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內, 除了值班的民警,就只剩趙晗一個人坐在那。
賀升打量一下四周,走到她跟前冷淡開口:“于澄人呢?”
趙晗抬頭, 聲音帶著沙啞:“走了。”
聽見這話, 賀升眉頭微蹙,沒做停留轉身就走。
“被乘風唐帶走的!”趙晗在身后喊, 賀升這才停住腳回頭看她一眼。
趙晗咬牙:“乘風唐這人你比我清楚, 會玩是出了名的, 畫兩幅畫就能跟人搞一塊去。”
賀升撩起眼皮了看她一眼:“想說什么?”
她呼出一口氣, 盡量讓自己聲音顯得平靜:“你在這等著她,她未必還在原地等你。”
“嗯, 我不介意。”賀升收回目光。
“就算你真喜歡她, 也不可能有結果的,沒你爸擋著, 你爺爺也不可能同意你倆的事!”
趙晗害怕了,她是占了天時地利的機會才讓他們當時分開, 換個時間點, 那個手段放到現在,一點用都沒有。
她以為她有很多時間去跟賀升慢慢磨,但于澄來了,她知道她根本贏不了。
“他同意。”賀升說道。
趙晗愣住:“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賀升輕扯一下嘴角, 竟然笑出來:“你應該真的拎不清于澄在我這是什么位置, 我愿意跟老爺子談這個事,不是跟他商量, 是希望他能高高興興地接受。”
趙晗皺眉, 沒聽懂。
“別人談戀愛有的, 她也得有, 包括……家人的祝福。”他停頓片刻,聲音難得帶上幾分認真:“我不想讓她在我這再受一丁點委屈。”
沒再管她,賀升說完直接走出派出所,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了,學校門禁都關了。
夜風刮著,賀升垂眼靠在路燈桿子上,心煩意亂,拿出根煙叼在嘴里。
他想著趙晗的話,乘風唐把她領走,是直接送回學校了嗎?
她這會是在宿舍,還是在跟乘風唐在一起?
操,他真想把乘風唐打一頓。
談戀愛就談戀愛,是他走的,沒道理讓人等,談就談,就是怎么能找上這人?
越想越煩,賀升拿出打火機點燃,望著地上自己的影子眉頭緊皺地抽了口。
這邊地方偏僻,馬路空曠,只偶爾開過兩輛車。
“怎么抽這么兇?”視線里突然走進來一雙鞋,往上看是一雙勻稱的小腿,聲音清清冷冷的。
賀升抬頭。
夜色昏暗,于澄站在離他只隔一米的地方,長發被風吹地揚起,兩人四目對視。
“澄姐?”
賀升站直身體,喉間發澀,試探地喊了一聲。
于澄看著他,點頭:“嗯。”
賀升心跳加快,伸出手拽住她的胳膊,把人往自己面前拉,用力地把她摟在懷里。
“你是來找我的嗎?”于澄抬頭問。
她鼻子有點酸酸的,但她得忍著。
“嗯。”賀升垂眼看著她,喉結艱難地滾動一下:“我以為你跟別人走了。”
“他是我老師。”于澄解釋。
“嗯。”賀升微點頭答應一聲。
于澄靠在他的懷里,聞著他身上煙草參雜薄荷的味道閉上眼:“你之前告訴我,你就只抽那一次的。”
“我撒謊了。”賀升頭埋進她的肩頭,聞著于澄發間清香,悶聲道。
“嗯。”于澄點頭:“我猜到了。”
兩人互擁,時間一點點過去,于澄以為跟賀升見面的那一刻會忍不住質問很多事情,真見到了才發現,好像也沒什么非得問出口的,就這么被抱著,就夠了。
不知道抱了多久,于澄小聲開口:“我腿麻了。”
賀升愣了下,這才松開她。
“回學校吧。”于澄開口:“京北好冷,比南城冷多了。”
“嗯,確實比南城冷。”賀升點頭,掏出手機給她看:“但京大十點鐘門禁,已經過了。”
“還有門禁?”于澄輕緩地眨了下眼:“第一天來,不太清楚,我可以回工作室,你有地方去嗎?”
賀升點頭,輕輕拿她一縷發尾繞在手里,輕聲問:“我自己住,你要不要去我那?”
“嗯?”于澄抬眼。
“沒別的意思。”賀升輕扯下嘴角,笑了:“還跟以前一樣,我把我的地方都分一半給你,好不好?”
于澄別開視線:“我沒那么好哄。”
“嗯,我知道。”賀升又抱住她:“好歹給我個機會,是不是?”
