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靜怡直到外蒙局勢明朗化，才明白他這句話的含義，到此，雙方相互傳遞的一些信息也就差不多了，葉靜怡開始和陳嬌兒說著孩子的事情，等小蓮帶著瑞兒進來，她的注意力全部到了瑞兒身上，拿出糖果來逗瑞兒玩。
    來了自然是要混飯的，陳嬌兒有身孕，也不好再和趙子赟天天去先生們家里吃，基本上是去小蓮那里，也省得她兩邊做，葉靜怡也另類，全然不管小蓮家就是察哈爾特別安全局局長家，能吃絕不走。
    晚飯后，等葉靜怡離開，董虎道：“總這樣怕也不是辦法。”
    趙子赟苦笑：“那怎么辦？你幫我找個理由？”
    董虎搖頭，小蔣的人他查了個底朝天，平時也都有人監視，這些人多少都有秘密，比如那個吳宗申，已經知道他是戴笠的人，和軍統在張恒被監控的探子有聯系，不過還成不了氣候。其余人倒是小蔣的親信，看來是老蔣特意為他培養的人，唯獨這葉靜怡，好像有點中統的背景，但在張恒，董虎沒發現她有任何其他活動。
    “算了，如果她有企圖，遲早要露出尾巴，倒是有件事你要注意。”
    “什么？”
    “年初吳、葉兩家有些動作，吳家向葉家提親，雙方長輩應該是都同意了，因此，吳宗申可以算是葉靜怡名義上的未婚夫。”
    “有這事？”趙子赟愣了下。
    “據說這吳家本看不上葉靜怡的。”董虎解釋著，“是嫌葉靜怡家是葉家旁支，但她來張恒，有吳稚暉的原因，葉楚傖也對她多加關照，吳家恐怕是看上這一點，這種政治聯姻，葉靜怡當然不會和你說的。”
    “她也犯不著和我說。”趙子赟笑道。
    “你別笑，我說這事，是提醒你不要單獨和葉靜怡相處，以免誤會，你是不知道，葉靜怡在你辦公室的時候，吳宗申總在走廊閑逛。”
    有意思，“那她來我家，這吳宗申不會在街上溜達吧？”
    “當然在溜達，否則我怎么會知道這件事？”
    “明白了，我躲著點。”趙子赟大笑，這事弄得……
    “還有那個陳雨薇…..”
    聽到這個名字，趙子赟蹙眉：“怎么，她也有問題了？”
    董虎搖搖頭：“這到沒有，不過有件事蹊蹺得很，我派人在重慶去找她的父母和弟弟，卻沒有找到。”
    “這不奇怪，她不是說因為她男人的事情，她父母幾乎都和她斷絕了關系，她給的地址也許是以前的地址。”
    “有這種可能，但時間有問題，我調查得到的情況是，她家人以前確實住在她說的地址，但她來察哈爾后，就突然搬走了。”
    是有些巧合啊，趙子赟想了想：“也就是說，她帶著女兒和我回到張恒，她家人離開現在住的地方，這時間上有些問題。”
    “不止如此，一般情況下，沒有特別的原因，一個家庭不會輕易搬家，我沒有查到她家人有特別的理由，何況，任何人搬家，免不了會收拾幾天，和鄰居說說打算去哪里，可她家就奇怪了，不到兩天便消失的無影無蹤，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是有些說不通，那陳雨薇呢？她有什么奇怪的表現？”
    董虎眨了眨眼睛：“她倒是老實得很，在永興沒有什么異動，平時也沒有和敏感人物和陌生人物來往，基本上是下班回家。”
    趙子赟松了口氣，他可不希望陳雨薇有什么嫌疑，畢竟當初也有過那一段朦朧的感情，“你好像盯她比較緊，是不是有些先入為主了？”
    董虎愣了下，他確實不太喜歡陳雨薇，“也許吧，不過查清楚總是好的。”他有句話并沒有說，陳雨薇雖然沒有任何引起他注意的舉動，但他覺得不對勁，既然能夠去醫院找趙子赟尋求幫助，沒理由到了張恒，刻意保持和趙子赟、陳嬌兒的距離，如果她不死心，會找機會和趙子赟聯系，如果死心，為何不與陳嬌兒搞好關系，這樣對母女二人的生活是有好處的，但到目前為止，她太老實了，這有悖于她尋求趙子赟幫助的初衷。
    不過這也是董虎想不通的地方，不接觸，無所求，就算有企圖，怎么實現呢？
    董虎想著事，趙子赟卻還有樁煩心事：“今日無人，你老實和我說，奧海因他們，是不是你刻意派人去殺的？”
    董虎抬頭看著他：“你真想知道？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趙子赟搖搖頭，“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下令的，你這樣讓我如何向羅爾夫交待？”
