xiàn)在的顧錦年，無論是在百姓眼中，還是在朝廷百官眼中，已經(jīng)成為了最頂尖的存在，說話的分量不比皇帝差。
    在這種情況下，砍一批送死的商人，完全沒有人會說他什么。
    “你們還沒想到嗎？”
    “秦王與我的交易，是真是假，不正好利用這次機會測試一二？”
    下一刻，長云天開口。
    當下，二人頓時恍然大悟。
    長云天這是想要通過這次機會，來測試秦王的態(tài)度。
    的確。
    如果顧錦年知道江南商人所作所為，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誅殺所有商人。
    可秦王若是阻攔不下來，那么長云天會認為，秦王根本就不打算與他們合作，哪怕秦王真的出面勸阻了，也沒有阻止顧錦年，也就證明秦王沒有能力。
    不管是那個方面，長云天他們就可以重新看待合作。
    至于犧牲的，不過就是一群商人罷了，這些商人死了就死了，他們可不在乎這批商人。
    “師兄當真是高啊。”
    李若渝出聲，不由感慨道。
    然而，陸成言卻不由皺眉道。
    “師兄，師弟覺得有些不妥，萬一秦王與顧錦年溝通好，上演一出戲該怎么辦？”
    “對于顧錦年而言，江南商人，早死和晚死，又有何區(qū)別？”
    陸成言詢問道，猜測這個可能性。
    聽到這話，長云天則顯得澹然無比。
    “那就讓他們演不了這場戲。”
    “江南商會已經(jīng)與匈奴國與扶羅王朝協(xié)商過，要復制大夏不夜城。”
    “如果他們敢演，江南商會所有的金銀財富，都將分到這兩個王朝內(nèi)。”
    “那個時候，顧錦年就算想要針對這些商人，又能如何？他們已經(jīng)走了?！?br/>     “而且臨走之前，借助大夏工部大興，還可以趁機撈一筆銀子，怎么算都是大夏虧損?！?br/>     “對我等來說，只需要隔岸觀火即可，無論顧錦年做出怎樣的選擇，我們都能贏。”
    長云天澹澹出聲，顯得無比自信道。
    話說到這里，陸成言也算是恍然大悟了。
    “行了。”
    “這件事情，就先這樣，如今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宰相之位，胡庸是何意？”
    長云天看向李若渝，好奇問道。
    “回師兄，我與陸兄二人多次提到師兄，胡大人的意思，也想要與師兄見一面?！?br/>     后者開口。
    “好，那就勞煩兩位師弟，幫我安排一下，見一見胡大人了?！?br/>     長云天出聲。
    這件事情，他勝券在握，原因無他，不管胡庸得到了多大的利益，他始終相信，沒有一個人能夠抵擋宰相之位的誘惑。
    胡庸本身也配得上這個宰相，要說沒有想法，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與此同時。
    不夜城內(nèi)。
    徐進與王鵬二人已經(jīng)調(diào)查完畢，來到顧錦年面前。
    “回侯爺?！?br/>     “仔細調(diào)查后，并沒有太多線索，此次大夏天災，也不只有江南商會販賣貨物?！?br/>     王鵬出聲，顯得有些沉默，畢竟這也算是差事沒有辦好。
    顧錦年沒有說話，而徐進繼續(xù)開口道。
    “侯爺，屬下前往天羽軍，也沒有調(diào)查任何結(jié)果，所有將士似乎對這件事情，有所保密?！?br/>     “屬下看得出來，應該是有人給予警告，但天羽軍畢竟是侯爺您的部隊，倒也聽到了一些消息?！?br/>     “按照他們意思是說，這件事情主要還是得問秦王部下，至少天羽軍內(nèi)部，沒有將士因為藥物感染而死?！?br/>     徐進出聲，道出這則消息。
    不過這也算是沒什么很大線索，一切都是猜測罷了。
    “侯爺，咱們接下來該怎么做？”
    王鵬開口，詢問顧錦年。
    “看樣子，于益所言，八九不離十了?！?br/>     顧錦年澹澹出聲，他靠在椅子上，眼神當中閃過許多想法。
    “找不到線索很正常，若是找到了線索，反而才有鬼。”
    “清理線索，本身就留下了一條線索?！?br/>     顧錦年出聲，對于王鵬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在他的預料之內(nèi)，說實話大夏天災，這些商人做點偷雞摸狗的事情，這是必然的。
