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婚禮前夕, 尤念和陸清澤的許多同學(xué)都從各地趕了回來。
    大家之前已經(jīng)約好在婚禮前聚一下, 當(dāng)做給兩人辦單身趴。地點在平城的一家高檔會所。
    當(dāng)天, 尤念穿了一身漂亮的明黃色連衣裙，細肩帶收腰的款式, 及膝的裙擺外罩一層薄紗, 佐以同色系的亮絲。走動間, 裙擺像流動的彩色云朵, 輕柔飄逸。
    她身材長相俱好, 也從不吝嗇展現(xiàn)自己的美貌。
    比如此刻，她平直的肩頸線和凸起的鎖骨顯露無疑, 7厘米的高跟鞋顯得她露在外面的小腿越發(fā)筆直修長。
    尤念對著鏡子補了補口紅, 將發(fā)尾卷出浪漫的弧度。做了早春美甲的手指在發(fā)間隨意撩撥幾下，她側(cè)身對著鏡子照了照后背。
    確保一切都很ok之后，尤念這才注意到在一旁等待許久的陸清澤。
    陸清澤安靜深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等待卻不催促。似乎尤念打扮多久他就能看多久似的。
    “走吧。”尤念沖這他嫣然一笑，挽上他的手臂。
    女人身上清甜芬芳的氣息氤氳開來，陸清澤緊了緊她的手臂, 低笑：“嗯, 走。”
    兩人作為主人, 先一步到達會所。
    陸清澤提前訂了一個豪華大包廂。房間裝修得富麗堂皇，里面唱k，麻將桌，臺球桌一應(yīng)俱全。
    下午，同學(xué)們按照群里發(fā)的地址, 陸陸續(xù)續(xù)到了近20個人。
    在高中畢業(yè)十年后，這個數(shù)量的聚會非常難得了。
    大部分人已經(jīng)很久沒見了，一開始難免有些生疏。在客套的寒暄之后，大家分成了幾波。有的唱歌有的打球有的只坐在一塊聊天喝酒。
    尤念姿態(tài)隨意地坐在沙發(fā)，雙腿斜斜合攏，又長又密的黑發(fā)垂在胸前，擋住了大片雪膚。
    她旁邊坐在自己高一的同桌季藍。季藍如今留著干練的短發(fā)，就職于一家外企，日子過得規(guī)矩平靜。
    季藍和尤念聊起高中生活，不免感嘆：“想想現(xiàn)在的社畜生活，真懷念我們以前倚著欄桿看帥哥的日子。”
    尤念微笑：“當(dāng)時班里其他人說我們兩個女流氓來著。”
    季藍也樂了：“可不是？哎這個時候就應(yīng)該點根煙。”
    她從包里摸出一包女士煙，聽到尤念在旁邊說：“也給我一根。”
    季藍兩指捏著一根細煙遞給尤念，朝她的肚子瞄了一眼：“能抽嗎？”
    “能。”尤念接過來，就著季藍的火點燃了煙。
    兩人背靠沙發(fā)，白色煙霧在面前縹緲。
    “還記得二班那個體育委員嗎？我前段時間看到他，胖的五官都變形了……”
    季藍回憶起那些年看過的帥哥，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還有一班和你表白過的那個學(xué)霸，他不是出國了嗎？后來我加過他的微信，現(xiàn)在都快成地中海了……”
    季藍吐出一口煙霧，為了帥哥的老去幽幽嘆口氣：“還是你有眼光。我發(fā)現(xiàn)就我們班長一直沒變，依舊保持著帥哥的水準。”
    尤念瞇了瞇眼，也輕飄飄吐出一口煙：“說起來，你還記不記得你欠我一個學(xué)期的值日？”
    季藍抽煙的動作一頓，恍然大悟：“擦，我踏馬都忘了。”
    她回憶了一下，又皺了皺眉：“我那時候想給你值日來著，可那不是班長一直在嘛！我一值日就暴露了不是？”
    尤念歪頭看她一眼，傾身彈了下煙灰，平靜道：“其實我們早就暴露了。”
    “啊？”季藍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就急忙撇清關(guān)系：“我可什么都沒說過！”
    尤念淡笑：“所以他故意不讓你值日，當(dāng)做這個賭約無效。”
    年輕時以為的天大事，回想過來不過爾爾。
