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斗指揮著三個徒弟,在這詭異的空間四處亂撞。</br> 很快,他們已經喪失了方向。</br> 東南西北,根本不知道哪是哪了。</br> 李斗對色狗說道:“你的狗鼻子比較靈。你聞一聞,人間在什么地方,我們現在過去。”</br> 色狗說道:“師父,我的鼻子也不靈了,根本聞不到人間的氣息。”</br> 李斗踹了色狗一腳:“廢物。”</br> 李斗又問鬼面:“你腦子好使,你還記得路嗎?”</br> 鬼面搖了搖頭:“這里太古怪了,這里的距離在不斷地發生變化。”</br> “有時候一尺變成一丈,有時候一丈變成一寸。”</br> “而且我能感覺到,我們的方位也在變化。”</br> “我們就像是站在一片樹葉上,周圍全都是這樣的樹葉。”</br> “我們漂浮在水面上,說不定被吹到什么地方。”</br> 李斗狠狠的在鬼面臉上擰了一把:“真沒用啊你。”</br> 李斗又看了看麻煞。</br> 麻煞一臉嚴肅的說道:“師父,俺什么都不知道。”</br> “但是俺可以跟師父保證。無論遇到什么,俺都沖在最前面,哪怕丟了這條命,也要保護師父。”</br> 李斗滿意的點了點頭:“好。”</br> “老三啊,你智商低,為師就不要求你什么了。你剛才的話,為師很滿意。你不愧是為師的得意弟子。”</br> 麻煞開心的笑了。</br> 忽然,李斗指著前面影影綽綽的建筑說道:“徒兒們,你們看,前面是什么?”</br> 色狗激動地說道:“難道是陰陽界?我們回來了?”</br> “師父,咱們快走吧。這地方方向不穩,千萬別夜長夢多,找不到正確的位置。”</br> 李斗應了一聲,催促著三個徒弟向那個方向跑過去。</br> 在奔跑的途中,三個徒弟發現,那混亂的空間感和距離感越來越弱了。</br> 他們興奮異常,撲到了那建筑跟前。</br> 然后,他們愣住了。</br> 那建筑太高了,簡直是頂天立地。</br> 它像是一面高聳入云的墻,將世界分成了兩個部分。</br> 而在這高墻之上,又有一扇門。</br> 門上面寫了三個大字:鬼門關。</br> 咕嘟……</br> 色狗緊張的吞/咽了一口口水。</br> 他對李斗說道:“師父,壞了,我們跑反了方向了。”</br> 李斗嗯了一聲:“為師眼睛又不瞎,為師看的清清楚楚。”</br> 色狗問道:“咱們這么辦啊?”</br> 李斗說道:“涼拌。”</br> 他試探著走到鬼門關跟前,伸出手去輕輕推了推。</br> 兩扇大門,仿佛有上萬斤重,根本無法撼動分毫。</br> 緊接著,李斗又發現那扇門上面,好像刻畫著很多符文。</br> 是有人用道符,把鬼門關的大門給封住了。</br> 李斗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到底是誰,有這么大的能力?”</br> 三個徒弟都搖了搖頭。</br> 鬼面說道:“以前,陰間和人間是相通的,可以通過這扇門進出。”</br> “應該是有一個絕頂高手,封住了這扇門。”</br> “從此以后,人間才安全了。”</br> 李斗說道:“你們都不知道這個人是誰?”</br> 鬼面點了點頭:“不知道。這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br> 李斗說道:“行了,咱們走吧。這地方荒涼的很,看樣子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br> 麻煞對李斗說道:“師父,需不需要我在墻上開個洞?咱們看看陰間到底是什么樣的。”</br> 李斗:“……”</br> 麻煞這家伙,也太莽了吧?</br> 李斗想要訓斥麻煞,但是不能顯得自己太慫。</br> 于是他說道:“改天吧,我們還得忙著尋找城隍廟呢。”</br> 麻煞忽然指著不遠處說道:“找城隍廟?城隍廟不就在那邊嗎?”</br> 眾人愣了一下,向那邊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座小廟。</br> 只是,這座小廟很特別。</br> 它不是建在地上的,而是畫在墻上的。</br> 李斗帶著三個徒弟走過去,發現這確實是一座城隍廟。</br> 透過這幅畫,還能隱隱約約看見,里面坐著城隍。</br> 鬼面說道:“師父,這里是不是就是備份了記憶的城隍廟?”</br> 李斗心想:你問我,我問誰去?</br> 不過,他還是很裝/逼的說道:“為了公平起見,為師就不能輕易告訴你們了。”</br> “這個,得由你們自己去發現。”</br> “雖然你們是我的弟子,但是我也不能偏心的太厲害。”</br> 色狗干咳了一聲,說道:“師父,這里又沒有別人,只有我們四個,不用這樣了吧?”</br> 李斗搖了搖頭,說道:“慎獨,你明白嗎?”</br> “就算沒有旁人,那我們也得保持公正。”</br> “否則的話,你們永遠無法成長。”</br> 色狗:“……”</br> 他小聲對鬼面說道:“大師姐,你有沒有覺得師父最近怪怪的?特別喜歡給人上課的感覺。”</br> 鬼面嗯了一聲,說道:“或許,這就是成功人士的境界吧?師父已經到了另外一個層次了。”</br> 李斗不肯幫忙,三個徒弟只能自己摸索著向城隍廟走去了。</br> 色狗站在廟門口,對里面的城隍說道:“喂,我們找你有事情要說。”</br> 畫中的城隍一動不動。</br> 鬼面說道:“前輩,你能聽到我們說話嗎?”</br> 那副畫還是不動。</br> 麻煞忽然火了,提著板斧說道:“我讓你在這里裝,嘗一嘗爺爺的厲害。”</br> 他提著板斧沖了過去。</br> 轟然一聲,板斧砸在墻上。</br> 堅固的墻面,就像是水一樣,起了一層漣漪。</br> 然后,麻煞詭異的被墻壁吞噬了。</br> 三個徒弟都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想要把麻煞拉回來。</br> 可是,當他們的身體觸碰到墻壁的時候,立刻被拉了進去。</br> 李斗慌了。</br> 他想要逃跑,可是墻壁之中,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把李斗吸進去了。</br> 砰的一聲,李斗掉落在地。</br> 他狼狽的站起來,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奇怪的空間。</br> 這里和畫中的城隍廟一模一樣,但是沒有門,也沒有窗,像是一個封閉的空間。</br> 而在神臺之上,端坐在那上面的城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冷冷的盯著李斗。</br> “你們四個,膽大包天,竟然敢闖到這里來?”</br> “也好,也好。本座已經餓了數百年。正好吞了你們果腹。”</br> 隨后,城隍大嘴一張,李斗感覺一股吸力傳來,拉扯著自己要鉆進城隍的嘴里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