    可現(xiàn)在一點線索都沒有，反而不正常，是有人出手抹平了。
    倒不是說，顧錦年以小人之心去猜測，而是千人千面，江南郡商人不會做這種事情，其他商人難道也不會做這種事情嗎？
    這世間有好的一面，自然有壞的一面。
    水至清則無魚。
    故而，顧錦年可以確定，這背后另有隱情。
    可讓顧錦年有些沉默的是，天羽軍居然不敢說出真相，這必然是有人提前打過招呼。
    而且出事的人，也都是秦王手下，實話實說，這點才是顧錦年比較擔憂的地方。
    他擔心，秦王牽扯進來了，尤其是前些日子，秦王與陛下發(fā)生的矛盾，如今的秦王，基本上是沒有了爭奪儲君的機會，那么在這個時候，秦王會不會留一個后手？
    顧錦年不敢保證。
    “先不要繼續(xù)調(diào)查了?！?br/>     “等本侯抉擇?！?br/>     想到這里，顧錦年起身，如若他與秦王關系不合，那這件事情反而好辦，可就是因為與秦王關系太好了，讓他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
    只不過，無論如何，自己要去找一趟秦王。
    很快。
    顧錦年起身離開，讓人備上玉輦，直奔京都。
    大約半個時辰后。
    秦王府內(nèi)。
    顧錦年無需任何通報，直接走進秦王府中。
    待顧錦年進入秦王府后。
    沒過多長時間，秦王的身影出現(xiàn)了。
    “錦年?！?br/>     “怎么有空來老哥府上？”
    見到顧錦年，秦王依舊如往常一般，滿臉的笑容。
    “秦王老哥?！?br/>     “有件事情找你問問?！?br/>     顧錦年笑著開口，并沒有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
    此言一出。
    秦王似乎猜到了什么，直接請顧錦年去后院。
    “老弟直言即可。”
    兩人走在長廊之中，秦王一如既往。
    “大夏天災之時，老哥送來情報，其中提到有些商人，為非作歹，買賣劣質(zhì)藥物，這些事情是真的嗎？”
    顧錦年望著秦王，他也沒有啰嗦，直接詢問道。
    “有。”
    然而，秦王直接點了點頭，也沒有說謊，只是又繼續(xù)出聲道。
    “不過這些商人，已經(jīng)被本王殺了，一個不留。”
    秦王笑著開口。
    “當真一個不留？”
    顧錦年稍稍沉默，但還是問出這句話，同時目光看向秦王。
    “老弟是在懷疑兄長？”
    秦王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顧錦年，如此問道。
    感受到秦王的目光，顧錦年搖了搖頭，而是看著王府內(nèi)的錦繡繁榮，沉默了一段路，隨后出聲道。
    “并非是懷疑?！?br/>     “只是不希望發(fā)生不應該發(fā)生的事情?！?br/>     “秦王老哥?！?br/>     “有些事情，順其自然最好，如若強行去爭，并不是一件好事?！?br/>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顧錦年出聲，他沒有把話說的很難聽，而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勸解秦王一些事情。
    當然，勸人看開，這本身也不是一件好事，有些事情自己沒有經(jīng)歷過，又有什么資格勸說別人看開。
    只是涉及到這件事情，會很麻煩。
    如若秦王當真與這些商販勾結(jié)的話，那么就會惹來一系列的麻煩，自己出手還是不出手？
    若是出手，必然會牽扯到秦王，太子麾下有不少人都等著找秦王的麻煩。
    那個時候，于法不容也，秦王與自己關系甚好，也是老爺子一手帶大的人，說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走了錯路，顧錦年豈能眼睜睜看著秦王踏入萬丈深淵？
    可聽著顧錦年開口。
    秦王不由喃喃自語道。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這句話說的真好?！?br/>     “可錦年，人生在世，本身就是一場爭渡，若不爭，你怎么知道有還是沒有？”
    言情
