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人肉包子
    第二天早上，特案組四人換上便裝，去鄉(xiāng)村集市上暗訪調(diào)查。
    鄉(xiāng)村集市就是一條沙土路，與國道平行，還有條柏油公路豎著穿過。正如包斬畫的現(xiàn)場圖那樣，如果將“豐”字去掉一橫，就是案發(fā)地周邊的交通線路。
    這個集市大多是地攤，平時只有些賣蔬菜、水果和肉類的小販。
    都市女孩愛逛街，鄉(xiāng)村婦女愛趕集。
    蘇眉推著輪椅上的梁教授，處處覺得新鮮，路邊有個山輪車，車廂里堆滿了胸罩和褲頭，幾位婦女圍著挑選，攤販揚著手里的胸罩喊道：十元一件，十元一件。
    畫龍說：好便宜，小眉要不要買一件？
    蘇眉向畫龍翻了一個大白眼。
    包斬說：咱們要是什么都不買，也不太像是趕集的啊。
    蘇眉說：小包，你要死啊。
    梁教授說：別鬧，我們?nèi)コ渣c東西。
    集市路口，有一個竹竿和雨布搭建的簡陋棚子，竹竿子上用油漆寫了幾個字：包子，胡辣湯。棚子旁邊的地上有些燒過的蜂窩煤，門口是一個磚頭壘砌起來的水泥臺子，磚頭上釘著個木盒，里面是電閘，一根電線從電閘上連接到棚子外的電線桿上。
    包子鋪已經(jīng)停止?fàn)I業(yè)了，棚子里放著幾輛自行車。
    包子鋪的對面是一家賣羊雜湯的小飯館，也是個簡陋的雨布棚子，特案組四人走進去，找了個小方桌坐下，蘇眉覺得不衛(wèi)生，謊稱不餓，梁教授要了三碗羊雜湯，幾個燒餅。
    梁教授指著那棚子說：對面的包子鋪，怎么不干了？
    小飯館老板說：你們是外地人吧，包子鋪原先賣小籠包，都說賣的是人肉包子，沒人買，就不干了。
    梁教授隱瞞身份，自稱是臺灣人，來大陸尋親，他又點了一盤羊頭肉，一碟鹵水豆干，要老板陪著喝杯酒，講講人肉包子的事。因為是早晨，店里不忙，沒有食客，飯館老板用圍裙擦了手，坐在小桌前，開始講了起來。
    包子鋪老板是夫婦二人，比較勤快，天還沒亮，集市上空無一人，他們就起來生爐子和面，先熬一鍋胡辣湯。那天，集市上不知道被誰扔了人肉，有個賣蔥老頭最先發(fā)現(xiàn)的，以為是掉在地上的豬肉。包子鋪老板也撿到幾塊，以為是豬肉，洗一洗，扔到了絞肉機里，放上蔥姜，和豬肉一起絞成肉餡，就包了包子。
    警察來了以后，夫婦二人沒敢說這事，擔(dān)心警察把他們的包子沒收了。
    他們對前來調(diào)查的警察聲稱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沒看見。但是，有人在包子里吃到了一小叢蜷曲的毛，看上去即不像頭發(fā)也不像豬鬃，應(yīng)該是來自人體的某個部位。從那天起，賣人肉包子的事漸漸傳開。這個鄉(xiāng)村集市地處偏僻，小販和趕集的都是附近村民，外地人很少會來。大家知道后，再也沒人敢吃他們的包子了。
    特案組四人假裝震驚，這種市井傳聞難辨
    真假，網(wǎng)絡(luò)流傳的“十件真實的人肉包子案例”，也被證明是道聽途說，胡編亂造。
    包子鋪的那根電線引起了包斬的注意，他問道：包子鋪有冰柜嗎？
    小飯館老板說：沒冰柜，反正我沒見過。
    畫龍說：那扯根電線干啥？
    小飯館老板說：他有個絞肉機，還有個鼓風(fēng)機，吹爐子的。再說，他起得早，四五點鐘就起床，得開燈干活啊。
    梁教授問道：你說的那個賣蔥老漢是哪一個，能把他叫來嗎，我請他喝杯酒。
    小飯館老板說：等老頭賣完蔥，收攤的時候我去幫你叫來。
    集市上似乎發(fā)生了什么事，一些人向路邊的打麥場抬頭張望，有些看熱鬧的小孩嬉笑著往前跑，梁教授示意包斬和蘇眉去看看怎么回事。
    原來，集市邊的打麥場上，有一對青年男女在相親，男青年抽著煙，掩飾著內(nèi)心的緊張，女青年略顯羞澀，低著頭，用腳尖捻著一只死蛐蛐，兩個人一問一答，周圍趕集的人都看著他們，幾個小孩時不時的爆發(fā)出笑聲。
    蘇眉看了一會兒，她對包斬勾勾手指說，小包，過來，咱倆也相親。
    蘇眉模仿著相親女孩的動作和神情，也用腳尖捻著地面，羞答答地說，你看俺中不中？
    包斬有點木訥，說道：啊，小眉姐，干嘛呀。
    蘇眉問道：你家里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里幾頭牛啊？
    包斬明白了，不好意思的說：小眉姐，不要開玩笑好不好。
    蘇眉猛得擰住包斬的耳朵，又朝他腦袋上扇了一巴掌，說道：你真是天然呆！
