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場

　〔霸爾多洛；伯爵，作大學生打扮。

伯爵　敬祝府上永遠平安快樂。

霸爾多洛　（粗暴地）您給人祝福可真會挑好時候。您要什么？

伯爵　先生，我是大學生，阿隆佐學士……

霸爾多洛　我不需要家庭教師。

伯爵　……大修道院風琴師唐巴齊勒是我的老師，他很榮幸在府上教音樂，給您的……

霸爾多洛　唐巴齊勒！風琴師！他很榮幸……這我都知道。說您的來意吧。

伯爵　（旁白）這個混蛋！（高聲）他得了急病，離不了床……

霸爾多洛　離不了床！唐巴齊勒！他打發您來通知我，很好。我馬上就看他去。

伯爵　（旁白）啊，糟了！（高聲）我說他離不了床，先生，我的意思是……他離不了屋子。

霸爾多洛　就是他不過有點不舒服，我也要去看看他。您前面走，我跟著您……

伯爵　（窘）先生，他托我……我們說話沒人聽見嗎？

霸爾多洛　（旁白）他是個騙子。（高聲）沒人聽見的，鬼鬼祟祟先生！您要是能夠的話，請您說話不要慌慌張張的。

伯爵　（旁白）該死的老頭！（高聲）唐巴齊勒托我告訴您……

霸爾多洛　說大聲點兒，我有一只耳朵聾了。

伯爵　（提高嗓門）啊，好。說阿勒瑪維華伯爵原來住在大廣場……

霸爾多洛　（驚慌）小聲點，小聲點！

伯爵　（更大聲）……今天早上已經搬走了。因為他是從我這兒才知道阿勒瑪維華伯爵……

霸爾多洛　小聲點，小聲點，我求您。

伯爵　（還是那么大聲）……到這個城市來的，并且我還發現羅絲娜小姐給他寫過信……

霸爾多洛　給他寫過信？親愛的朋友，把聲音放低些，我懇求您！喏，我們坐下來，好好地談一下。您說您發現羅絲娜……

伯爵　（驕傲地）千真萬確。唐巴齊勒因為他們互相通信而替您擔心，他托我把信拿來給您看看。但是，看您的樣子并不把這當做一回事兒……

霸爾多洛　唉，天呀！我很重視這件事情；但是，難道您不能把聲音放低些嗎？

伯爵　您剛才說過，您有一只耳朵聾了。

霸爾多洛　對不起，對不起，阿隆佐少爺，假如您覺得我剛才不大相信您，態度又很不客氣。但是，在我周圍，小人實在太多啦，到處都是陷阱……而且，您的相貌、您的年紀、您的神氣……對不起，對不起。好吧，您把信帶來了嗎？

伯爵　幸虧您用這種語氣說話，先生！但是，我怕有人在偷聽我們。

霸爾多洛　唉！您想有誰呢？我的用人全都累倒了！羅絲娜在屋子里，生她的氣！我的家簡直不像個樣子了。不過，我還是小心點好……（走過去，輕輕推開羅絲娜的門）

伯爵　（旁白）我這是自投羅網。如果現在不馬上把信拿出來，那我就待不下去，非走不可；這樣，就不如不來了……把信給他看吧！……假如我能夠預先告訴羅絲娜一聲，給他看倒是很巧妙的一招。

霸爾多洛　（躡手躡腳走回來）她在窗口坐著，背向著門，又在讀她的當軍官的表兄寄給她的信，是我把它拆開的……咱們看看她寫的信吧。

伯爵　（把羅絲娜的信交給他）就是這封。（旁白）羅絲娜正在讀我寫給她的信。

霸爾多洛　（讀）“自從您告訴我您的名字和身份”。啊！狡猾的東西！這確是她的筆跡。

伯爵　（害怕）該您把聲音放低些。

霸爾多洛　我多么感激您，親愛的朋友！……

伯爵　等事情完了以后，如果您認為欠我的情，那您愛怎么謝就怎么謝吧。根據唐巴齊勒和一個律師正在進行的一件事情……

霸爾多洛　跟一個律師？為了我的婚姻問題嗎？

伯爵　不是這個，我會來打擾您嗎？他托我告訴您，到明天事情就可以準備妥當了。到時候，如果她抵抗……

霸爾多洛　她一定要抵抗的。

伯爵　（想把信收回，霸爾多洛緊緊拿住不放）那么，我替您效勞的時候就到了。我們把她的信給她看，而且，假若有必要的話，（更神秘地）我就對她說：這封信是我從一個女人手里得來的，是伯爵給她的。您可以想象，她會又驚慌，又羞愧，又氣憤，可能馬上……

霸爾多洛　（笑）來一個造謠，好！親愛的朋友，現在，我很明白您真是唐巴齊勒介紹來的了。但是，為了使得我們這一招看起來不像是經過事先安排的，好不好叫她先和您認識認識？

伯爵　（抑制住喜極欲狂的心情）這也是唐巴齊勒的主意。但是，您看怎么辦呢……時間晚了……時候不多了……

霸爾多洛　我去對她說，您是代替唐巴齊勒來的。您能不能給她上一課？

伯爵　為了叫您高興，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不過，您得小心點，這種假裝老師的把戲已經是陳舊的花樣，千篇一律的喜劇手法了。假若她疑心……

霸爾多洛　由我來介紹，她還可能疑心嗎？而且，您的外表不太像幫忙的朋友，倒像個化裝的情人。

伯爵　真的？您認為我的外表能幫助您騙她？

霸爾多洛　您的外表，我敢說，最機靈的人也猜不透。她今天晚上大發脾氣，可厲害啦。但是，只要她一看見您……她的琴就在這間屋子里。您先消遣消遣，等候她一會兒。哪怕事情不好辦，我也去努力一番，勸她出來。

伯爵　當心不要跟她提起這封信。

霸爾多洛　不到緊要關頭就提這封信？這樣，就會落空，什么效果都得不到了，這種事情沒有必要跟我說兩遍，沒有必要跟我說兩遍的。（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