    “若當年太祖不爭，會有大夏嗎？”
    “若老爺子當初不爭，會有現(xiàn)在永盛之年嗎？”
    秦王沒有反駁，而是用另外一種方式給予解答。
    是啊。
    人生在世，若不爭，很多東西就沒有，秦王這番話的意思，讓顧錦年感受得到，他心中的不甘。
    “愚弟受教了。”
    皇室之爭，本身就是一場極其殘酷的斗爭，誰都不想背上罵名，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苦衷，自己的想法，不可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這也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顧錦年只能這樣回答。
    “錦年?！?br/>     “老哥問你一件事情。”
    “如果！”
    “老哥是說如果，倘若我想爭，你會不會幫我。”
    “當然，這是如果?！?br/>     秦王突然開口，看著顧錦年提出這么一個問題。
    此話一說，顧錦年嘆了口氣。
    實際上這個問題，顧錦年以前就想過，現(xiàn)在大夏王朝鼎盛，太子與秦王之間的斗爭，遲早會來，而自己在這場斗爭當中，扮演著一個極其重要的角色。
    說句不好聽的話，自己的確可以左右儲君之位。
    所以，這個問題，也困擾過顧錦年。
    “于情而言，我們兄弟之間關系更甚?！?br/>     “于法而言，有些人更加適合?！?br/>     “顧家不會參與這場斗爭，無論誰爭贏了，只要不違背這三件事情，我都隨意。”
    顧錦年出聲，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秦王有秦王的苦衷，太子有太子的想法，自己不想?yún)⑴c進去，勸阻兩句也就差不多了，人家非要爭，自己有什么辦法？
    在思想上面，顧錦年其實已經(jīng)算是特別開放了。
    果然，聽到這話，秦王顯得十分感動。
    因為顧錦年乃是儒道后世之圣，而站在儒道角度上來看待這件事情，無論自己有怎樣的豐功偉績，儒者都不能扶持自己上位，更何況顧錦年這種身份的人。
    顧錦年沒有選擇幫自己，但也沒有選擇幫太子，甚至顧錦年這番話說的已經(jīng)很直接了。
    誰當皇帝他都無所謂，只要不違背三件事情即可。
    這樣的話，很有重量，也讓秦王心中不由一暖，實話實說，他都已經(jīng)做好了顧錦年勸阻自己，或者是拒絕自己的準備。
    而今顧錦年讓他感到無比的喜悅，這種喜悅，發(fā)自內(nèi)心。
    “那三件事情？”
    只不過，秦王還是忍不住詢問是那三件事情。
    “其一，可以爭天命，不可傷人和，愚弟無法做到不傷和氣，但無論如何，愚弟也不希望發(fā)生自相殘殺之事?！?br/>     “其二，不可使國家分裂，再如何，若是誰為了目的，而不擇手段，使得國家分裂，割讓國土，無論是誰，我都不會答應?！?br/>     “其三，不得讓百姓受損，民不聊生，一切以百姓為主，皇室的斗爭，以皇室的方法來解決，若是傷到百姓，我也不會答應?！?br/>     顧錦年說出自己的想法。
    秦王想爭奪太子之位，他能理解，畢竟秦王的確有資格去爭奪。
    但因為爭奪皇帝之位，當賣國賊，這種事情顧錦年堅決不同意，至于什么殘害百姓，使得國家受損，他堅決不同意。
    誰要這樣做，他必會出手。
    聽到這三點，秦王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錦年?！?br/>     “大夏因你而璀璨啊?！?br/>     秦王沒有想到，顧錦年這三點要求，還是為民，這種心胸讓他不得不敬佩。
    顧錦年沒有給予回應。
    而秦王繼續(xù)開口道。
    “錦年?！?br/>     “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兄長會解決，很多事情，不能完全只靠你一個人?！?br/>     “皇家該做的事情，皇家自己會去做。”
    “你放心，我李遂雖然沒讀過什么書，但也不會去做下賤之事，我是大夏的秦王，即便外面再怎么辱我，我也不會將恨意撒在他們身上?！?br/>     秦王開口，這番話無比的霸氣。
    顧錦年聽后，更是恭敬一拜。
