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br> 他現在聽到王主簿和心腹陰差這么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br> 但是轉念一想……</br> 自己已經做了囚徒了，還怎么去抓別人呢？</br> 想到這里，判官又開始為自己不值。</br> 自己這么勤勤懇懇，兢兢業業，鞠躬盡瘁，肝腦涂地。</br> 到底是為了什么？</br> 到頭來，居然毫無證據，就被鄴城主說成了是叛徒，說成了是奸細。</br> 判官心中，不由得怨氣沖天。</br> 他嘆了口氣，對王主簿說道：“以前，我不明白馬面為什么叛逃。現在我明白了。”</br> 王主簿看了看心腹陰差。</br> 心腹陰差向王主簿點了點頭，這意思是說：大人放心吧，我已經把這話給記下來了。</br> 判官嘆了口氣，又說道：“我真有點沒想到，之前我那樣懷疑你們兩個。可是等我倒霉，眾叛親離的時候，只有你們兩個肯來探望我啊。”</br> 王主簿干咳了一聲，說道：“大人，我們兩個實話實說，誠實一點說……其實我們并不是來探望你的。”</br> “我們是奉了鄴城主的命令，前來調查大人叛變陰間的事。”</br> 判官：“……”</br> 他嘆了口氣，說道：“想不到，風水輪流轉，該著你們審問我了。”</br> 王主簿干笑了一聲，說道：“是啊，是啊。萬萬沒想到，事情變成了這個樣子，卑職這心里邊，也真是不好意思的很啊。”</br> 判官深吸了一口氣，心中凄涼的很。</br> 他淡淡的說道：“罷了，你們就秉公辦理好了。老夫問心無愧，也不怕你們盤問。”</br> 王主簿說道：“大人真是高風亮節啊，令人敬佩不已。”</br> 他對身邊那個陰差說道：“瞧見沒有？大人都這么說了，咱們該怎么做，你知道了吧？”</br> “萬萬不能讓大人留下壞名聲，一定要保全大人的名譽，知道了嗎？”</br> 那陰差連連點頭，說道：“大人放心，小人明白。”</br> 隨后，心腹陰差猛地按了一個開關，大量的陽氣噴涌到了牢房當中。</br> 判官原本還很慶幸，竟然是自己的熟人來審問自己。</br> 誰知道，剛剛慶幸了還沒有兩秒鐘，就被陽氣噴的慘叫不已。</br> 王主簿呵呵笑了一聲，說道：“大人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放水的。結對不會給任何人機會，詆毀大人的名譽。”</br> 判官咬著牙罵道：“踏馬的，這樣就沒有人詆毀我的名譽了嗎？”</br> 王主簿說道：“是啊。大人只要扛過去了折/磨。大家只會認為，大人這是真的鐵骨錚錚，沒有背叛陰間啊。”</br> 判官：“你踏馬的……”</br> 后面的話，判官已經罵不出來了，因為太難受了。</br> 王主簿和心腹陰差相視一笑。</br> 拷打了一天之后，王主簿和心腹陰差都有些累了。</br> 他們兩個到了一間密室當中。</br> 心腹陰差說道：“大人，判官始終沒有招供。”</br> 王主簿嗯了一聲，說道：“看來判官還挺硬氣啊。”</br> 心腹陰差低聲說道：“大人，咱們的目的是……”</br> 王主簿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無論如何，不能讓判官走出這里。”</br> 心腹陰差：“嗯？”</br> 王主簿小聲說道：“判官一旦出去了，能繞得了我們嗎？”</br> “到那時候，在這里受苦的就是我們了。”</br> 心腹陰差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說道：“那……那等一會我把陽氣開大一點，直接烤死判官？”</br> 王主簿搖了搖頭，說道：“不行。如果他死在牢里面，我們的責任是無法撇清的。”</br> 心腹陰差皺了皺眉頭，說道：“那我們怎么辦？”</br> 王主簿嘿嘿笑了一聲，說道：“其實，我倒有一個辦法。”</br> “咱們，得借用別的手殺了判官。比如……借用鄴城主的手。”</br> 心腹陰差：“這怎么做？”</br> 王主簿在心腹陰差的耳邊說了幾句。</br> 心腹陰差連連線頭，向王主簿豎了豎大拇指，說道：“高，實在是高啊。”</br> 王主簿嘿嘿笑起來了。</br> 到晚上的時候，判官已經扛不住了。</br> 他有些虛弱的對王主簿說道：“是，我是陰間的奸細，我承認了。”</br> 王主簿說道：“大人，你這是真心的，還是屈打成招？”</br> “如果是屈打成招，那么卑職真誠的建議你，千萬要再忍一忍啊。”</br> “其實卑職也不想拷打你，只不過這是城主的意思。小人也不敢違抗。”</br> 判官一臉的生無可戀：“我是真心地，你們去報告鄴城主吧。”</br> 王主簿一臉不忍的說道：“那……那我可去了啊。”</br> 判官連罵人的心思都沒有了。</br> 王主簿和心腹陰差對視了一眼，兩個人急匆匆到了鄴城主府上。</br> 鄴城主淡淡的問道：“如何了？”</br> 王主簿說道：“大人。現在判官已經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了。”</br> “在陽氣的加持之下，他已經招供了，承認自己就是人間的奸細。”</br> 鄴城主心中冷笑：這就招供了？看來，在酷刑之下，根本沒有硬漢。如果有，那只能說明刑罰還不夠。</br> 王主簿又說道：“只不過……”</br> 鄴城主皺了皺眉頭，問道：“只不過什么？”</br> 王主簿說道：“只不過……這次有點算是屈打成招。我感覺這種供述，未必是真的。”</br> 鄴城主咦了一聲，對王主簿說道：“你和鄴城主關系很好嗎？為什么要替他說話？”</br> 王主簿苦著臉說道：“小人，小人是替事實說話。”</br> 鄴城主淡淡的說道：“之前本城主讓判官抓內奸。據說他把所有人都狠狠的收拾了一頓。”</br> “雖然沒有把內奸找出來，但是折/磨的你們都苦不堪言。有沒有這回事啊？”</br> 王主簿說道：“有……判官不讓小人睡覺。”</br> “但是……但是小人……小人不想因為私怨，就把判官定為奸細。”</br> “萬一那奸細還在陰間。那我們鄴城豈不是危險了？”</br> 鄴城主擊節贊賞，說道：“果然是忠貞之士啊。”</br> 心腹陰差在旁邊干咳了一聲，小心翼翼的說道：“大人，小人能不能說句話？”</br> 鄴城主點了點頭，說道：“今日部分官職大小，暢所欲言。”</br> 心腹陰差說道：“其實，判官無論是不是奸細，他都對陰司，有抱怨之心。”</br> “我們兩個剛剛到牢房之中，還沒有用刑的時候，就聽見判官在那抱怨。”</br> “說什么，現在終于知道馬面為什么做叛徒了。”</br> “言語之間，頗有點后悔，沒有跟著馬面投靠鬼門。”</br> 鄴城主冷笑了一聲，說道：“他分明已經投靠鬼門了。”</br> “只不過，本體無法穿過通道，走不了罷了。”</br> “他不是羨慕馬面投靠鬼門，他是羨慕馬面，能徹底從陰間脫身。”</br> 心腹陰差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來：“原來是這樣啊，大人英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