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搓了搓手，燕鶴鳴那邊是引子，他這里才是核心，不知道開價會不會把渡邊嚇回去？
    “…….渡邊先生，是這樣的，我呢，也不甘心總是買賣藥品，我打算建幾個藥廠…..”
    瞅眼看到渡邊二郎臉色變了，他急忙道：“這建藥廠自然不關渡邊先生的事，我和察哈爾醫學院合作，也有些進展，只是眼下有些麻煩……，主要是我沒設備。”
    渡邊心里一跳，不會敲詐我設備吧？
    “你也知道，我和德國人關系不錯，羅爾夫也答應幫忙，不過這德國實在太遠，加上羅爾夫的價格雖說合理，但我眼下有些緊張……”
    “那張君是想……”
    “我想請渡邊先生幫個忙，幫我弄兩條針劑的生產線，手術器械、注射針、注射器和體溫計各一條，然后打打折，再分期付怎么樣？”
    不是藥品，渡邊心落了回來，“張君怎么會想弄這些？”
    張瑞神秘的笑了笑，壓低嗓子道：“渡邊先生應該知道藥品利潤大吧。”
    “嗯，有所耳聞。”
    “我是做久了，才發現以前有些傻，這藥品利潤大不假，可盯著的人也多，反而是這些器械、針頭什么的，看著不咋樣，利潤也不低，也不會被別人盯著，你說我弄成了，那個……誰會不會很滿意？”
    這種帶有一定交底的話讓渡邊有些不好應對，“那個……誰會提供方便么？”
    “渡邊先生放心，那個誰我了解，就看你怎么做了，不外乎就是不準、有限度準許和準許三種結果。”
    “這有限度準許和準許是何意？”
    張瑞笑了笑：“所謂有限度準許，我認為是剛才渡邊先生說的，我們的人帶你們去各地，準許嘛，只要你們別招搖，以中國人的身份開個商號什么的，應該是可以的。”
    話到此，渡邊二郎不傻，他認為張瑞和燕鶴鳴就是演戲，他們早就知道趙子赟的意圖，純粹是借機敲詐！
    “如此，我且考慮一下，也去了解下張君要的東西如何？”
    “也好，也好。”張瑞不著急，他不怕魚兒不上鉤。
    第一次會面無果，不過雙方都知道，剩下的就是價碼的問題了，燕鶴鳴聽完張瑞說的，眉頭緊鎖：“你是不是有些自作主張了？萬一子赟不是這個意思怎么辦？”
    “就沖著他賣地給日本人，小刀子割肉的做法，他不是這個意思才怪了！”張瑞笑道。
    燕鶴鳴心里不放心，拉著他直奔省府大樓。細細聽完張瑞說的，趙子赟面無表情，就這么看著張瑞，一下子，張瑞心里毛了，怎么，自己想錯了？
    猛地，趙子赟露出燦爛一笑：“張兄，沒想到你敲竹杠的本事也不差嘛！”
    張瑞氣惱：“那你看個什么勁！弄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是在想，以前有沒有被你敲詐過。”
    “咳……，你好好想想，我們能占著你的便宜么？”
    趙子赟笑，這張瑞給他帶來意外之喜，他授意燕鶴鳴和察鐵合作，是不想日本人過于偷偷摸摸，讓他難以防備，張恒的商人他心里可沒底，以其讓他們私下里和日本人勾搭，不如放到臺面上來看著。
    “行了，不開玩笑，就按你說的辦，記住，能多弄就多弄。”
    “好嘞！”
    張瑞放下心來，告辭出門，盤算著還有什么，身后傳來趙子赟的聲音：“張兄，鄭院長和我說了幾次那個x光機，我看你是不是就此一并解決？”
    沒等張瑞回答，趙子赟又說話了：“還有，張兄，別忘了和那個渡邊說一聲，你需要打點下省府里的人，弄點金條什么的，要多少你知道，不能低于上次孫縣長要的數啊……”
    張瑞腳一軟，急忙扶住邊上的燕鶴鳴，低聲道：“燕兄，我怎么覺得子赟越來越貪婪了？”
    他哪里知道，現在的趙子赟心態有不小的改變，他已經知道自己被拖下泥潭，一時間是出不來了，換做別人，恐怕是想方設法自保，他卻是靜下心來，認真在泥潭中撈魚，能撈多少算多少。