    如今再談起令兩人產(chǎn)生過矛盾的那個賭約，尤念也可以一笑而過了。
    “靠！”季藍的手一抖，煙灰落在了手上。
    “班長真是……”她頓了頓，好不容易想到一個詞：“太狗了太狗了……”
    尤念彎唇，幽靜目光落在臺球桌前的陸清澤身上。
    他今天穿得休閑，外表依舊英挺出眾。在一眾男同學(xué)中十分顯眼。
    眼下，他手上拿著臺球桿，氣定神閑地和旁邊人聊天。
    也許是察覺到了尤念的目光，陸清澤微抬眼皮，隔空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然后，眉頭顯而易見地起了褶皺。
    尤念挑了挑眉，只見陸清澤抿著唇，伸出手指在他肩膀處點了點，深沉目光依舊緊盯著自己。
    尤念斜斜往自己肩膀看了一眼。
    原來是肩帶在剛剛的動作下往下掉了一點。
    尤念失笑，隨手將肩帶重新掛上肩頭。
    陸清澤的眉眼這才舒展開，轉(zhuǎn)頭繼續(xù)和旁人說起話來。
    兩人的這一小段隔空互動完全被季藍看在眼里，她受不了地“嘶”了口氣。
    為什么這么多年過去，她還是避免不了被迫觀賞秀恩愛的下場？！
    如果說下午的聚會還是在客氣寒暄，那么酒足飯飽后的大家就完全放開了。
    陸清澤在游戲中輸給了班里那群老油條，被罰喝酒。
    人還未動，杯子已經(jīng)先一步被尤念拿走。
    “我替他喝。”
    尤念仰頭一飲而盡，將杯子倒過來。唇邊幾滴酒落下，將胸口布料暈深了一小點陰影。
    這副女中豪杰的樣子令周邊的哄笑聲不斷。
    “哎哎，不帶你們這么秀恩愛的啊！”即使過去了十二年，同學(xué)中依舊有那么幾個愛起哄的。
    尤念的臉頰微紅，黑暗中眼波瀲滟。
    “我就要秀，嫌礙眼可以選擇不看啊。”她驕傲的脖頸微抬，倒是一點都不害臊。
    陸清澤看著她鬧，唇角彎著，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別別別！”男生連連擺手，“你們秀更多我都不介意，反正高中也沒少看。”
    “是是是。”另一個男同學(xué)接話，“我說高中那會兒怎么老覺得胃里不舒服，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我他媽的一直在吃狗糧！臥槽這詞真是精辟。”
    “哈哈哈哈。”
    “哈哈哈。”
    眾人大笑。
    作為即將大婚的兩人在當(dāng)晚一直是眾人關(guān)注的對象。
    十幾年了，大家難得聚在一起。借著玩游戲的機會，把兩人這些年分手又復(fù)合的經(jīng)歷都問了一遍。
    尤念也不想掃興，凡是不太過分的問題都一臉坦然地說了。
    同學(xué)們也挺知趣，一些過于隱私的事情也沒具體問。
    得知前年春節(jié)的聚會兩人就已經(jīng)在一塊兒了，大家恍然大悟。
    “臥槽你們瞞得夠緊啊！”
    “虧我們那時候還怕你倆尷尬，特地給你們隔開。”
    “這必須得喝了！”
    “是是是！必須得喝！上次就該喝了。”
    ……
    尤念其實已經(jīng)喝了挺多的了，只是她酒量好，現(xiàn)在除了面色染紅之外并沒有什么異樣。
    就當(dāng)她又要端起酒杯時，細白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陸清澤眉頭微蹙：“喝太多了，我來。”
    尤念在他面前任性霸道慣了，此刻直直的一個眼神飄過去，直接拒絕。
    “不行！你不許喝！”
    這個眼神本該十分有威懾力，但是喝多的人眼睛多了幾分迷離，看上去反而有些嫵媚的撒嬌意味。
    陸清澤張唇，正要說自己沒事。
    旁邊的同學(xué)看不下去了，之前起哄的一個男人拍了拍手，大聲道：“哎！我有一個提議！”
    眾人都朝他看過去。
    男人的臉也紅著，顯然也喝了不少。