于澄垂眼看著腳尖,她拒絕不了賀升,她話說得再狠,也得承認。
半晌,她認命地輕點下頭:“好。”
出租車上,于澄靠在他的肩頭,內心特別平靜。她的手被賀升放在手里玩,輕輕捏來捏去。
“你真的好幼稚。”于澄笑了下。
“嗯。”賀升承認,哼笑聲:“只在你面前幼稚。”
出租車里是昏暗的,于澄眨眼,嘴角輕淡地勾著。
她以為一年多的分別,再見多少都會有些隔閡,可是沒有,兩個人好像一直如此。
到了地方下車,于澄跟著他走進電梯。
“終于不用爬樓了。”她感慨。
賀升看她一眼,眼里閃過笑意:“確實,以前讓澄姐受苦了。”
這邊是臨近大學城的復式公寓,一梯一戶,住這的人都是圖個清凈。
出了電梯,賀升拿出鑰匙開門。
“平時不想在學校住我就過來,基本生活物品都有,你看看缺什么,我喊個外賣。”
“好。”于澄點頭,換好拖鞋后靠在沙發后背上,看著賀升走進廚房,不一會端出兩杯果汁,其中一杯是她以前在出租房里最愛喝的椰子汁。
椰子占地方,那會一大半冰箱都被她拿來放椰子冰著。
于澄伸手接過椰子汁,喝了口:“我沒換洗衣服。”
賀升看她一眼:“穿我的。”
“也行。”于澄對這個無所謂,以前也是他小氣吧啦地不給借穿,又問:“那我待會睡覺住哪間?”
賀升端橙汁的手一頓。
于澄揚眉,好笑地問:“難不成我今晚還得打地鋪?”
“……”
于澄笑出來:“升哥,你這操作真的挺絕的,房間這么多,多擺兩張床會能怎么著,我只在你這睡過地鋪。”
賀升也笑,想起以前那些事:“是挺絕的,以前小不懂事,我這床挺大的,你可以和我一起睡。”
于澄聽這話反而不樂意了:“你為什么不把床讓給我,自己打地鋪呢?”
“地鋪不舒服。”他很有道理。
“但你以前讓我睡過。”
賀升:“嗯,我錯了。”
“……”
于澄嘖一聲,沒再跟他貧,抬腳往廚房走,拉開冰箱看了眼。
“餓了?”賀升懶洋洋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動作。
“沒,煮個姜絲可樂驅驅寒。”于澄邊說邊從冰箱里取出食材。
賀升點頭:“正好,我感冒了。”
“嗯,聽出來了。”
于澄擰開小火,把可樂慢慢煮開,放進去兩塊生姜。
“為什么不是姜絲?”賀升好奇地問。
于澄回過頭看他:“你會切?”
“……”
賀升悶笑:“不會。”
“那不就得了。”于澄轉過頭,輕輕攪動著可樂和姜塊,沒切成絲,應該要多煮會才能煮出姜味。
可樂咕嘟嘟冒泡,帶著姜塊也在里面上下旋轉,于澄正專心煮著,腰間突然搭上來一只手。
“怎么……”
于澄剛想回頭,右肩上的吊帶又被人輕易勾下,而后肩膀貼上來一個柔軟濕熱的東西。
……
賀升在吻她的后肩。
操。
于澄肩膀一顫,差點把勺子砸了,撐著廚臺不讓自己腿軟。
他的吻濕熱但不帶欲望,不輕不重,在那塊留疤的地方。
四下寂靜,只有可樂沸騰的聲音,感受著后肩上螞蟻一樣細細麻麻的舔咬,于澄陡然間鼻子發酸,像是攢的好多委屈終于等到了終點。
她忍不住地哽咽,眼淚不要錢地往下砸:“京大真的……真的好難考……我到一模的時候,分數線……還是……還是不到。”
她不想哭得這么明顯,但她忍不住。
她懂事起在別人面前哭過的次數不超過五回,在賀升這就占了大半。
賀升突然間心里堵得慌,把她的臉掰過來,抬手輕輕擦去眼淚,啞著聲道歉:“對不起。”
于澄看著他,眼淚不停,一滴滴地往他手背上砸。
賀升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只能抱著她重復地說對不起。
不知道哄了多久,于澄才慢慢停住眼淚。
賀升低頭看著她,哭了有半小時,這會她發絲微亂,懷里眼睛紅紅的靠在自己懷里,看著可憐的很。
他忍不住地低頭,靠過去。
于澄把頭偏開,不看他,說話還帶著鼻音:“你感冒了。”
他點頭:“嗯。”
賀升睫毛輕顫一下,指腹輕輕蹭著她的下唇,嗓音低啞:“那要不要跟我一起感冒,嗯?”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有點忙,更新不準抱歉啦,這章留言都有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