    蘇眉和包斬回到小飯館，賣蔥老頭已經(jīng)收攤，坐在了桌前，正和梁教授、畫龍一邊喝酒一邊談?wù)撟约喊l(fā)現(xiàn)人肉的事。他添油加醋，將自己的形象塑造的光輝高大，吹噓鄉(xiāng)派出所所長和縣公安局長都向他請教過案情，還說就連中央派來的公安專家也請他吃過飯。
    畫龍笑著說：這個，我絕對信。
    梁教授壓低聲音說：賣人肉包子的是怎么回事，你聽說了嗎？
    賣蔥老頭小聲說：假的，同行是冤家，都是賣羊雜湯的胡編的，故意把賣包子的趕跑。
    回到鄉(xiāng)派出所之后，梁教授部署安排工作任務(wù)。
    公安局長先做了動員講話，要求所有參戰(zhàn)干警以人民利益為重，知難奮進，克服一切困難，全力以赴誓破這起冷凍碎尸案。
    蘇眉帶領(lǐng)一隊女警，負(fù)責(zé)對全縣失蹤婦女進行核查，查明尸源，盡快確認(rèn)死者身份。
    刑警大隊尋找所有目擊者，尤其是要傳喚集市上包子鋪的老板夫婦，再次做詳細(xì)筆錄。
    多名目擊者稱，發(fā)現(xiàn)的尸塊“涼冰冰的”，這說明冷凍尸體的地方距離集市不遠(yuǎn)。以鄉(xiāng)村集市為中心，劃定周邊村莊為重點區(qū)域，戴所長和治安大隊負(fù)責(zé)對每一戶有冰柜的人家進行登記和調(diào)查，縣城里的冷庫、肉聯(lián)廠、雪糕廠等有冷
    凍設(shè)施的場所也要進行摸排。
    畫龍和包斬各成立一個監(jiān)控小組，在集市的出入口設(shè)置兩個秘密觀察點，對這個集市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觀察和守候。守株待兔的辦法雖然很笨，但是如果兇手再來拋尸就有可能一舉擒獲。
    監(jiān)視和等候犯罪嫌疑人是刑事偵查的重要工作之一，刑警把這種工作戲稱為“蹲坑”。
    然而，大多數(shù)蹲坑都像便秘一樣難受。
    陜西有一名逃亡了數(shù)年的通緝犯，多名民警輪流在一個豬圈里蹲守，他們吃住都是和豬在一起，堅守兩個星期后，終于發(fā)現(xiàn)了這名通緝犯的身影。
    黑龍江某地發(fā)生多起強奸搶劫案件，歹徒尾隨夜間上廁所的女性，持刀作案，兩名民警在男廁所蹲守整整一個月，終于將其捕獲。
    畫龍的觀察點設(shè)在集市路邊的一個機井屋，包斬躲在打麥場的草垛里。前兩次拋尸的時間都是夜間，所以他們整個晚上都必須強打精神，一眼不眨的盯著集市。
    梁教授給法醫(yī)秦明安排了一個非常具有挑戰(zhàn)性的任務(wù)。
    梁教授說：你們縣公安局也不是只有你一名法醫(yī)，搞清死者的年齡、身高、體重，這些簡單工作就由他們?nèi)プ觥Ｎ医o你一個艱巨的任務(wù)，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勝任。
    法醫(yī)秦明好奇的問道：什么任務(wù)？
    梁教授說：讓我先看看你的本事。
    當(dāng)時，公安局長正在陪同梁教授吃飯，桌上有些吃剩下的雞骨頭，湯盆里還有些雞肉，梁教授讓法醫(yī)秦明把雞骨頭重新拼成一只雞的骨架。法醫(yī)秦明忙乎了兩個小時，累的滿頭大汗，他使用牙簽、筷子、甚至動用了針線，終于將雞肉和吃剩的雞骨拼成了一只整雞的樣子。
    公安局長拍手喝彩，梁教授卻搖搖頭，很不滿意。
    法醫(yī)秦明說：我明白了，你是想讓我把尸塊拼起來。
    梁教授說：是的，但是你不能損傷尸塊，牙簽、筷子和針線之類的肯定不能用。
    法醫(yī)秦明經(jīng)過反復(fù)研究，制定了拼尸方案，他把目前發(fā)現(xiàn)的三百五十七個尸塊分門別類，按照人體構(gòu)造拼接在一起，然后使用速凍技術(shù)將其粘合，最終找了個木質(zhì)支架，小心翼翼的把這人骨拼圖立了起來。
    這是站立著的半具尸體，看上去非常恐怖，沒有頭顱、手掌和腳掌，斷腕處露著白森森的骨茬，胳膊也是由支離破碎的尸塊拼接而成，皮膚像是干裂的土地，屁股像是半個西瓜扣在上面，胸腹部的鋸口更是觸目驚心。
    第一次鋸尸，尸體是跪著的；第二次鋸尸，尸體是平躺的。
    兇手從死者肩膀處斜著鋸到會陰處，然后將沒有屁股的半具到吞噬尸體鋸成碎塊。這中間，尸體可能經(jīng)過了解凍，所以兩次鋸尸時的姿勢不同。
    后背上的鋸痕縱橫交錯，猶如棋盤，轉(zhuǎn)到前面看，尸體小腹部位有個坑洼，很明顯少了一塊肉。
    梁教授問道：這塊肉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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