    “既如此，那愚弟明白了?！?br/>     秦王能說出這樣的話，顧錦年心中所有的疑慮全部打消。
    而且秦王說的也對，有些事情不可能什么都讓自己來，皇室也不是吃干飯的，自己的舅舅，還有太子，秦王，朝堂百官，這么多人都是吃干飯的？
    若什么都讓自己事事親為的話，的確有些不好。
    索性自己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情留給其他人做。
    “什么愚弟不愚弟的，太過于客氣了。”
    “走，喝酒去。”
    秦王哈哈一笑，拉著顧錦年去喝酒。
    “老哥，我不喝啊，我還有事?！?br/>     聽到喝酒，顧錦年馬上出聲，他打算去一趟書院。
    “別扯，過些日子你就要去稷下學宮，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回來，咱們兄弟很久沒一起喝酒了。”
    “這回別想跑?！?br/>     秦王呲牙笑道，隨后強行拉著顧錦年留下喝酒。
    足足喝到傍晚，這才放人離開。
    只是，等到顧錦年走后沒多久。
    長云天便來到了秦王府內(nèi)。
    見顧錦年，秦王面上的笑容永遠是溫和，然而見到長云天，秦王面色就顯得有些冷酷。
    “學生見過秦王?！?br/>     長云天顯得十分客氣，朝著秦王一拜。
    “直接說事?！?br/>     看著長云天，秦王就沒好氣，這家伙前些日子還在朝堂上彈劾顧錦年，他本來就對長云天沒有喜感，得知這件事情后，秦王更加懶得理會長云天。
    如果不是這家伙對自己有一定價值，早就趕走了。
    “王爺?！?br/>     “于益與何齋二人回到了京都，見了天命侯，今日天命侯前來找王爺，不知道為何事？”
    長云天開口，直接詢問道。
    聽到這話，秦王也顯得平靜道。
    “錦年已經(jīng)在調(diào)查此事了，不過事情做的干凈，暫時沒有惹來什么禍端，但軍中的人，不好壓制。”
    “本王也告訴錦年，讓他不要插手此事，但本王還是擔心錦年會暗中調(diào)查?！?br/>     “好在的是，稷下學宮即將開啟，想來錦年即便是調(diào)查，也沒有多余的時間處理?！?br/>     “這段時間內(nèi)，本王會出面，解決這些隱患?！?br/>     秦王出聲，他用謊話欺騙長云天，不可能直接說自己搞定了，這樣只會讓對方心生疑惑。
    聽到這話，長云天點了點頭，隨后笑道。
    “王爺出馬，果然與眾不同。”
    “王爺，如今大夏不夜城天下聞名，江南郡商人也與扶羅王朝以及匈奴國協(xié)商好了合作。”
    “打算在匈奴國以及扶羅王朝各自建造五座不夜城，這其中有一成利潤，完全歸屬于王爺，當做江南各大商會的心意，還請王爺笑納?！?br/>     長云天開口，說明來意。
    顧錦年如何，他不在乎，因為他并沒有認為秦王一定是自己人，眼下還需要測試一二，而這件事情，就是測試點。
    聽到這話，秦王微微皺眉。
    只是念頭一轉(zhuǎn)，他就想到了很多東西。
    “想要將家產(chǎn)轉(zhuǎn)移到了其他兩大王朝對吧？”
    “還有戶部與工部，以及五大綠洲，都想要建設，這其中所需要的土木材料，必然會有所漲價，江南商人，想要借此機會，牟利嗎？”
    秦王不蠢，長云天說完這些之后，他就猜到對方的意思是什么。
    “戶部工部大興土木，這件事情學生不知，只不過當真要大興土木，江南商會也無法控制全國土木之價啊。”
    “當然，商人逐利，學生也不敢完全保證?！?br/>     長云天沒有正面回答，但這話里話外的意思也很簡單，自己不確定會，也不確定不會。
    就看秦王的意思了。
    “本王不管他們想要做什么?！?br/>     “本王只要求一點，這筆生意，本王占三成?！?br/>     秦王澹澹開口，他沒有拒絕，而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要吃三成。
    聽到這話，長云天不由皺眉，他沒想到秦王是這個意思，而且一口氣就要吃三成，這有些夸張了。
    “王爺，這有些不太好，三成利潤抽走，他們也賺不到什么。”
    長云天是真沒想到，秦王居然這么貪，開口就是三成。
    “這是他們的事情。”
    “他們要不做，本王懶得管，可要是做這種生意，本王一定要吃三成走，否則的話，冒這么大的危險，本王能得到什么好處？”
