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凝也覺得奇怪，視線從汪萬青地里的那些雜草上掃過。
    離得遠，加上有樹木遮蔽視線她看不清地里種的都是什么，她斂了斂眉，“大叔，你能認出的毒/品原材料有多少？”
    她可以鑒別哪些草藥有毒，卻對于dp的原材料不是很清楚。
    薄寒年眸中寒光乍現，“不多，只能認出一些常見的。阿凝，你是懷疑，汪家把這里當成種毒，煉毒的基地？”
    “不可能的，小師姐。”
    不等葉凝回應，顧山率先反駁了他們猜想，“村民們之前也懷疑他們家種植的東西有問題，甚至還有人報了警，但警察來了好幾趟，都沒有查出什么。”
    剛來光明村時，他不是沒想過這個結論。
    還特地去汪家周圍看了，都說煉制dp肯定得有廢料排出，山村沒有下水道，這些東西就只能往河道中排。
    但村里的水井，小溪，甚至是幾公里外的大河都是干干凈凈的。
    汪家也不住在水流旁邊，每天除了汪萬青會出門，其他人最大的活動面積，十幾年如一日都在院子里。
    顧山想著自己看到的，看了看四周，小聲道：“說實話，我聞著，他們家周圍的味道不像是dp，但那種味道又說不出來，像是什么東西腐爛的味道，又不太一樣。”
    他雙手環胸，眼睛時不時看向薄寒年：“薄少接觸的人那么多，不知道能不能聞出那味道是什么東西？”
    男人睨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我不是狗！”
    顧山是吃錯什么藥了？
    之前見了他還笑瞇瞇的，今天倒是陰陽怪氣。
    顧山，“……”
    他被噎了一下，一時間都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薄寒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的開口，“先進去看看。”
    顧山深吸口氣，壓下不滿意，“薄少說的是。小師姐，跟我來吧，汪家就在前面，我帶你們過去。”
    穿過長長的村道，葉凝被顧山帶著七拐八拐地到了一片巨大的平坦地帶。
    跟村里集中建造的房屋不同，越往這邊來，住戶越少，環境也愈發靜謐，直到他們在汪家周圍站定。
    四周除了郁郁蔥蔥的樹木，和能夠沒過小腿的雜草之外。
    便再也看不到一處能住人的地方。
    汪萬青家的二層小樓孤零零地立在這片荒野上，陳舊的圍墻，加上稍微沾著點古風的建筑風格。
    放到恐怖電影里，絕對是妥妥的事故發生地。
    正如顧山所言，一踏進汪家的范圍，那股難以言喻的臭味便竄入鼻間，饒是三人很有先見之明的帶了防毒口罩，也擋不住沖人的味道。
    葉凝皺起鼻子嗅了嗅，說不出的感覺在心底蔓延。
    她朝著四周望了望，捅了捅薄寒年的腰，“大叔，我總覺得，這味道，我好像在哪里聞到過。”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薄寒年眸中訝異更深，“但，我想不起來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阿凝，你呢？”
    葉凝：“我也是。”
    顧山道，“小師姐，我去敲門？”
    葉凝腦袋將心里異樣壓下，頷首恩了聲。
    咚咚敲門聲在寂靜的荒野響起，薄寒年舉目望去，這地方倒是很適合他們埋伏。
    他環視一周。
    帶來的那些人已經按照原定計劃，以汪家為圓心，在半徑五六米之外的地方分布開來。
    他目光隱約跟幾個人對上，又移開。
    顧山足足敲了有十分鐘，里面才有腳步聲傳來，女人不耐煩又粗糲的嗓音慢慢靠近：“誰啊？！說了多少遍了，我們家又不用你們村里的糧食，你們蓋廣場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她一邊抱怨，一邊將門打開。
    打眼瞧見葉凝他們，煩躁的眼神在葉凝和薄寒年的臉上停頓了兩秒，轉而變成警惕，“你們不是村里人。”
    花榮在這里十幾年，雖然不怎么跟村子里的人說話。
    但大多數人都見過，且不說葉凝和薄寒年，就顧山的氣質，都不像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村漢子該有的。
    葉凝和薄寒年更是矜貴，耀眼的像是住在城堡里的公主王子。
    一看就知道是城里有錢有勢的大戶人家。
    她好多年沒見過這種人，身體驟然繃緊，“你們找誰？”
    顧山只當沒看見她的動作，得了葉凝的同意，上前一步道：“我們今天來，只為了一件事。”
    “京城程家，你應該不會忘了吧。”
    花榮瞳孔驟縮，當即就要關門。
    卻被顧山眼明手快地擋住，她一個五六十歲的女人，根本不是顧山的對上。
    顧山只是稍微用力，陳舊的大門便被徹底推開。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程家當年害死了我兒子，他們家那兩個狗東西都跳樓了，怎么，你們現在上門，是想殺了我們，替他們報仇嗎？！”
    花榮敵不過，眼珠一轉便換了口風，“我告訴你，今天就算你弄死我也沒用！程家那群人，都是死有余辜！”
    葉凝纖長的睫羽閃動，眼眸厲色一瞬即逝，“究竟是不是死有余辜，還是得查過才知道。”
    她拉開顧山，一腳踹在大門上。
    緊閉的另外一扇門在巨響中被沖開，撞在墻上。
    “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十幾年前的事。”葉凝一步步逼近花榮，跟著她進了房子，視線在從房中沖出來的四五人身上掃過。
    有男有女，最老的那個，跟花榮一樣大。
    應該是她的丈夫，剩下的，跟汪萬青年紀差不多，想來就是他的兄弟姐妹了。
    “媽！”
    “老婆，這是怎么回事？！”
    汪震華佝僂著腰在兒女的攙扶下走上來，先是看了眼葉凝他們。
    接著視線才落在花榮身上。
    見自家人出來，花榮霎時間便坐了地上，一拍大腿便開始哭：“我可憐的兒子啊！當年因為程家那兩個天殺的，年紀輕輕就去了！現在人家又打上門，我的命，怎么就這么苦啊！兒啊，你當年為啥不把你娘我一塊兒帶走！也省的我這把年紀，還要被這群人欺負！”
    “老公，你們快走！別管我了，他們程家有權有勢，咱們斗不過他們的！”花榮一邊哭喊，一邊向汪震華使眼色，“你帶著孩子快走吧！我擋住他們，今天，我一定要為我死去地兒子報仇！”
    汪震華身后跟著的三個中年人一聽，一個箭步便擋在父母身前，“媽，爸，你們走！我們三個，今天跟他們拼了，為哥哥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