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袍道長深吸了一口氣,幽幽的說道:“李斗,你是個渾人,本座不跟你一般見識。”</br> 紅袍道長這是強行把自己放到一個比較道德高尚的位置上。</br> 靠著這個辦法,強行挽回了一點尊嚴。</br> 屏風后面的長老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道:“既然鬼門提出來了邀請,諸位說說,我們應該怎么辦啊?”</br> 紅袍道長想了想,說道:“現在要攻擊鬼門,確實不合適了。但是我們可以提出一個友誼賽。”</br> “以武會友,聯絡感情。讓李斗和巫魁比上一場。”</br> “一則,他們兩個是不是同一個人,只要一比試,就一目了然了。”</br> “二則,也可以刺探一下鬼門的虛實,萬一將來鬧翻了,我們也可以有個準備。”</br> 長老們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br> 李斗說道:“紅袍道長,你怎么就死抓著我的身份不放呢?”</br> 紅袍道長幽幽的說道:“老夫也不怕明白的告訴你,老夫對你就是不放心。”</br> 李斗:“……”</br> 他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說什么了,我這一肚子錦囊妙計,就算說出來你們也不相信。”</br> 屏風后面的長老說道:“李斗,你可以說說看,我們也聽聽看。看看是不是金玉良言。”</br> 李斗說道:“我這種有內奸嫌疑的人,還有什么資格說?”</br> 長老無奈的笑了笑,說道:“李斗啊,就當我們想要聽聽你的高見,行嗎?”</br> 李斗說道:“想聽就是想聽,不想聽就是不想聽,什么叫就當想聽聽我的高見。”</br> 長老:“……”</br> 好家伙,這人是不是給臉不要臉啊?</br> 長老們沉默了。</br> 李斗幽幽的說道:“要不然,我就說說?”</br> 長老冷哼了一聲。</br> 李斗說道:“我的建議很簡單,咱們不能和鬼門開打,不僅不能開打,還要比他們表現得更積極。”</br> “他們不是說,要和我們講和嗎?我們就說,不僅要講和,我們還要融合。”</br> “人間的無論人還是鬼,都同出一源,本來就是同類。何必要分出彼此呢?何必要城里一個道門,再城里一個鬼門呢?”</br> “我們直接就成為人類好了。道門和鬼門,從此以后就是一家人。”</br> “鬼們不再禍害活人,道士也不再抓厲鬼,我們合兵一處,一心一意對付陰司。豈不美哉?”</br> 此言一出,道門的人都驚了。</br> 長老在屏風后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幽幽的說道:“李斗,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br> 李斗有些無語的說道:“你看看,我不想說,你們非得讓我說。我說了以后,你們又覺得我是在胡說。”</br> 長老說道:“鬼門里面,全都是厲鬼,而且很多是為禍一方的厲鬼。”</br> “道門和他們融合?那成什么了?”</br> 李斗無奈的說道:“誰讓你們真的融合了?現在不是比賽著起高調嗎?”</br> “現在鬼門提出來了,休戰、聯合。如果我們不答應,那就失去了民心。”</br> “那現在好了,我們就提出來融合,如果他們不答應,他們也別想得到民心。”</br> “這樣所謂的融合,自然是融合不成了,我們沒有一點損失,還得到了民心,豈不美哉?”</br> 長老們愣住了。</br> 這是完全沒有設想過的道路啊。</br> 在場的人,大部分都懵了。</br> 少數能跟得上李斗思路的人,則開始皺著眉頭思索。</br> 很快,黃門說道:“李道長,我有一點不太明白的。”</br> 李斗微微一笑,說道:“不妨說來聽聽。”</br> 黃門干咳了一聲,說道:“你怎么就能斷定,鬼門不會答應融合呢?”</br> “如果鬼門答應了融合,那怎么辦?”</br> 李斗幽幽的說道:“如果鬼門答應了融合,那從此以后就沒有鬼門了。”</br> “鬼門會成為道門的一個分支,甚至會被我們感化,成為道門的一部分。為我們沖鋒陷陣。”</br> “其實,我覺得這才是正確的道路。有良知的鬼魂,可以幫助我們抵御陰司。”</br> “沒有良知的厲鬼,干脆就將他們關起來。”</br> “我倒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一舉解決鬼門的好機會。”</br> 黃門緩緩地搖了搖頭,說道:“李道友的這個設想,我有點不敢茍同。”</br> “鬼門向來詭計多端,如果他們將計就計,答應加入我們道門怎么辦?”</br> “等他們把道門的秘密都摸清楚了,到那時候,對我們造成一些破壞,那簡直是防不勝防啊。”</br> 李斗嘆了口氣,說道:“黃道友,如果你真的信不過鬼門,其實也沒有關系,我這里有一個不太要臉的辦法,可以幫幫你。”</br> 黃門好奇的問道:“是什么辦法?”</br> 李斗說道:“等鬼門加入道門之后,我們就找一些人,假扮成鬼門的人,讓他們搞一些破壞。然后謊稱是鬼門的人蓄意破壞。”</br> “如此一來,我們就有充足的理由對鬼門動手了。”</br> “而鬼門和道門融合之后,我們對鬼門也已經有所了解了,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br> 在場的人都無語了。</br> 不得不說,這個辦法確實很缺德啊。</br> 黃門無話可說了。</br> 但是他沒有贊同李斗的提議。</br>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表示贊同。</br> 鏟除鬼門,是每一代道門人的心愿,但是……他們有點接受不了這種劍走偏鋒的方式。</br> 他們一直沒有在陰謀詭計的方向訓練過,有點擔心玩砸了,反而把自己給害了。</br> 他們更喜歡憑借自己的實力,把鬼門斬殺殆盡。</br> 李斗嘆了口氣,有些失望的說道:“看來,諸位是不同意我的建議了?”</br> 屏風后面的長老嘆了口氣,說道:“說實話,這個建議是有點激進了。”</br> “李斗啊,你天馬行空,確實不錯。可惜,道門老成持重慣了,這恐怕不適合我們。”</br> “不是我們故步自封。實在是……道門是一條大船,調頭也得慢慢來。如果拐得太急,容易翻船啊。”</br> 李斗嘆了口氣,說道:“長老的顧慮,我明白。不過我得提醒你們一句,如果鬼門先提出來融合,我們就被動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