    他晃著自己手里的酒杯，環(huán)顧著四周說：“游戲也快結(jié)束了。咱們也不要太難為我們新人了。不如這樣，你們倆當(dāng)眾接個吻，這酒咱們就算了。大家說好不好？”
    “好好好！”
    “同意同意！”
    “你們當(dāng)做提前給婚禮做演習(xí)就行！”
    “我舉雙手雙腳贊同！”
    ……
    四周的同學(xué)興奮得不行，起哄著贊同這個提議。
    此時的兩人并排坐在沙發(fā)，陸清澤的手臂虛虛繞過尤念搭在她右側(cè)的位置，看上去像在圈著她的細腰一般。
    尤念頂著發(fā)熱的臉和陸清澤對視一眼，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笑意。
    親就親唄，反正她臉皮厚。
    尤念的心里一動，剛要動作，陸清澤的俊臉已經(jīng)在眼前放大。
    下一秒，唇上感覺到了溫?zé)帷?br/>     從淺嘗輒止的試探到纏綿炙熱的深入。
    周邊伴隨著起哄聲的嘈雜環(huán)境似乎一下子安靜下來。
    天地靜止，尤念像是懸浮于整個時間空間之外。
    周圍的一切都虛幻，只有陸清澤是真實可靠的存在。
    尤念不知羞恥地攬住陸清澤的脖子，下巴微抬著回吻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清澤微喘著放開她。
    口哨聲四起。
    陸清澤笑笑，拇指抹去她花掉的唇膏，看著她還有些不滿足的眼神，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回家再親。”
    尤念怔了兩秒反應(yīng)過來，伸手抹去他唇角被染上的口紅。
    周邊的同學(xué)們得到了滿足，便也不再為難他們。
    大家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
    大屏幕前，幾個男人扯著嗓子在喊。
    “我真的好想你，在每一個雨季。
    你選擇遺忘的，是我最不舍的。
    紙短情長啊，道不盡太多漣漪。
    我的故事都是關(guān)于你啊。”
    ……
    幾個人勾肩搭背，唱得還挺投入。
    不著調(diào)的一首歌硬是被幾個大男人唱出了幾分傷感。
    尤念看著眼前幾個高大寬厚的背影，思緒不自覺飄到了那個午后。
    兩個少女倚著走廊，玩笑著打了一個賭。
    她的驚鴻一瞥，促成了整個故事的開始。
    慶幸的是，故事的開始和結(jié)尾，他一直都在。
    一伙人兒笑笑鬧鬧的，直到凌晨才散場。好多人喝得酩酊大醉。
    陸清澤給不回家的同學(xué)定了樓上的房間。
    他沒有喝酒，將人一一安頓好才開車和尤念一起回去。
    尤念和大部分同學(xué)一樣，也在追憶往事中不自覺喝了半醉。軟綿綿地掛在陸清澤身上回了家。
    早上肯定是起不來的，她在家休息了一整天以迎接他們的婚禮。
    婚禮定在了平城一家五星級度假酒店的戶外草坪。
    酒店依山旁水，風(fēng)景宜人，空氣清新。婚禮區(qū)可以直接欣賞到毗鄰的湖光山色。
    婚禮從下午開始，但尤念一早就和陸清澤一起過來，化妝做造型。
    她折騰了大半天，務(wù)必要以最漂亮的形象出現(xiàn)。
    整個婚禮布置以白色系為主，綠植遍地，花團錦簇。
    下午，伴著藍天白云青草花香，賓客們陸陸續(xù)續(xù)地到了。
    尤念黑色的頭發(fā)盤起，新娘妝容精致大方，身穿一身潔白的魚尾婚紗，簡約合身設(shè)計讓她的身材顯露無疑。
    她挽著西裝筆挺的陸清澤，在所有人的掌聲中緩緩走過鋪滿花瓣的大道。
    今天的天氣溫度都適宜，陽光充足卻不強烈。
    溫柔的光線照射在這對新人身上，將尤念籠上一層淡淡的金色，本就白皙的皮膚顯得更加透亮。
    按照流程，主持人照例對兩人進行了一個簡短的采訪。
    問題都是提前彩排過的，兩人的回答也滴水不漏。
