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宋思雨也不清楚，簡單交流后，她告辭回去，出了門便思索著是去省府還是司令部。她有些時日沒見到趙子赟的面，不是兩人碰不到，而是宋思雨躲著她，宋思雪雖然離開，但讓二人因為此事變得尷尬起來，加上上次山西出擊后，延安和察省的關(guān)系又淡了起來，日蘇密約傳得沸沸揚揚，也讓她不知道面對趙子赟該說什么，更怕趙子赟問她延安的態(tài)度，萬一答不好，那就是大事情。
    來到省府，見到趙子赟的車在，她急忙讓司機掉頭去總司令部，好在雙重身份，可以自由選擇地點。
    進入總司令部，剛轉(zhuǎn)過屋角，就撞見趙子赟和方振武二人朝這邊走來，想躲，已經(jīng)來不及了，宋思雨只有硬著頭皮上前敬禮：“趙司令好，方參謀長好。”
    “咦，思雨，你昨天不是說今天要去省府么？怎么有事？”方振武回禮后詫異問道。
    “我……，這個……”宋思雨一時間找不出借口，吞吞吐吐不知如何回答。
    趙子赟一看，心里了然：“我看她是躲我，你應(yīng)該知道，我那輛車并不是專車，陳秘書長也再用。”
    被人說中，宋思雨頓時紅了臉。
    “行了，躲著總不是辦法，你我談?wù)劊俊?br/>     趙子赟相約，宋思雨無法拒絕，一前一后，兩人進了他的辦公室，那杯子給宋思雨到了水，趙子赟道：“你妹妹走后，伯父伯母還好吧？”
    “還行，我母親有些時候會發(fā)呆，不過沒什么大事，父親被你支來支去，怕是也顧不上想思雪。”
    “鄧主任回延安了？”
    趙子赟突然問的話讓宋思雨有些不知所措，“這個…..，我不知道。”
    趙子赟笑：“你說假話的本事可不高啊。”
    宋思雨有些惱怒：“你明明知道，偏要來問我！”
    “我是知道，只是不知道她回去的原因，不會又和你有關(guān)吧？”
    宋思雨頓時不敢看他，諾諾道：“應(yīng)該不是，現(xiàn)在誰還顧得上我啊？”
    “其實一個日蘇密約，用不著那么緊張，你不用太擔(dān)心，我找你還有件事，你作為特別事務(wù)處的處長，察綏一體后，工作會更重，方參謀長建議應(yīng)該提升你為少將，我思考再三，不敢造次，想聽聽你的意見。”
    宋思雨一陣頭暈，她急忙擺手：“別再折騰了。”
    “心里話？”
    “心里話，再說你現(xiàn)在和重慶關(guān)系那么緊張，上報恐怕也通不過。”
    趙子赟點點頭：“這倒是有可能，對了，你對我和重慶的關(guān)系怎么看？”
    宋思雨思索了下：“我看不懂，有些復(fù)雜，外人不知道，我卻清楚得很，私下里你和重慶的物資往來很熱鬧。”
    “你父親說的？”
    宋思雨搖頭：“看我父親忙的，猜都猜得到，你可別瞎猜，我父親可什么都沒和我說。”
    趙子赟猛然笑了起來：“我說你怎么那么敏感？我很信任你父親的。”
    宋思雨看了他一眼：“我不明白，你對我們的信任到底從何而來？”
    這倒是把趙子赟問住了，他想了好一會道：“我也不知道，也許這就是緣分。”
    話有些歧義，宋思雨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接口，尷尬之際，趙振進來：“宋處長，辦事處的人找你。”
    宋思雨慌忙跑了出去，趙子赟笑著搖頭，和宋思雨閑聊也挺有意思的，現(xiàn)在那個有些蠻橫的宋思雨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很有些韻味的年輕女子。
    低頭看著文件，門口人影閃動，他也沒抬頭，問道：“趙振，有什么事？”
    來人沒回答，趙子赟有些奇怪抬起頭，瞅見宋思雨慢吞吞的來到他面前，詫異道：“你這來去如風(fēng)，怎么像鬼一樣？”
    宋思雨噗嗤笑了：“你才是鬼！我有事找你，大事！”
    趙子赟雙手交叉，“讓我猜猜，延安有消息？”
    “真有你的，在你手下干活，不好混啊。”
    趙子赟哈哈大笑：“說吧，什么好消息？”
    宋思雨道：“好消息還談不上，剛剛辦事處王副主任找我，讓我和你協(xié)商，我們周副主席想來張恒和你會晤。”
    “周公要來？”趙子赟愣了下，隨即問道：“那王副主任為何不進來？”
    “周副主席來張恒是大事，他還有其他要緊事去辦，讓我和你商量，你還沒回答我，你是否同意？”
    趙子赟笑了：“我好像沒有不同意的理由，這樣，你盡快回復(fù)延安，說我歡迎周公的到來，還有，這來的方式、沿途保衛(wèi)以及周公到張恒后的一些計劃盡快確定下來。”
    “好，我這就去辦。”宋思雨說完，面帶喜色，轉(zhuǎn)身就走。
