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斗對色狗說道:“老/二,你是不是嫌為師揍你了,故意給我難堪?”</br> 色狗嚇得面色蒼白,連連搖頭。</br> “師父,我只是太著急了,太急于求成了。我也想威風八面,誰愿意整天當孫子給人磕頭啊。”色狗苦著臉說道。</br> 李斗踹了色狗一腳:“踏馬的,你這是慫到骨子里了啊,連學狠都學不到家?”</br> “算了算了,以后你別學了。不然早晚把為師都連累了。”</br> 色狗一臉痛苦的點了點頭。</br> 他表面上很痛苦,其實心里樂開了花:“太好了。以后終于不用裝狠人了。”</br> “做慫人多好啊。至少安全啊。”</br> 想到這里,色狗忽然愣了一下。</br> 曾幾何時,我色狗是狠人中的狠人啊。</br> 曾幾何時,我整天嫌棄師父不夠狠啊。</br> 怎么……</br> 怎么忽然之間,一切調轉過來了?</br> 反而是師父嫌我不夠狠了?</br> 反而是我覺得做慫人很舒服了?</br> 這個世界真是太瘋狂了。</br> 李斗沒有搭理垂頭喪氣的色狗,他對鬼面說道:“我們只有兩個時辰,必須盡快把戶籍簿偷出來。”</br> “查看一下兩個沈露的下落。否則子時一過就來不及了。”</br> 鬼面說道:“可是戶籍簿在土地爺的枕頭下面,我們怎么偷?”</br> 李斗說道:“我們先派一個人,把土地爺引出去。等他出去之后,我們就去偷戶籍簿,很簡單。”</br> 鬼面說道:“土地爺出去的時候,會在土地廟布置一道結界,將土地廟封住,我們這種級別的厲鬼根本無法突破,怎么辦?”</br> 李斗想了想,說道:“這個也簡單。我們提前埋伏在里面,然后派一個人引/誘土地爺就行了。”</br> 鬼面說道:“如果土地爺醒了,先檢查一番土地廟呢?那埋伏在里面的人就危險了。”</br> 李斗說道:“這時候,就考驗外面的人了。外面的人要讓土地爺迫不及待,讓他必須立刻馬上出去,來不及過多檢查。”</br> 鬼面攤了攤手,不再反對了。</br> 李斗對色狗說道:“過一會,你在外面引/誘土地爺,無論用什么辦法,讓他立刻出來。”</br> 色狗小心翼翼的問道:“為什么是我啊。”</br> 李斗說道:“因為你慫,逃跑比較快,不至于太快被土地爺抓住,可以給我們爭取時間。”</br> 色狗又小心翼翼的問道:“那……萬一我被土地爺抓了呢?”</br> 李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為師都從馬面手里把你救出來了,何況土地爺呢?”</br> 色狗:“這……”</br> 李斗一個大/逼/兜抽了過去:“踏馬的,為師好好跟你說,你還推拖起來了?”</br> “我就問你干不干吧,你踏馬要是不干,為師立刻把你老/二剁下來。”</br> 色狗嚇得捂緊了褲襠:“干,干,肯定干。”</br> 李斗又是一腳踹過去:“就是踏馬的賤。”</br> 色狗含/著淚水點了點頭。</br> 李斗又對鬼面說道:“過一會,你跟我潛伏進土地廟。”</br> “為師最相信你了。你胸胸胸……哦,你膽子大,心也細。”</br> “回頭再讓為師單獨調/教你一下,你就更出息了。”</br> 鬼面:“……”</br> 麻煞興沖沖的走過來,問道:“師父,我呢?我呢?”</br> 李斗說道:“你埋伏在土地廟外面。一動不動,不要土地爺察覺。”</br> 麻煞納悶的問道:“我為什么不跟著師父進去呢?”</br> 李斗嘆了口氣,對麻煞說道:“老三啊,你的智商,你自己也得有點逼數,你覺得為師放心讓你跟進去嗎?”</br> 麻煞:“……”</br> 李斗又說道:“你就一直潛伏著,不要動。什么也不要管。”</br> “如果土地爺發現了我和你大師姐,你就沖/進去,和土地爺大干一場,掩護為師離開。”</br> 麻煞:“啊?那我豈不是會被土地爺抓到?師父,你這樣有點不太講義氣啊。”</br> 李斗:“……”</br> 踏馬的,你這不是不傻嗎?</br> 李斗干咳了一聲,說道:“麻煞啊,如果為師被抓了,你有把握從土地爺手里把我救出來嗎?”</br> 麻煞搖了搖頭:“沒有。”</br> 李斗說道:“如果你被土地爺抓了,為師有把握把你救回來。”</br> “你用你那點可憐的智商想想,是你來斷后,還是為師來斷后?”</br> 麻煞撓了撓頭,說道:“按道理說,是我來斷后,讓師父撤。”</br> “可是……師父怎么就能有把握把我救回來呢?”</br> 李斗一腳踹在麻煞身上:“踏馬的,為師尊重一下你,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你還質疑起師父來了?”</br> “為師王霸之氣一旦爆發,連馬面都被逼的下跪。”</br> “你覺得為師不能把你救回來?你敢質疑為師?你好大的狗膽。”</br> 麻煞被打的差點哭了,連連點頭說道:“是,師父我錯了。我智商低,你別跟我一般見識。”</br> 李斗:“就是賤,不打一頓不知道好歹。”</br> 隨后,李斗一轉身,狠狠的在鬼面身上抓了一把:“別以為你不說話為師就放過你。”</br> …………</br> 子時已經過去一半了。</br> 李斗帶著三個徒弟,潛伏在了指定位置。</br> 忽然,外面傳來了一個女子的叫聲:“救命啊,救命啊。”</br> 緊隨其后的,是色狗無比猥/瑣的聲音:“小姑娘,我們來玩一個游戲嘛。咱們玩妖/精打架好不好?”</br> 李斗趴在神臺地下,恨得牙根癢癢:色狗這貨……真是欠揍啊,連我都想揍他。</br> 在土地廟外面,色狗正抱著童女,一人分飾兩角。</br> 一會捏著嗓子裝女聲叫救命,一會化身色/狼猥/褻童女。</br> 很快,土地爺的元神醒過來了。</br> 他豎著耳朵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頓時勃然大怒。</br> 土地爺站起身來,大踏步的向廟外走去。</br> 只是,他走到廟門口的時候,忽然又折返回來,皺著眉頭在廟里嗅來嗅去。</br> 藏在房梁上的鬼面沖李斗打了個手勢:“不好,他聞到了。”</br> 李斗搖了搖頭,同樣打了個手勢:“別擔心,色狗在外面呢。”</br> 眼看著土地爺已經走到神臺跟前了,俯下身子去嗅李斗。</br> 這時候,色狗在外面鬧出來了新的動靜。</br> 只聽見刺啦一聲,然后是女孩的尖叫聲:“啊,不要扯我的衣服。走開,救命啊……”</br> 土地爺再也忍不住了,轉身向外面飛奔而去,他如同一道流星,直奔色狗飛過去了。</br> 而李斗從神臺下爬了出來,對鬼面說道:“抓緊時間。 把戶籍簿找出來。”</br> 鬼面點了點頭,從房梁上飄然而下。</br> 李斗和鬼面掀開了土地爺的枕頭,然后愣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