    自橋本群后，渡邊二郎又貼了上來，連駐軍都不在乎了，趙子赟還在意日本人在察省亂竄？二次會談，自然也只有渡邊和張瑞、燕鶴鳴，這種討價還價的事情沒必要讓別人參與。
    購買永興物資之事沒多大糾紛，燕鶴鳴重點要支持張瑞要的，價格他沒加，就市價，如此一來，渡邊也沒在量上糾結，橫豎是買，對方沒加價，他樂得意做個順水人情。
    到了張瑞這里，事情就多了，幾條線問題不大，渡邊給打了六折，張瑞也沒想著多壓價，做人不能太過不是？矛盾出現在那x光機上，趙子赟的意思明顯是要白要，本來這一兩臺渡邊也就咬牙答應了，偏偏張瑞也有小心思，他也想給旗下光華醫院弄幾臺，至少陽高、張北要有不是？
    為這數字兩邊扯了好久，算是都退一步，五臺，張瑞打算給陸軍總院兩臺，自己留三臺。
    渡邊一直不停的擦額頭，傳言察哈爾異常貪婪，一點不假啊。本以為這就完了，張瑞最后又提出打點的事情，而且還帶數額！渡邊當真頭暈，張瑞的話太直白，還建議他答應下來，回去問橋本領事，絕對不會假！
    不敢再拖了，渡邊很怕回去商量后，察哈爾又加碼，既然張瑞說得如此信誓旦旦，他咬牙同意，如此一來，張家口商會算是和察鐵合作，張瑞給的東西渡邊也很滿意，察省各縣城，只要別打什么日本人的名號，想咋去就咋去，若是有事，商會負責解決。兩大集團可以將名下的一些鋪子什么的，私下轉讓給渡邊，價錢么，自然不在敲詐他了。
    到此時，什么平綏鐵路的問題，完成成了附庸，渡邊和張瑞都不介意給張恒商家一條出路。
    回到附屬地，渡邊找橋本正康一問，還確如張瑞所說，不過數額有些出入，張瑞在上次孫名望開的價的基礎上，統統加了二百兩黃金。
    這次敲竹杠的經歷讓張瑞異常得意，雖說出了些錢購置設備，但總體來說還是占了大便宜，又不像趙子赟那樣，竹杠敲得是狠，可也要付出點代價，他幾乎是無本買賣。
    得意忘形的張瑞最終還是吃到苦頭，他跑去和鄭云喜炫耀此事，鄭云喜面無表情聽完，猛地問了句，“那x光機有幾臺？”
    “有……”張瑞還算是反應快的，他把伸出去的手掌別回一個大拇指，“四臺，我留了一臺，一臺給機器廠去研究下，其余的都給你了。”
    “你留著做什么？等貨到了，都拉倒我這里來。”
    張瑞差點跳了起來，他瞪著鄭云喜：“你要這么多干嘛？我跟你說，一所醫院一臺就夠了，多了也是浪費，我給你兩臺已經綽綽有余。”
    鄭云喜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說的那是一般的醫院，能和我這陸軍總院比？再說了，三十一軍各師都散在外面，按理說每個師部醫院也應該有的，你也不一次要足了。”
    張瑞無語，鄭云喜拿三十一軍說事，他無解。
    想了想，張瑞道：“我辛苦一場，你總不能全要吧？要不這樣，等機器廠那邊研究有個結果，那臺給你，我不爭！”
    “到了機器廠那幫人手上，還有全尸嗎？別拿沒譜的事說，就這么定了，三臺都拉我這！”
    張瑞那個氣啊，憤恨道：“你別逼我啊，否則一臺都不給你！”
    鄭云喜再次露出不屑的神情：“你試試，別說我沒提醒你，你弄了日本人幾條生產線，折騰出東西你不往我這送？還有你弄針劑、藥品，不在我這試驗？我不簽字誰敢收？”
    張瑞望著他呆了半響，“你狠！”說罷，扭頭就走。
    鄭云喜露出一絲笑容，走到房間門口，高聲道：“張兄，常來啊！”
    被反敲詐了一把，張瑞第一時間就去趙子赟那里告狀，把趙子赟樂得，差點沒背過氣去，結結巴巴道：“活該，看你還顯擺！”
    這事讓張瑞郁悶了很長時間，好在他偷偷少報了一臺，算是沒白忙活，那邊機器廠也給力，一番研究后，居然還給他完好無缺的一臺x光機，多少給了他一些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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