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元四年十月二十九
    四少爺長子鳳長逸周歲。
    殿下照舊出宮去鳳府。
    晚間從二少爺和老爺?shù)恼勗捴新牭搅俗罱凶兊难愠侵隆?br/>     “雁城？”殿下聽著在想什么。
    我想大約是又有朝臣要付出代價了。是被貶，被罷官，還是丟了性命，這便不好說了。
    陛下今日未來，殿下在戌時啟程回宮，到達(dá)鳳棲宮，陛下送來了吃食，一并送來的還有紙條。
    ‘今日太忙，現(xiàn)下還未處理完，簡單用用，早些歇息。’
    殿下折好紙條，我打開食盒是粥，還冒著熱氣。
    我將碗拿出來，殿下拿起瓷勺嘗了嘗，輕輕笑了。“一般啊……”
    嗯？一般？真是奇怪。
    慶元四年十一月
    陛下估計是忙著雁城之事，雖是冬日，殿下幾乎每日都會去大興殿。
    陛下與朝臣相商，殿下在后邊處理別的折子。
    二少爺在時，殿下便不離開，聽著二少爺和陛下商量。
    老爺在，殿下亦不離開，不過二少爺來得多些，雁城之事是大理寺為主。
    殿下都未遇著四少爺，想來是不負(fù)責(zé)這些吧。
    慶元四年十二月初三
    殿下往大興殿去，天已經(jīng)很冷了，我們給殿下穿得較厚，斗篷里頭是皮毛，最是暖和，是陛下獵來的皮毛做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地方，剩下的便做成毯子、墊子，冬日的鳳棲宮最是多這些東西，就是光腳踩在地上也不會冷。
    宮道上的積雪宮人已是掃去，殿下的輦穩(wěn)穩(wěn)行在宮道上。殿下拿著手爐遠(yuǎn)遠(yuǎn)瞧見慕容婕妤跪在大興殿外，正和宮人爭執(zhí)著什么。
    靠近了，殿下道：“停這兒。”
    我示意鳳輦停下，扶著殿下下來，給殿下理好斗篷。
    “怎么回事？”殿下走上前問。
    “妾見過皇后殿下，皇后殿下萬安。”慕容婕妤行禮道。估計是在這兒有一會兒了，我瞧著手爐都涼了扔在一旁。
    “奴見過皇后殿下，皇后殿下萬安。”宮人們也行禮道。
    “慕容婕妤在這兒是做什么？”殿下問。
    “皇后殿下，求您讓妾見見陛下，求您，求您了……”慕容婕妤不斷行禮，又爬上前想拉殿下。
    我上前攔住慕容婕妤，護(hù)著殿下，并開口道：“慕容婕妤這是在做什么？還是守著規(guī)矩比較好。”
    “慕容婕妤應(yīng)當(dāng)知道無召，妃嬪是不能進(jìn)大興殿，與其在這兒糾纏做無用功，不如早些回宮，這天寒地凍的，若是傷了身子便不好了。”殿下拒絕了慕容婕妤的請求。
    “皇后殿下，妾的父親定是無辜的，可是，可是，傳來的消息卻是要抄家砍頭了……”慕容婕妤急忙道。
    “無不無辜不是你說了算，那么多朝臣都看著呢，何況你入宮多年，守著規(guī)矩這事便與你無關(guān)，若是你執(zhí)意想摻和進(jìn)來，其后果你真的承擔(dān)得起嗎？”殿下看著跪在地上，衣裳有些凌亂蹭上污塊的慕容婕妤。
    “妾能承擔(dān)，妾能承擔(dān)！”
    “可不是你說承擔(dān)便能承擔(dān)，孤不會同意，慕容婕妤還是快些回宮吧，否則便不是讓你回宮這般簡單了。”殿下輕聲道。這外頭是太冷了，冷風(fēng)吹過來，我趕緊看向殿下，好在斗篷的帽子也戴著，殿下沒受到影響。
    “殿下，殿下，皇后殿下！求皇后殿下讓妾見見陛下吧，就一小會兒也行，一小會兒，一小會兒……”慕容婕妤看著殿下往前走，又追過來。
    殿下轉(zhuǎn)頭看著地上的慕容婕妤，道：“慕容婕妤這是覺得孤太好說話了嗎？”
    “皇后殿下，求殿下開恩……”慕容婕妤道。
    “孤不同意，你再怎么求孤也是一樣，若你想在這兒待著也沒人會不讓你待在這兒，但進(jìn)去便是不能的。好言你不聽是你的事，最后是什么樣可不是看孤。”殿下說完便不再理會慕容婕妤的呼喊，宮人攔著她不讓她進(jìn)來。
