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道一臉擔憂的看著李斗,他低聲說道:“李道友,你……行嗎?”</br> 李斗說道:“放心。”</br> 于老道嘆了口氣,說道:“李道友啊,到了這時候,不能死要面子活受罪啊。”</br> “要不然咱們承認了算了,別中了奸人的計策,丟了性命。”</br> “我知道你實力不錯,但是打鬼和打人,不是一個套路。”</br> “李道友,你的日子還長,有的是機會慢慢學,現在最好能韜光養晦啊……”</br> 李斗:“……”</br> 他認真的對于老道說道:“我真的行。”</br> 于老道嘆了口氣。</br> 李斗行不行,其實于老道心里有數。</br> 他們兩個在沈白石家中/共事了一段時間,于老道對李斗還是比較熟悉的。</br> 李斗確實出手很快,而且兩次找到了沈露的魂魄。</br> 但是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什么神奇之處了。</br> 李斗曾經問過很多問題,這些問題行家一看就知道,他不懂修行。</br> 而且給沈露還魂的時候,李斗也表現的像個門外漢。</br> 因此,于老道心里也猜到了個大概。</br> 李斗,或許是個天才,實力很高。和活人打斗,應該沒問題。</br> 但是他沒有學過捉鬼的辦法,不知道怎么和鬼斗。</br> 和鬼打斗,跟人不是一個概念啊。</br> 他擔心李斗這個天才,為了一時意氣之爭死在這里。</br> 那他心中就太內疚了。</br> 畢竟,李斗能加入道門,他也極力支持來著。</br> 于老道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暗暗地想:“實在不行,如果過一會李道友真的有危險,我就奮不顧身,拼盡全力把他救出來好了。”</br> 就在于老道心中一團糟亂的時候,白髯道人走過來了。</br> 他對于老道說道:“你就是于甘勾?”</br> 于老道惶恐不已,一臉緊張的說道:“是,小道就是于甘勾。”</br> 對于于老道來說,白髯道人這樣的高層,那簡直是偶像級別的存在。</br> 以前在道門,于老道就是一個小透明,什么時候和這些高層搭過話?</br> 所以現在難免就有些緊張。</br> 白髯道人平時跟人說話的時候,總是笑瞇瞇的,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br> 但是今天,他心事重重,那一番和藹也表現不出來了。</br> 他有些急切的問道:“聽說,你和李斗是好友?”</br> 于老道說道:“我們關系確實很好,但是我對他也不是十分了解,畢竟我們也剛認識沒多久。”</br> 白髯道人問道:“那以你觀之,他懂不懂道術?”</br> 于老道沉默了一會,說道:“李斗……打人的本事是有的,打鬼的本事……恐怕是有點懸。”</br> 白髯道人沉默了一會,然后長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難道鐵八卦等人說的是真的?”</br> “老夫當日看見李斗身手不俗,覺得他是個高人的弟子。”</br> “萬萬沒想到,此人只會打人,不會捉鬼。這道術學的有點偏啊。”</br> 于老道干咳了一聲,說道:“是啊,是啊。”</br> 白髯道人捻著自己的胡須說道:“我們道門,宗旨是捉鬼,護佑一方平安。”</br> “他雖然身手不錯,但是不懂捉鬼,這就給了金無本等人口實。”</br> “如果他們以此為借口,要把李斗逐出去,那……”</br> 于老道心中一慌,說道:“難道就任由他被趕走嗎?”</br> 白髯道人呵呵笑了一聲,說道:“你放心,李斗是老夫推/薦過來的。”</br> “他雖然不懂捉鬼,但是我看見他頗有天資,大不了后天再慢慢學吧。”</br> “只是……今天怕是要委屈他了。恐怕要委曲求全一番。”</br> 于老道問道:“怎么委曲求全?”</br> 白髯道人說道:“金無本要的是面子,就讓李斗給他這個面子好了。”</br> “過一會,等李斗敗下陣來之后,讓他給金無本道個歉。”</br> “老夫則在旁邊彈壓一下金無本,李斗就能順利加入道門了。”</br> 于老道沉默了一會,低聲說道:“恐怕,李道友不肯道歉啊。”</br> 白髯道人一愣,然后點頭說道:“也是。年紀輕輕,能達到窺道境五重,確實都有傲氣。”</br> 白髯道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不再說話了。</br> 與此同時,鐵八卦急匆匆的走過來了,他笑瞇瞇的對金無本說道:“師父,都安排好了。厲鬼也已經到位了。”</br> 金無本看了看李斗,幽幽的說道:“李道友,你可敢隨我來?”</br> 李斗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的說道:“來唄。”</br> 于是,金無本引著眾人,向大廳后面走去。</br> 李斗在一幢幢房屋中穿行,他走了很久,感覺已經要走出道門了。</br> 這時候,前面出現了一個個獨/立的小院。</br> 這些小院很奇怪。</br> 有的像是傀州城市中心的樓房,有的像是鄉下的瓦房,有的像是古代的四合院,甚至還有西式的小別墅。</br> 這些大雜燴的建筑堆在一塊,形成了一個古里古怪的村子。</br> 而這些房屋上面,都貼了重重封條,封條上面又有道符,道符上面又有道門的大印。</br> 單單看這些封條,就感覺里面似乎關著什么厲鬼猛獸。</br> 司馬劍看李斗一臉茫然,主動解釋說道:“這地方,其實是測試道門修行人的地方。”</br> 李斗好奇的問道:“怎么測試?”</br> 司馬劍說道:“道門的本職是捉鬼降妖。”</br> “大多數無害的鬼魂,我們都送他們轉世投胎,重活一世了。”</br> “有些厲鬼,冥頑不靈,抵抗道門,被我們當場殺了。”</br> “還有一些厲鬼,實在無法挽救,但是又被我們生擒了。就被關進了鬼牢當中。”</br> “這些宅院,就是一座座鬼牢。是按照他們在外面生前作惡的兇宅建造的。”</br> “這些厲鬼會被困在這兇宅當中,形成鬼牢。”</br> 李斗一臉無語的說道:“他們在外面興風作浪的時候,住在兇宅當中。”</br> “被你們抓了之后,還是住在一模一樣的兇宅當中。”</br> “那不是白被你們給抓了嗎?”</br> 司馬劍有些尷尬,說道:“不是這樣的。”</br> “他們進了鬼牢之后,看起來和原來一樣,但是他們不能再害普通人了。”</br> “反而會有道門的人,拿他們來練手。所以……他們其實成了陪練了,或者說是沙包也挺合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