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26樓，劇組的人忙忙碌碌在布置場地。
    陸清澤隨便叫了個人打聽尤念。
    “編劇啊？她今天沒來。”
    陸清澤道了聲謝，返回樓上的休息室。
    他發微信問尤念在哪。
    尤念遲遲沒有回復。
    陸清澤煩躁不已，點燃一支煙。
    白煙裊裊，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
    “叮”一聲，尤念的微信來了。
    【劇組那邊沒我什么事了。我和朋友去南城玩兩天。】
    陸清澤靜靜抽完一支煙，思緒漸漸沉淀下來。
    首先，他不確定尤念在說那句話時的具體情況。
    其次，兩人確實沒有明確說過復合了。
    他們以前交往的時候，尤念也愛玩。可每次出遠門都會提前和自己報備一聲。
    可從這段時間尤念的表現來看，她確實沒有把自己當男朋友。就連出去旅游都沒有提前和自己說。
    那她是怎么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
    也許還是再需要一段時間。
    陸清澤點了第二支煙，只抽了幾口就一把按滅，起身回了辦公室。
    “后面幾天有什么重要預約？”他問助理。
    yunni查了一下，匯報道：“今天下午3點您約了藍鯨手機事業部的總經理，明天下午2點在南城的科技園有個行業峰會，后天是研發部的例行會議需要您參加……”
    陸清澤打斷助理的話：“現在聯基開始給‘武夷’流片了嗎？”
    所謂“武夷”，指的是翎宸最近最重要的一個項目――ai芯片的研發。
    事實上，翎宸對于ai芯片的關注從兩年前就開始了，并在去年初步有了成果。而今年，翎宸即將正式推出自己的npu（神經元網絡單元），此舉將大幅提升手機的ai性能。
    今天藍鯨總經理的來訪，也是為了進一步探討雙方在藍鯨手機上的合作。
    “對，物料已經備好，生產線排期是從明天開始。”yunni回答。
    陸清澤斂眉，沉思幾秒后開口：“明天我不去南城了，讓王經理替我去峰會。明后天所有工作排開，聯系一下聯基的陳總經理，我明天親自去一趟夕城。”
    這次流片是最后一版，回來測試聯調后就要量產。
    目前7nm的制程，國內工廠中聯基的不良率是最低的。翎宸和淮芯都有今年量產7nm制程芯片的計劃，為了防止淮芯搶產能，他有必要去拜訪一下自己的老同學了。
    至于尤念的賬，等他回來再慢慢算。
    “我們來南城，就是換個地方喝酒嗎？”尤念皺眉看著周圍昏暗的環境。
    前幾天賀纓聽說尤念的工作出了點狀況，二話不說請她來南城，說要帶她來散心。
    結果搞了半天就是來這個叫“wait”的網紅清吧。
    “借酒澆愁嘛。”賀纓碰了下尤念的酒杯。
    前一段時間有影視公司來找她，想買她兩本小說《青山外》和《晴日曦光》的版權，價格十分豐厚。
    尤念沒有多想地就拒絕了《青山外》的版權，只談《晴日曦光》的。
    影視公司知道她的意向后，委婉地表達了他們其實只想要《青山外》，另一本可以算是附加的。
    就這樣，雙方磨了很久也沒個結果。
    十有八九是要黃了。
    大幾百萬打了水漂，尤念心痛不已。
    “不過我不明白，影視公司想買兩本書的版權，你賣給它就好了，干嘛不賣？”賀纓真的搞不懂文化人的想法。
    尤念揚起細長的脖頸，將酒一飲而盡。
    “舍不得啊。”她喃喃道。
    大學時尤念被調劑到歷史系，對枯燥的歷史內容并不感興趣。一次機緣巧合，她開始在網上寫小說。
    剛寫的時候，她的小說成績很差，評價也不好。
    她雖然文筆不錯，但寫小說更重要的是要講好一個故事。可尤念的小說總是狗血不斷，劇情毫無邏輯，男女主角的人設也很不討喜，還時常會崩。
    她本來就是寫著玩的，也不收費，更新都是斷斷續續。
    和陸清澤分手后，她以自己的經歷為藍本寫了《青山外》，里面很多情節都是她和他的故事。
    《青山外》她依舊更得很慢，常常一周才更那么一章。
    可也許是陸清澤的人設確實太好了，完美到移植到小說里都是頂配。
    小說評論區罕見的沒有批評聲，全是站在坑底的讀者在日日催更，夸她寫得好。
    后來，《青山外》爆紅，成了尤念的成名作。出版社更是加印了好多次。
    這些年來，一直有人想買這本小說的版權。可尤念始終舍不得。