    “羅爾夫若真的很在意你騙他，還會張恒做什么？”董虎也搖頭，十多天前，羅爾夫可謂是滿腔怒火回張恒，見趙子赟就罵他是騙子、無賴，讓趙子赟一頭霧水，搞清楚后才知道，奧海因一行倒是順利到了上海，但在去日本領事館拜會，商量回國事宜時，遭遇汽車炸彈，整個領事館都被炸塌了半邊，剛到門口的奧海因等人當場殞命。
    若不是汽車炸彈趙子赟知道是要定時的，他都不會相信董虎當時解釋的是巧合，王亞樵的早就謀劃給日本領事館一個威脅，奧海因是碰巧了，再說誰讓他要去日本領事館？這種事情第三帝國在上海的辦事處派人去辦理很簡單的事情，董虎反而倒打一耙，說奧海因恐怕有向日本人泄露察省秘密的嫌疑，弄得羅爾夫一時沒話。
    下來后趙子赟想想不對，董虎在整個被他找來對質的過程太淡定了，仿佛事先就知道他要問此事，早已做了準備，一些細節都說得一清二楚，作為特別安全局的局長，他最多是知道此事，斷無將細節了解如此清楚的必要。
    “不說羅爾夫了，我很納悶，你為何想著要殺了奧海因？”
    “看來你是不問清楚不死心吧，算了，我告訴你，殺奧海因，并不是我先提出來的。”
    “誰？”
    “王卓然、葉弼亮……”
    趙子赟一呆：“他們？”
    董虎搖頭：“不光他們，你恐怕做夢都想不到，是馬先生最后拍的板，先生說，你重情，明知奧海因回去，會給我們將來帶來威脅，你都不肯殺他，先生還說，他這一輩子，就做一回惡人吧。”
    趙子赟默然：“是我陷先生于不義，卓然和弼亮是看我不肯答應，才去找先生的，可你……”
    “我是不懂什么飛機，但卓然和弼亮找我時，我就已經想答應他們了，這么多年，他們從未找我辦過什么事，而這一次，他們的表情已經告訴我，這不亞于日軍大舉進攻蒙疆，何況馬先生也找我，他在我心中，和王先生是一樣的，他若讓我立刻去死，我都不會問為什么。”董虎淡淡道。
    趙子赟猛然抬起頭看著他：“我欠你太多。”
    “你不欠我的，你我兄弟多年，其實你給我的也很多。”
    “董虎哥，此事你清除有關馬先生和卓然、弼亮的一切信息，我回頭補一條命令給你…….”
    董虎知道他的意思，“不必，我已經在檔案中記錄了此項任務，是我下達的命令，和馬先生無關，也和你無關，我一個安全局局長，是可以制定一個刺殺任務的。”
    謝就不用說了，趙子赟有些奇怪的是，為何汽車炸彈定時那么準，而董虎也揭開了這個謎團：“不是定時，是人在汽車上操控的。”
    “英雄！還有多少人要為這個國家默默犧牲？”
    “只要值得，他們愿意。”
    事情已經如此，趙子赟也不再糾結，董虎見此事也算有了結果，轉而提起另一件事：“子赟，收復太原后，傅司令派出人手查找常風的墓，一直沒有結果，我派人帶著上次幸存的人也細細去實地查探了一番，因當地村民在日軍占領期間逃的逃、死的死，剩下的都說不清楚，到目前為止，僅僅只能確定常風埋葬在東陽下莊村一帶，但沒有墓碑，無法知道具體那座墳是常風的。”
    趙子赟心頭一陣哀傷，曹聚仁的瘋將軍傳發行后，民間反響很大，常風此人，有些綠林好漢的風采，故事更容易引起共鳴，在云門山的衣冠冢也是香火不斷。能讓常風和大哥團聚，恐怕是他能為常風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只是這一件事，難以完成了。
    “能確定他就葬在那里嗎？”
    “能。”
    “那好，我回頭讓郭春濤保護好那里。”
    “可常風一定想回來……”董虎嘆了口氣。
    “現在也許不行，但將來一定能行，你將此事列為特別安全局的頭號待完成任務，不管今后誰接任，必須知道有這么一件任務需要完成。”
    “以后完成？怎么完成？”董虎疑惑了。
    趙子赟沒回答，dna技術現在是天方夜譚。此事在六十年后才算劃上句號，董虎沒能看到，趙子赟也沒能看到，直到新世紀到來，常風的尸骨才最終被確定，六十年后魂歸云門山，與趙家兄弟姐妹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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