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面驚訝的看著這人,說道:“是個活人?”</br> 王主簿嗯了一聲:“沒錯,是活人。”</br> “此人是我們的走陰人。”</br> 馬面疑惑的說道:“走陰人我知道。白天的時候做人,晚上的時候靈魂出竅,幫我們勾走活人的魂魄。”</br> 王主簿笑了笑,說道:“沒錯。否則的話,憑借你們?nèi)齻€人,如何管理的了偌大的傀州城。”</br> 陰差管理人間,確實(shí)需要走陰人的協(xié)助。</br> 這些走陰人從來都不敢公開自己的身份,因為擔(dān)心人間人的攻擊,把他們當(dāng)成人奸。</br> 可是,走陰人的身份,只瞞人間人,不瞞陰間人,他們的身份馬面是知道的。</br> 實(shí)際上,馬面認(rèn)識傀州城的所有走陰人。</br> 不過這一位……</br> 馬面越看越臉生。</br> 他猶豫著說道:“此人……恐怕不是走陰人吧?”</br> 王主簿哈哈一笑,說道:“你錯了,他是走陰人。只不過他從來沒有勾過魂魄而已。”</br> 馬面納悶的說道:“從來不勾魂魄的走陰人?那要他做什么?”</br> 王主簿說道:“自然是監(jiān)視人間的一舉一動了。”</br> 馬面沉默了。</br> 陰間,在人間的力量有兩個部分:陰間人、投靠陰間的人間人。</br> 馬面和陰差,這屬于陰間人。</br> 土地爺、走陰人。這屬于投靠陰間的人間人。</br> 陰間想要監(jiān)視人間的一舉一動,靠這兩部分力量足夠了。</br> 為什么還要派一個走陰人,暗中監(jiān)視?</br> 這個走陰人,監(jiān)視的不是人間,監(jiān)視的恐怕是馬面這些人啊。</br> 王主簿似乎知道馬面在想什么,他呵呵冷笑了一聲,說道:“馬面,你也不要心中不快。”</br> “咱們陰間人的實(shí)力太強(qiáng)大了,稍不留神,就可以在人間自立為王,不服從陰司的調(diào)遣。”</br> “陰司的諸位大人為了防止這種情況,派一個人監(jiān)視著你們,這也是情有可原。”</br> “其實(shí)不僅僅你們被監(jiān)視,人間哪座城池沒有我們的人?”</br> 馬面沉默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br> 緊接著,王主簿又變了臉色。</br> 他厲聲說道:“幸虧我們派人監(jiān)視了你們。否則的話,還不知道你們做的好事。”</br> 他指了指身邊的走陰人,說道:“你來說。”</br> 那走陰人恭恭敬敬的應(yīng)了一聲,然后從黑暗中走了出來。</br> 這時候馬面才發(fā)現(xiàn),這家伙一臉陰鷙,長得十分不討喜。</br> 走陰人先是呵呵笑了一聲,說道:“原本傀州城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了。”</br> “鬼門和道門互相敵對,一場大戰(zhàn)在所難免。”</br> “可是從前兩天開始,就冒出來了一個視頻。”</br> “這視頻的主角,就是咱們的馬面大人。”</br> “馬面大人對著視頻侃侃而談,說的全都是人間和陰間的大事。”</br> “馬面大人那意思,說鬼門和道門的爭端,都是陰司挑起來的。只要陰司再看一會熱鬧。人間就完了,自己打出狗腦子來,等著陰間占領(lǐng)就行了。”</br> “這視頻出來之后,鬼門和道門立刻就回過味來了。”</br> “鬼門的巫魁率先提出了化干戈為玉帛,而道門的李斗則積極響應(yīng)。”</br> “一時間,這一人一鬼,成了傀州城中再造和平,抵御陰間的大功臣。”</br> “這兩個人說,氣運(yùn)之爭,先放到一邊。等他們到了金丹境圓滿,再進(jìn)行決斗,爭奪誰做元嬰境強(qiáng)者不遲。”</br> “鬼門和道門對這種提議,也接受了。雖然各懷鬼胎,但是表面上都放松了不少。”</br> “總之,現(xiàn)在人間的爭斗已經(jīng)平息下來了。而且經(jīng)過此事之后,人間變得更加團(tuán)結(jié)。”</br> “雖然鬼門和道門依然互相看不上,但是他們都十分一致的把矛頭對準(zhǔn)了我們陰間。”</br> “不得不說,這都是馬面大人的功勞啊。”</br> “小人打聽了很多天,也不知道馬面大人,究竟是被誰給收買了。”</br> 馬面勃然大怒,說道:“放屁,放屁,老子什么時候……”</br> 他說到一半,忽然愣住了。</br> 他連忙擺了擺手,說道:“你剛才說的那視頻,是不是在閻羅廟拍的?”</br> 走陰人說道:“不錯,正是在閻羅廟拍的。我研究了很久,確定是閻羅廟,一點(diǎn)錯沒有,一點(diǎn)破綻都沒有。”</br> 馬面一拍大腿,大聲說道:“你個笨蛋,你踏馬的被騙了。那是巫魁師徒,幻化成了我們的樣子,在閻羅廟自己拍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污蔑我。”</br> 走陰人呵呵笑了一聲,慢條斯理的說道:“這就奇怪了,馬面大人又是怎么知道的?”</br> 馬面氣急敗壞的說道:“因為我踏馬的當(dāng)時就在場,我看的清清楚楚。”</br> 走陰人哦了一聲,說道:“原來如此啊。那就更奇怪了。馬面大人既然在場,怎么就沒有制止呢?”</br> 馬面:“我焯?!”</br> 這件事忽然變得有點(diǎn)不好解釋了。</br> 誰知道走陰人不依不饒,繼續(xù)說道:“這幾天,鬼門和道門都回過味來了,開始瘋狂的報復(fù)我們陰間。”</br> “我們這些走陰人,被抓了不少。土地爺也四處躲藏。”</br> “可是趕巧的是,咱們的馬面大人,帶著強(qiáng)大的陰差,一直沒有露面,任由我們被抓的抓,殺的殺。”</br> “這……難道僅僅是巧合嗎?”</br> 馬面:“焯!我不露面,那是因為,那是因為……”</br> 馬面猶豫了:這踏馬的讓我怎么說啊?我總不能說,是因為判官被巫魁打了,所以我暫時不知道怎么做?</br> 就在馬面猶豫的時候,走陰人又說道:“小人還打聽到,馬面大人曾經(jīng)當(dāng)眾給巫魁下跪。”</br> “下跪完了之后,又和巫魁結(jié)為異性兄弟。聲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如有違背,天打雷劈,魂飛魄散之類的毒誓。”</br> 馬面:“……”</br> 他打了寒顫,然后緊緊地盯著走陰人:“看樣子,你調(diào)查我很久了。”</br> 走陰人干咳了一聲,說道:“是馬面大人的行為太怪異了,不得不讓人懷疑啊。”</br> 馬面大吼了一聲,伸手向走陰人的脖子掐過去。</br> 而旁邊的王主簿一伸手,把馬面擋下來了。</br> 馬面忍氣吞聲的對王主簿說道:“他冤枉我。”</br> 王主簿冷冷的說道:“是嗎?可是在我看來。你好像投靠了鬼門啊。否則的話,你為什么和巫魁有那么多奇怪的舉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