    這本書里面有很多她的青春，是她遺失在歲月里的珍貴記憶。任何的影視改編都會破壞這本小說的意境。更何況，她也無法想象有人能演出陸清澤的感覺。
    最近是影視寒冬，有人想買她的版權她當然開心。可沒想到又繞回到了《青山外》。
    賀纓疑惑地看了眼尤念，“我怎么覺得你現在有點傷感？吶，人呢，最重要的就是開心。你餓不餓啊？要不要我去點碗面給你吃啊？”
    尤念被這tvb腔逗笑，“行了別學了。我就是有點可惜錢。”
    “你又不缺錢。”賀纓睨了她一眼，“你有錢有貌還有個活好不粘人的x伴侶，有什么好愁的？”
    尤念差點被她的虎狼之詞嗆到，笑著去推她：“什么鬼？！”
    兩人嘻嘻哈哈地打鬧成一團。
    晚上回到酒店，尤念才發現，“活好不粘人”的陸清澤并沒有回復自己的消息。
    這有一點反常。
    尤念的思緒一頓，想了想發了條微信過去：【我周五就回去了。】
    片刻，她收到了陸清澤的一句【嗯】
    嗯？
    就這樣嗎？不約她吃個飯什么的嗎？
    尤念還想再問，陸清澤的消息又來了。
    【我這幾天要去夕城出差】
    這樣啊。
    那就算了吧。
    尤念隨手把手機放下，沒有太在意。
    周六晚上，尤念和朋友在外面吃飯。
    等開車回到小區，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
    尤念坐上電梯到了16樓，目光瞬間被自家門口的那個男人吸引了。
    他一身黑色大衣，姿態隨意靠著門，兩條長腿斜斜交叉，下頜線干凈利落，修長白皙的手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樓道里沒有燈光，只有微弱的月色，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打下深淺暗影。
    他沒有玩手機，就這么靜靜站著目視前方，氣質被黑暗氤氳得更加深沉禁欲。
    尤念贊賞的目光從他的眉骨下滑到凸出的喉結，不得不承認，陸清澤這副樣子簡直太踏馬a了。
    她走過去，樓道里的感應燈順勢亮起。
    陸清澤側頭，如墨的眼睛朝尤念看過來。
    尤念的心顫了一下。
    “你回來，怎么不提前告訴我？”她笑著問。
    如果知道他要來，她肯定會早點回來的。
    “怕打擾你。”陸清澤淡淡地說。
    “等很久了嗎？”尤念開門，按亮門廳的燈。
    沉默幾秒，身后傳來沉沉的三個字：“習慣了。”
    尤念換鞋的動作一頓，轉過身。
    “砰”一聲，房門被關上。
    與此同時，陸清澤欺身過來，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來。
    他的唇齒間還留有淡淡的煙草味，并不嗆人。
    聯想到他手里的那支，他應該是上來前就抽過了。
    原來他也抽煙嗎……
    也許是察覺到她的分神，陸清澤手上的力度加大，另一只手撫上她纖瘦的后頸，帶著細繭的手心摩挲著軟肉，引來陣陣酥麻。
    尤念被抵在鞋柜上，這個吻來的熱烈又纏綿，她的腿有些發軟，摟住他的脖子回吻。
    突然，她的身子一輕，人被陸清澤抱了起來。
    身子陷進柔軟的沙發，溫熱的唇又抵過來。
    “等一下，我想洗個澡。”尤念喘息著說。
    她的唇被吻得紅潤，眸子沁著水光。
    陸清澤定定地看著她，唇線微抿。
    尤念湊上去親了親他的下頜，“等我。”
    浴室里水聲嘩嘩作響，陸清澤靜靜坐在沙發。
    他在聯基和自己的大學同學見了一面，基本談妥了芯片的產能問題，不會出現延期交付的狀況。
    結束后本想回家休息，可還是不由自主地跑來了這里。
    茶幾上，尤念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微信消息自動顯示在屏幕上。
    是微信群的消息，刷新得很快。
    可陸清澤的目光還是被其中兩個字精準地刺了下。
    炮友？
    她拿自己當炮友？！
    陸清澤的呼吸一哽，胸口堵著氣，郁結不已。
    浴室的水聲還在繼續。
    有那么幾秒，陸清澤差點沖到浴室質問。
    可他忍住了。
    胸口因為沉重的呼吸起伏著，手握成了拳，手背青筋清晰地凸起。
    “砰”一聲，他的拳頭在茶幾上重重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