    “七十二郡建設不夜城，五大綠洲建新城，外加上三大災區(qū)重建，這生意有多大，真當本王不知？”
    “一但被發(fā)現(xiàn)，本王面臨可不是就藩這么簡單的處罰?！?br/>     “三成，少一點都不行?！?br/>     “若是不愿意，那就都別做了?！?br/>     秦王也很果斷，說完這話，直接起身離開，留下沉默的長云天。
    待秦王走后。
    長云天愈發(fā)沉默，他倒不是因為秦王要吃這三成，而是他對秦王保持懷疑態(tài)度，按理說秦王既然得知江南商人會搞事，應當會以其他溫和的方式處理。
    卻沒想到，秦王直接要三成。
    三成很多，多到江南商會的人不會答應，但這樣可以證明一點，秦王是真愿意和他們合作。
    他不在乎秦王貪，他怕秦王不貪。
    可不知道為什么，他還是有些不相信秦王。
    沉默了一會。
    長云天起身離開。
    直奔自己的住宅。
    李若渝和陸成言二人沒有離開，一直在這府宅內(nèi)。
    “師兄，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秦王是什么意思？為何師兄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俊?br/>     陸成言有些好奇，詢問長云天。
    長云天有些沉默。
    等坐下來以后，再將與秦王之間發(fā)生的事情，全部說出。
    待說完后，二人也有些沉默。
    “師兄，您還是懷疑秦王嗎？”
    李若渝開口，詢問長云天。
    “恩。”
    “秦王沒有做錯，但我就是擔心。”
    長云天點了點頭。
    秦王對他們來說很重要，是一顆極其重要的棋子，至少在大夏王朝內(nèi)，是一顆無比重要的棋子。
    可問題是一點，秦王必須要是他們的人，如果不是的話，這枚棋子會害了他們。
    “師兄。”
    “其實你想多了?！?br/>     “老師曾經(jīng)說過，一個人的性格是不會改變的。”
    “其實師弟倒是覺得，秦王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他本身就要爭奪皇位，不是因為我們的參與他才想爭奪皇位，而是他一直就有這個想法。”
    “如今師兄的到來，秦王有什么理由拒絕？”
    李若渝開口，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若秦王當真想要與我等合作，為何對我的態(tài)度，總感覺有些不對?！?br/>     長云天皺眉問道?
    ?
    他最大的疑惑點，就是秦王對自己的態(tài)度，完全不像是在合作，反而有一種很嫌棄自己的感覺。
    聽到這話，李若渝繼續(xù)出聲。
    “師兄，這點您還當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br/>     “你想下看啊，您對秦王保持戒備，那反過來說一句話，秦王為何對您不產(chǎn)生戒備？”
    “他是大夏的王爺，您在所有人眼中都是背景深不可測的存在，為什么您不去支持太子，反而去支持他？他有什么理由相信，您一定是在幫他？”
    李若渝出聲，這一句話，讓長云天以及陸成言眼中一亮。
    因為這個聽起來還有點意思。
    “可如果秦王想要與我合作，為何還與顧錦年關系如此之近？這沒有必要。”
    長云天繼續(xù)問道。
    “那還不簡單，師兄，秦王與顧錦年關系本身就好，雖然顧錦年大概率是不可能支持他，可秦王也不會得罪顧錦年啊。”
    “師兄，其實說一句話，您不要生氣，在師弟眼中看來，師兄之所以對秦王有抵觸，完全是因為顧錦年。”
    “這次大夏天災，師兄被顧錦年捷足先登，若說沒有一口氣在心中，師弟不信?！?br/>     “正是因為師兄有這口氣在，所以師兄處處都想要跟顧錦年去做比較，秦王對顧錦年態(tài)度極好，但對師兄您可能帶著一些戒備之心，故而師兄才會這般抵觸秦王。”
    “站在師弟這個角度去看，秦王所作所為沒有半點出錯，辛辛苦苦抵御大夏天災，結(jié)果落了個殘害百姓的罪名，太子什么都不做，反而被百姓更加愛戴?！?br/>     “甚至鬧出父子決裂，這不可能在欺騙我們，即便當真欺騙我等，換句話來說，名聲壞了就是壞了，秦王本來就不如太子，現(xiàn)在名聲敗壞，常規(guī)手段的話，秦王絕對不可能成為儲君。”
