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佩蓉這次是打車出去的，一點不敢驚動家里人。
    她這次也沒去找白飛飛，而是尋著腦海里零星的記憶，坐車來到陳公館。
    陳公館現在大變樣，已經有新主人，吳佩蓉下車后，就坐在陳公館馬路對面的長椅上，兩眼發呆地望著。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這里，她是跟著腦海里的一個聲音來的。
    看著陳公館，她覺得熟悉又陌生。
    這時，一個女人出門扔垃圾，女人穿得很休閑，頭發隨意盤著，知性又優雅。
    女人將垃圾扔在門口垃圾桶里，這會兒，一個小男孩從屋里跑出來：“媽，我去隔壁找同學玩了。”
    女人臉上透著笑容，就連聲音都很溫柔：“你慢點跑，小心摔著。”
    “知道了。”
    小男孩跑沒影了。
    這一幕，刺激著吳佩蓉的大腦，她對這一幕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吳佩蓉雙手緊緊地攥著，手心都是冷汗。
    她跟陳家，到底有什么關系？
    為什么，她覺得那么熟悉？
    為什么，她會不知不覺來這里？
    這里，她從沒來過，可剛才卻脫口而出對司機說出了地址。
    吳佩蓉眼中含淚，她感到害怕，她意識到，董長年有事瞞著她。
    她是有丈夫孩子的人，她的丈夫跟孩子去哪了？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她好幾天了。
    女人進屋，而這時，一輛熟悉的車子開過來了，正是白飛飛的車。
    白飛飛也是不知不覺來這里看看的。
    白飛飛坐在車里，對著陳公館發呆，后座的車成俊突然出聲：“你完全有能力把房子買回來，為什么不買回來？”
    白飛飛這才想起，車上還坐著一個人。
    她今天是出來陪車成俊買藥材的。
    “多事。”
    白飛飛收回思緒。
    車成俊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別處：“白飛飛，你看……”
    話還沒說完，白飛飛條件反射的扣住他的手。
    車成俊連忙說：“我是讓你看那邊，董夫人在那坐著。”
    白飛飛順著視線看過去，吳佩蓉也看見了二人。
    “她怎么在這。”
    白飛飛蹙眉，下車。
    吳佩蓉起身，走向白飛飛，還是像以前一樣，臉上帶著慈愛的笑：“飛飛，真巧啊。”
    “這么晚，你怎么在這。”
    “我出來走走。”吳佩蓉沒說實話。
    “一個人？連司機都不帶？”白飛飛看了眼周邊，發現吳佩蓉沒帶司機也沒帶保鏢。
    一個人跑這么遠走走？
    白飛飛不信，卻也沒戳穿：“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不，不回去。”吳佩蓉反應有點大，怕白飛飛多心，又說：“晚上吃多了，我再多待一會兒回去，飛飛，要不，我跟你們一塊兒回去？”
    白飛飛一點也不想把吳佩蓉帶回去，太危險了。
    還沒等她開口拒絕，車成俊從車里探出頭，說：“董夫人，上車吧，我看你氣色不好，回去我給你看看。”
    車成俊把吳佩蓉誆去，還有別的目的。
    吳佩蓉也有自己的心思，笑著點頭，兩人就這么決定了，直接忽略掉白飛飛。
    白飛飛：“……”
    吳佩蓉上車，白飛飛開車，一路上，都是車成俊跟吳佩蓉在聊。
    “董夫人，我之前讓你去做全身檢查，去做了沒有？”
    “事多，忘了。”吳佩蓉有些不好意思：“小車，謝謝你的關心。”
    “常年吃藥的人，身體只是表面上看著健康，而里面已經傷了根本，是藥三分毒，董夫人，還是別再吃那些藥了。”
    車成俊發現吳佩蓉的氣色比之前更差了，中氣不足，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味道，望聞問切，這是中醫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
    “好。”吳佩蓉表面上應承著，她的心思壓根不在身體健康這方面。
    車成俊斟酌著說：“董夫人，可以冒昧的問你一個問題嗎？”
    “小車，你有什么問題，就問吧。”
    車成俊指了指吳佩蓉的臉，問：“董夫人這臉，整過？”
    車成俊這話，讓開車的白飛飛一驚。
    吳佩蓉有幾分不好意思，說：“整過，早些年臉受了傷，毀了容，做了整容手術。”
    其實都一把年紀了，吳佩蓉也不怕自己整容的事被別人知道，只是已經很多年沒人在她面前提起，她都快忘了，臉上這張臉不是自己的臉。
    當年車禍，董長年說她臉毀得很嚴重，就讓醫生給整了。
    吳佩蓉又失去記憶，她自己都不知道，以前的自己長什么樣子。
    這幾天發生的事，讓吳佩蓉有一種活得稀里糊涂的感覺，活了大半輩子了，她失去了幾十年的記憶，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她真是吳佩蓉嗎？
    她不確定了。
    車成俊了然的點點頭，溫笑道：“挺好的。”
    白飛飛不知道車成俊葫蘆里賣什么藥，蹙了蹙眉。
    到了白飛飛住處，車成俊讓吳佩蓉先去客房休息一會兒，他準備一下，就去給她瞧瞧。
    吳佩蓉不想回董家，她也不知道去哪里，只有看見白飛飛，她心里才踏實幾分。
    吳佩蓉去房間了，白飛飛逮住車成俊，問：“你想做什么？”
    “求證一件事。”車成俊從藥品柜拿了特制的香粉，說：“待會我用催眠術對吳佩蓉進行催眠，說不定能問出一些東西來。”
    藥品柜里有兩種香粉，一種是安神的，一種是催情的。
    兩種相似，不容易區分。
    “不許傷害她。”白飛飛抓住車成俊的胳膊，有些緊張吳佩蓉，她平常對吳佩蓉很是冷淡，但是她還是知道，吳佩蓉真心待她。
    白飛飛恩怨分明，不想傷害吳佩蓉。
    “就是問一些陳年舊事。”車成俊笑了笑：“別緊張，要不，你跟著一塊兒？”
    白飛飛皺眉：“她對陳家一案，并不清楚。”
    “陸容淵說，吳佩蓉身上藏著一些秘密，她是董長年的枕邊人，你真不想再多拿點證據？陳桂芝一時半會是好不了，需要的過程很漫長，你能等？”
    車成俊的話讓白飛飛猶豫了。
    他又說：“董長年下個月就卸任了，你沒有時間了。”
    白飛飛眸光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你這么好心幫我？”
    “收了錢，自然得好好辦事。”
    車成俊拿著安神香粉去樓上，白飛飛也跟著去。
    吳佩蓉躺在躺椅上，正在走神。
    車成俊走過去，將安神香粉點燃。
    “董夫人，我看你神色疲倦，應該這幾天都沒有休息好，失眠所致，我點了安神香，這樣你今晚也睡得安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