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狗干咳了一聲,對李斗說道:“師父,我覺得這個計劃,也不是那么周密。”</br> “如果咱們先用上策,先讓馬面看假身。”</br> “可是如果馬面發現假身是假的,那么就沒有必要用下策了。”</br> “馬面肯定會仔細檢查我的魂魄,那時候我自然就露餡了。這個下策,也就失敗了。那我死的豈不是有點冤枉?”</br> 李斗點了點頭,說道:“似乎,也頗有道理。”</br> 色狗心中一喜。</br> 誰知道李斗接著說道:“那這樣吧,咱們直接用下策。你冒充為師,在馬面面前請罪自殺。”</br> “你放心,以后為師用你的身份,打下赫赫威名,讓你名垂青史。”</br> 色狗:“……”</br> 他苦著臉說道:“師父,別啊。我這個……萬一馬面直接檢查我,那我就死定了。”</br> 李斗火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在為難為師了?”</br> 色狗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說道:“師父,要不然這樣。過一會把假身制造出來。”</br> “讓他和我以及師父,咱們三個站在一塊。然后讓麻煞檢查,看看他能不能看出來,哪個是我,哪個是假身,哪個是師父。”</br> “如此一來,誰更逼真,不就一目了然了嗎?”</br> 麻煞興奮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啊。”</br> 誰知道李斗搖了搖頭,說道:“不可,麻煞智商太低,為師不放心。”</br> 他扭頭對鬼面說道:“過一會,你來檢查。”</br> 麻煞:“……”</br> 他有些失落的坐在旁邊,心想:智商確實是我的短板啊。怎么樣才能把智商提一提呢?</br> 而李斗摸索著,用刀斬下來了厲鬼身一縷頭發。</br> 按照道童的要求,這第一樣東西算是全了。</br> 然后,李斗又拿出來一根針,小心翼翼的扎自己的手指。</br> 但是在接觸到手指之前,李斗忽然發現一個問題。</br> 巫魁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層魂殼。</br> 魂殼里面,就是自己的魂魄。</br> 這要是扎的深了,放出來的血可就不是巫魁的了,而是自己的。</br> 這……可怎么好?</br> 李斗閉上眼睛,對系統說道:“巫魁的魂殼有多厚?”</br> 系統說道:“很薄。”</br> 李斗說道:“很薄是多薄?”</br> 系統:“薄如蟬翼。”</br> 李斗:“……”</br> 踏馬的,用詞還挺優美。</br> 薄如蟬翼我怎么取血?</br> 系統淡淡的說道:“其實,在巫魁的魂殼之中,也是有血的。”</br> “只不過這血脈分布的很淺,你一定要小心。一不留神就會扎穿。那時候血就被污染了。”</br> 李斗捏著手中的針,始終下不去手。</br> 鬼面干咳了一聲,對李斗說道:“師父,舍不得扎自己嗎?來來來,我幫你。”</br> 李斗:“滾。”</br> 鬼面滾開了。</br> 李斗想了想,開始在兇宅之中尋摸。</br> 好在兇宅里面破爛多,他很快找到了一把銹跡斑斑的銼刀。</br> 隨后,李斗拿著銼刀,開始一寸一寸的銼自己的胳膊,直到銼出來了一點血絲。</br> 李斗連忙把這血絲收集起來了。</br> 三個徒弟都看傻了。</br> 他們紛紛豎起大拇指來,由衷的贊嘆了一聲:“師父,你太狠了,絕對是狠人中的狠人。這種取血方式,我們見都沒見過啊。”</br> 李斗呵呵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行了,還有最后一樣東西,墳頭土。”</br> 他問鬼面:“知不知道這附近有什么成名的厲鬼墳墓啊。”</br> 鬼面說道:“有,確實是有。但是那些墳墓都被厲鬼認真的保護起來了。”</br> “師父也知道,咱們這些做鬼的,最怕別人動我們的尸首了。”</br> 色狗也說道:“是啊,被人動了尸首,就像是被人偷了老婆。不僅會受傷,而且很丟人。”</br> 李斗皺了皺眉頭,說道:“奇怪了,那你們的尸體在什么地方?怎么不見你們保護?”</br> 三個徒弟都干笑了一聲,說道:“我們的尸體……早就不見了,我們也不知道在哪。”</br> “其實這樣也好,心中沒有牽掛,也就沒有軟肋了。”</br> “只是少了尸體之后,要修煉到更高層次,會費點勁。”</br> “據說沒有尸體,想要進入金丹境會很困難。到了金丹境之后,想要修煉元嬰,就難如登天了。”</br> “不過,整個傀州城,又有誰是元嬰境了?所以這些都是以后的事。我們這些年也沒有尋找過自己的尸體。”</br> 李斗哦了一聲,說道:“那為師的尸體……”</br> 鬼面說道:“師父的尸體,不是早就丟了嗎?”</br> 李斗嗯了一聲,心想:丟了?那我怎么修煉到元嬰境?</br> 系統淡淡的說道:“宿主,你還是先活下來再說吧。這些好高騖遠的目標,就不要去想了。”</br> “馬面,已經快要來了。時間緊迫啊。”</br> 李斗打了個激靈:“對啊。時間緊迫啊,我可不能再耽擱了。”</br> 她對鬼面說道:“附近的尸體有誰?誰比較節省時間,容易對付?”</br> 鬼面想了想,說道:“都不太好對付……”</br> 李斗:“挑一個!”</br> 鬼面說道:“有個叫瘸三的,是個瘸子,他是最容易對付的了。”</br> “不過咱們動人家的尸體,就等于是侮辱人家,他一定會拼死抵抗的。”</br> “這人要是存了必死之心,那就不好說了。”</br> 李斗:“……”</br> 他有些無語的說道:“我們不是要動他的尸體,只是取一點墳頭土罷了。”</br> 鬼面疑惑的看著李斗,說道:“師父是要取墳頭土,還是墳頭上的土?”</br> 李斗:“你這是故意說廢話浪費為師的時間嗎?”</br> 鬼面搖了搖頭,說道:“那倒不是。其實墳頭土有兩種。”</br> “第一種是墳頭上面的土,找一座墳,隨便抓一把就是墳頭土。”</br> “但是這種土,平平無奇,和荒郊野外的土沒有什么區別。”</br> “第二種墳頭土,是棺材里面的塵土。這墳頭土沾染了厲鬼的尸氣和魂魄,作法的時候,往往有奇效。”</br> “師父你要找的,到底是哪種?”</br> 李斗心想:“焯!老子被道童給坑了?那家伙故意沒告訴我這些啊。”</br> 李斗干咳了一聲,說道:“自然是第二種了。”</br> 鬼面為難的說道:“第二種,就算不接觸到尸體,那也算是動了尸體了。這個……有點難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