    “除非秦王心中沒有任何爭奪之心，不然的話，只要他有，他就一定想要依靠我們，依靠我們用非常規(guī)手段，成為皇帝。”
    “他父親是造反得到的皇位，他為什么不可以？”
    “師兄，您覺得呢？”
    李若渝繼續(xù)開口。
    說到這里，長云天沉默了，而陸成言也跟著開口道。
    “師兄，李師兄雖然說話有些不太好聽，但事實的確如此，當然李師兄有幾句話可能說的不夠精準，師兄不是因為顧錦年而去做比較，而是因為這些人慧眼不識珠，才會有些置氣。”
    陸成言開口，他看到長云天一直不說話，誤以為長云天有些不悅。
    畢竟提到了顧錦年，長云天不服氣也合情合理。
    所以特意補充一二。
    只是，長云天搖了搖頭道。
    “李師弟說的沒錯，我這段時間的確因為顧錦年，故而做事有點沖動，而且還不理智。”
    “確實，這一點沒有錯?！?br/>     “李師弟，你提醒的很好。”
    長云天開口，他直接承認自己的錯誤，隨后起身，朝著李若渝一拜。
    算是受教了。
    緊接著，長云天深吸一口氣道。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看秦王到底會不會這樣做了，如果秦王真的愿意包庇這些商人，就徹底接納秦王，讓他見一見我等的真正實力?！?br/>     “免得秦王總把我們當做尋常之人一般。”
    長云天出聲，如此說道。
    他也想通了，沒有繼續(xù)糾結(jié)秦王到底有沒有異心之事。
    而與此同時。
    大夏書院內(nèi)。
    顧錦年看向蘇文景，將自己對學術的看法，闡述了一遍。
    蘇文景聽后。
    一直沉默到了現(xiàn)在。
    “錦年?！?br/>     “你的學術固然好，比之前要精彩更多，但有一點，就是你所提到的一切學術，都是空談。”
    “換句話來說，如同一個精美的石像，卻沒有神在其中?！?br/>     “你需要去悟道?！?br/>     “以紅塵為道場?！?br/>     “觀千人千事。”
    “感悟自身的學，領悟出屬于心中的意?！?br/>     蘇文景開口，顧錦年這次與他講的一些學術，的確很精彩，可他始終覺得欠缺了一些什么。
    所以提出這個想法，讓顧錦年去做。
    “以紅塵為道場？”
    顧錦年有些沉默。
    反復思考。
    “你身上的枷鎖太多了，所有的事情都堆積在你一個人身上，你忘記了儒者最開始的修身養(yǎng)性，負擔成為枷鎖，鎖住了你前行的路?！?br/>     “錦年，從這大夏京都出發(fā)，一個月后，稷下學宮就開了，只要在稷下學宮開啟之前你能抵達即可。”
    “這一個月的時間，放下你的榮耀，放下你的身份，以平常心，去見證這世間的一切?！?br/>     “善也好，惡也罷，你以旁心觀人心，不要試圖插手，去看，去聽，去感悟?！?br/>     “唯有如此?！?br/>     “才能領悟出你心中的道，你的學術，才能得到明悟?！?br/>     蘇文景開口。
    他希望顧錦年去走一走，而且放下一切去看一看。
    這些榮耀，身份，地位，實力，其實也算是一種枷鎖。
    聽著蘇文景開口，顧錦年陷入沉默。
    “那什么時候去？”
    顧錦年開口，詢問著蘇文景。
    后者搖了搖頭，看著顧錦年道
    “不要問什么時候，不要在乎什么時候。
    ”
    “明日也好，今日也罷，你覺得什么時候可以出去走走，就什么時候去走?！?br/>     “記住，放下一切，任何事情都不要去想?！?br/>     “不要讓枷鎖真正束縛著你。”
    蘇文景起身，拍了拍顧錦年的肩膀，隨后回到了自己的書房內(nèi)。
    而一瞬間。
    顧錦年更加沉默。
    的確，這段時間太多太多的事情成為了枷鎖，即便在文宮悟道，自己也有諸多事情牽扯。
    自己是應當去走走了。
    明悟心中的學。
    過了一會，顧錦年笑了笑，他起身了，朝著書院外走去。
    但很快，蘇文景拿著一首詩走了出來，一臉笑容。
    準備讓顧錦年鑒賞一下。
    可走出來以后，卻發(fā)現(xiàn)顧錦年已經(jīng)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