    在交換戒指的環(huán)節(jié)之前，尤念突然開口：“等一下。”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有些愣怔。不知道新娘想說什么。
    尤念面對陸清澤，明艷一笑。
    “陸清澤，我有話想和你說。”
    這句話一出，臺下的所有來賓都意識到了什么，掌聲不斷。、
    尤念朝臺下的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
    工作人員會意動作，兩人身側(cè)的大屏幕上開始放映由尤念提供的視頻。
    視頻里是從高中起，尤念拍攝的所有照片。
    從她偷拍陸清澤的單人照到兩人的合影，數(shù)不勝數(shù)。
    高中時的陸清澤連手機都沒有，更不要說相機了。他僅有的合照還是高一（3）班的集體照。直到高考后買了手機，他才擁有一些現(xiàn)在看起來非常粗糙的合照。
    那時候，他曾經(jīng)找尤念要過以前的照片，可尤念手機換得勤，只說懶得找便打發(fā)了他。
    他一直以為，他們高中時的那些照片被尤念和舊手機一起隨手扔到角落了。
    沒想到，此時在婚禮的現(xiàn)場看到了。
    一時之間，陸清澤的眼睛有些發(fā)漲。
    伴隨著舒緩的背景樂，尤念緩緩開口：“陸清澤。”
    陸清澤的目光從屏幕移到尤念精致的臉上，眸光沉沉地注視著她。
    “第一，我想謝謝你。”
    “謝謝你從我15歲到現(xiàn)在一直包容我的缺點，縱容我的脾氣。我理所當(dāng)然地享受你的溫柔和照顧，從來沒考慮過你再成熟懂事，在當(dāng)時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陸清澤的臉部肌肉發(fā)酸，微微搖了搖頭。
    尤念笑了笑，“道歉的話你不要，我也不說了。”
    她清了清嗓子，鄭重道：“第二，我在網(wǎng)上看到說，人生最幸福的十個瞬間分別是大病初愈，久別重逢，虛驚一場，失而復(fù)得，怦然心動，不期而遇，不言而喻，不藥而愈，如約而至和未來可期。”
    “這十個瞬間很適合我們。但是我想和你說，對于我來說，和你在一起的瞬間都很幸福。”
    陸清澤喉頭滾動，啞聲道：“我也是。”
    尤念彎唇：“嗯，我這個人缺點一堆。好在優(yōu)點是做事坦蕩，說話算數(shù)。我想和一句從來沒對你說過的話。”
    她抿了抿唇，眼睛漂亮得像最上等的琉璃：“我愛你。現(xiàn)在當(dāng)著我們所有朋友同學(xué)親屬老師的面向你承諾——只要你愛我，我就會一直愛你，直到我死。”
    陸清澤的眼眶一紅，再也控制不住，向前一步將笑著的新娘緊緊擁入懷里。
    “我也愛你，永遠愛你。”
    他俯身，迫不及待地親吻她。
    剛剛尤念每說一個幸福的瞬間，他的心臟就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是他年少時的怦然心動，也是他大病初愈后的久別重逢；她的離開是虛驚一場，到來是失而復(fù)得；因為她的如約而至，使得他的未來可期。
    從開始到現(xiàn)在，她構(gòu)成了他所有的幸福時刻。
    能和自己第一個喜歡并且是唯一喜歡過的人結(jié)婚，是一件多么幸運又幸福的事。
    謝謝你愛我，讓我擁有這幸運。
    作者有話要說：　　都市篇目前寫到這里，明天更校園篇。然后再是薛柔的。如果想看薛柔不看校園的讀者可以等幾天再來。對于念念來說，2字頭結(jié)婚都算早婚了。她這么放蕩不羈愛自由的人，現(xiàn)在不可能想要孩子的啦，哈哈哈。
    如果以后我想到好玩的番外再更，沒有的話就暫時到這里吧。（也許更幾個小片段）
    感謝在2020-02-28 22:43:12~2020-02-29 23:58: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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