    “等等！”趙子赟叫住她，隨即拿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了些字，遞給她。
    “是什么？”宋思雨一邊接過來一邊問。
    “你回頭去找俞鴻鈞廳長，領(lǐng)取五萬察元，作為周公來察的一切費用，并轉(zhuǎn)告王副主任，讓辦事處派人來司令部這里，我調(diào)十輛汽車給你們使用。”
    宋思雨揚了揚手中的紙：“怎么一下子這么大方了？”
    “我一向大方，記住，別太節(jié)省，招待不好周公，我拿你是問！”
    送走宋思雨，趙子赟叫上方振武，直接奔省府，去找陳淑珍商量延安高層來張恒的事情。這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三人都是聰明人，如果不是希望加強合作，周公斷不會來察省，延安的政治影響力是遠大于察省的，兩邊有著互補的可能，而趙子赟所思考的，是借此機會，看一看察省對延安的接受程度。
    三人商量良久，甚至一些細節(jié)都考慮了，但計劃沒有變化快，陳淑珍桌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拿起說了幾句，陳淑珍就有些詫異，扭頭朝趙子赟道：“石先生請你過去一趟。”
    “好，你們商量，我去去就來。”說罷，趙子赟腳步輕松的出了省府大樓，在保衛(wèi)人員的陪同下，不到五分鐘，進入了省黨部的小樓。
    “蘅青兄，找我啥事？”進入石瑛的辦公室，趙子赟隨意坐在椅子上問。
    石瑛臉色卻比較嚴肅，“我要走了。”
    趙子赟沒回過神來，笑道：“要去哪？找我是不是錢不夠用？”
    石瑛依然冷著臉，吐出兩個字：“重慶。”
    趙子赟先是疑惑了下，隨即大驚失色：“什么？回重慶？文書來了沒有？”
    石瑛搖搖頭，“還沒有，但我已經(jīng)有確切消息，子赟，這次你和傅宜生軍政合并，重慶已經(jīng)引起軒然大波，說你要獨立。”
    “我也知道此事必定惹重慶不滿，只是宜生兄提出，陳秘書長等人又極力贊同，我也只能……”
    “這個我明白，山西一戰(zhàn)，都知道是重慶拋棄了你，只是沒想到，這次你撐了下來，我聽說委員長聽聞你兩軍合并，不但罵娘，還摔了杯子，我估計他現(xiàn)在視你為頭號心腹大患，必定除之，軍事上一時沒辦法，估計以后他會想方設(shè)法往察省安插人，子赟，你以后要小心，省黨部以前有我彈壓，不管是軍統(tǒng)和中統(tǒng)都不太敢放肆，我走之后，很多事就不好說了。”
    趙子赟氣得想罵娘，楊杰的電報和石瑛得到的消息，都證明一件事，老蔣表面上拿他沒辦法，卻從他的幫手入手，大有斬斷你的爪牙的意思，這種事情其后果非常麻煩，若是老蔣得逞，今后恐怕很多人真要對他敬而遠之了。
    “奶奶的，逼老子，那老子也不伺候了！”說罷，趙子赟起身就走。
    石瑛大急，急忙道：“子赟，你可別亂來！”
    趙子赟頭也不回的往外走：“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管我亂來不亂來！蘅青兄，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今后我還有大事要和你謀劃！”
    石瑛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這小祖宗翻起臉來誰都擋不住。
    一臉難看回到陳淑珍辦公室，方振武正和陳淑珍說笑，見他臉色如陰云密布，頓覺不妙，“子赟，出什么事了？”
    “叔平哥，淑珍嫂子，氣死我了！”趙子赟端起桌上也不知誰的杯子一口喝干，然后如機關(guān)槍一般將石瑛的事情說了。
    二人也是老江湖了，一聽，就知道這是釜底抽薪之計，但重慶是公認的中央政府，陳淑珍支持傅趙聯(lián)合，但還沒愚蠢到這個時候支持趙子赟公開決裂，重慶的一些手段，還真沒法阻止。
    “子赟，看來現(xiàn)在局勢有些復(fù)雜，這周公來張恒的事，你看是不是慎重一些？”陳淑珍蹙眉道。
    趙子赟知道她的意思，延安高層來張恒，重慶不可能不知道，也許會有新的麻煩，不過趙子赟猛然想到一點，老蔣肯定害怕自己和延安攪到一起，是不是可以拿這個做做文章呢？
    陳淑珍和方振武見他沉思，相互看了一眼，有些不安起來，這表明趙子赟在做重大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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