    大興殿檐下胡杉正等候著殿下。“奴見過皇后殿下，您可來了。外頭的蒼蠅可沒擾了您吧。”
    “怎的不去處理了？”殿下問。
    “剛出來不就瞧見您了嗎？那是剛來，先攔著，不回便是要讓宮人扔出去了。”胡杉笑瞇瞇地道。
    胡杉又趕緊將殿下迎進(jìn)去。“皇后殿下可小心身子，這兒風(fēng)大。”
    我給殿下解下斗篷，一旁的宮人接過收好。殿下手里的手爐還是暖的，殿下繼續(xù)拿著。
    “宇哥哥。”殿下走進(jìn)去道。
    “來了。”陛下從折子上抬頭看著殿下。
    “外頭在吵鬧個什么？”陛下問。
    “慕容婕妤在外頭。”胡杉道。
    “我說怎的才來，剛剛遇著了？”陛下問殿下。
    “嗯。”殿下坐下道。
    “不肯走？”陛下又問。
    “是啊，求我讓我?guī)M(jìn)來呢。”殿下拿起一本奏折道。
    “既是喜歡在外頭跪著，那便讓她閉上嘴在外頭跪兩個時辰，回去禁足一月。”陛下道。
    “是。”胡杉應(yīng)聲出去。
    胡杉出去沒一會兒，外頭隱隱約約的吵鬧聲便沒了。
    “她攔著你，可有冷著？”陛下道。
    “自是沒有，手爐還是暖的呢。”殿下笑著道，還伸手遞給陛下，讓陛下摸摸手里的手爐。
    陛下感受了一下手爐的溫度，這才放心：“那就好，若是讓你病了，可就沒這么輕松了。”
    等著折子處理完，殿下和陛下起身回鳳棲宮。外頭已是下起了雪，殿下的手爐已是換了新的炭火，我給殿下系上斗篷，陛下將斗篷的帽子給殿下戴上。“下雪了，小心風(fēng)大。”
    “嗯。”
    慕容婕妤還在外邊跪著，看著陛下出來想開口說話，一旁守著的宮人直接攔著，并無聲警告著慕容婕妤，慕容婕妤只能看著陛下和殿下坐上輦離開。
    我回頭看了看慕容婕妤，天寒地凍又沒有手爐，這斗篷也沒有系，只怕是要病了……不過也與我無關(guān)，我回頭抬眼看了看殿下的輦，這才是我應(yīng)當(dāng)關(guān)心的。
    次日，果然傳來慕容婕妤發(fā)起高熱的消息。
    “御醫(yī)可去瞧了？”殿下問。
    “御醫(yī)去了，藥也下了。”宮人道。
    “這般禁足便好生養(yǎng)著吧。”殿下又對宮人道：“告訴御醫(yī)定要讓慕容婕妤好得快些。”
    “是。”
    妃嬪請安都沒有提慕容婕妤的事，宮中的消息傳得最快，何況慕容婕妤是被罰，大興殿外宮人來往，在慕容婕妤還未回蘭庭宮，這消息便滿宮皆知了。
    慶元四年十二月
    除夕家宴，慕容婕妤還在禁足期并未參加，不過身子已是好了，聽說身子好了便在折騰，想著出蘭庭宮，又被陛下加了一月禁足，后頭便安分些了。
    兩位王爺和兩位長公主長大了些，家宴不再像是孩子聚會，都是少年少女的模樣。
    賢王已是十五歲，稚氣幾乎褪去，少年氣十足，容貌美麗得張揚。不管我見到這張臉多少次都會感嘆。
    太子殿下坐在陛下下方，舉止與在殿下身邊時是不同了些，是成長了，雖說才當(dāng)上太子不久。
    平王十三歲，沒有之前的怯懦，學(xué)著武術(shù)，整個人都明朗了許多，瞧著勁很足。
    兩位長公主一個十四歲，一個十一歲，雖說生母不同，但這些年是一起長大的，大長公主照顧著二長公主，兩位長公主開開心心地說著什么。
    宴會結(jié)束，太子殿下一路和殿下、陛下一起回了鳳棲宮，等著到了才回東宮。
    “等等。”殿下叫住太子殿下。
    “母后可是有什么吩咐？”太子殿下問。
    如風(fēng)將新手爐拿出來，殿下接過換著太子殿下手里的。“天冷，小心些，這手爐有些涼了。”
    “多謝母后。”太子殿下笑著道。
    “快回去吧，照顧好自己。”殿下攏了攏太子殿下的斗篷。
    “嗯。母后亦是。”太子殿下又道：“母后快進(jìn)去吧，兒臣先告辭了。”
    “好。”
    太子殿下回東宮，殿下和陛下走進(jìn)鳳棲宮。
    又是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