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有心親自去拿葫蘆,但是已經晚了。</br> 搖光把手中的長劍拔/出/來,劍尖直指鬼面。</br> 她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憤怒,劍尖不住地晃動,照映的燈光在屋子里面四處亂竄,像是一道道閃電。</br> 搖光憤怒的叫著:“士可殺,不可辱。我已經答應把葫蘆給你了,你還要派這兩個小鬼羞辱我?”</br> “看來即便我給了你葫蘆,終究還是難逃一死。”</br> “那好,那我們就來一個魚死網破,我道門搖光,力戰此間土地。就算不敵被殺,也不失為英雄。”</br> 她挽了個劍花,大喝一聲:“來啊,來殺我啊。”</br> 鬼面:“……”</br> 殺……殺個屁啊,我踏馬也得殺的了你啊。</br> 鬼面有心安撫搖光幾句,讓搖光不那么激動。</br> 可是……這又和土地爺的人設不相符。</br> 從一開始,鬼面的土地爺就十分霸道,十分冷漠,現在忽然服軟,搖光難免會懷疑啊。就算不懷疑,葫蘆也不會輕易交出來了。</br> 鬼面連忙給李斗發了個信號,讓他趕快過來扮演和事佬。</br> 只要李斗來了,說上幾句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下搖光的性命,讓她交出葫蘆就行了等等。</br> 這樣大家都還有一個臺階下。</br> 鬼面發出信號之后,就開始拖延時間。</br> 她倒背著手,冷笑著說道:“如此說來,你是鐵了心要與我為敵了?”</br> 搖光大吼一聲:“是!”</br> 鬼面又說道:“難道你就不怕死么?”</br> 搖光大吼一聲:“死又何懼?!”</br> 鬼面:“……”</br> 她有點頭疼。</br> 師父怎么還沒到?我這里十萬火急啊。</br> 鬼面又發了信號。</br> …………</br> 李斗早就收到信號了,他正在努力的趕過來。</br> 一邊向土地廟趕,一邊在心里嘟囔:“踏馬的,怎么回事啊?非得讓我英雄救美一次?”</br> “老子又不是色狗,沒有這個癖好啊。拿了葫蘆走人不就行了?”</br> 他走到半路上,又一次收到了鬼面的信號。</br> 然后李斗一愣:“信號這么急嗎?該不會是出事了吧?”</br> 結果他這么一猶豫,一分心,陷入到了迷魂陣當中。</br> 焯!</br> 李斗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找路。</br> 結果找來找去,遇到了兩個人。</br> 一個是穿著牛仔褲t恤,梳著馬尾的吳思。</br> 另一個是提著桃木劍的于甘勾。</br> 李斗看了看他們,驚訝的說道:“你們……”</br> 說了兩個字,李斗忽然意識到,自己現在不是李斗了,而是巫魁。</br> 李斗吃驚,對面的兩個人也吃驚。</br> 吳思對于甘勾說道:“師父,有一只厲鬼,咱們現在怎么辦?”</br> 于甘勾說道:“什么怎么辦?正邪不量力,我們能袖手旁觀嗎?估計這鬼打墻就是他搞出來的。反正咱們也出不去了,拼死一搏吧。”</br> 隨后,吳思和于甘勾提著劍沖上來了。</br> 李斗:“焯!我要是死在你們手上,那也太……”</br> 來不及吐槽了,李斗掉頭就跑。</br> …………</br> 土地廟。</br> 搖光提著劍氣勢洶洶,而鬼面卻始終巋然不動。</br> 搖光心里有點沒底。</br> 難道這土地爺覺得自己勝券在握,所以不著急出手嗎?</br> 搖光決定先激怒土地爺,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失去理智,自己就有機會了。</br> 雖然和土地爺實力相差懸殊,但是那也要想辦法取勝。</br>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機會,也要爭取一下。</br> 萬一能殺了這家伙呢?萬一真的殺了這家伙,那就是立下莫大的功勞了。</br> 畢竟,土地爺比陰差還要難殺。</br> 于是搖光大叫:“你這叛徒,人間的叛徒,你來殺我啊。”</br> “你不是投靠了陰司,給陰司當狗了嗎?你不敢咬人了是嗎?”</br> 鬼面依然沒動,甚至臉色都沒有變,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br> 畢竟……你罵土地爺,跟我鬼面有什么關系?</br> 而搖光更加警惕了:這家伙……好強的定力啊。</br> 搖光決定不再等了,再等下去,她恐怕就沒有勇氣殺土地爺了。</br> 于是,她一劍刺出,直取鬼面的咽喉。</br> 鬼面急速后退,可是搖光的劍太快了,鬼面左支右絀,險象環生。</br> 就在這時候,忽然土地廟的大門咣當一聲開了,隨后一陣陰風攜裹著砂石吹進來。</br> 鬼面忽然覺得自己的身子一僵,動彈不得了。</br> 隨后她驚駭的發現,自己竟然被塞進了一個泥胎的塑像里面,身體完全不能動彈了。</br> 不僅僅是她,就連鬼面和麻煞也被塞進了旁邊的塑像當中。</br> 而屋子里面,多了另一個兇神惡煞的老者。</br> 鬼面一看這老者,頓時嚇得一哆嗦。</br> 這老者,是土地爺。</br> 李鬼碰見李逵了。</br> 土地爺冷笑了一聲,說道:“今天晚上,真是熱鬧啊。老夫喝酒回來,路上發現竟然多了一處宅子,是你們幫忙蓋的嗎?”</br> 鬼面等人想要開口辯解,可是已經說不出話來了。</br> 而搖光卻不知道土地爺已經換人了,她罵了一聲:“什么亂七八糟的?”</br> 隨后,她提著劍又沖上來了。</br> 剛才搖光已經和鬼面打了一陣,她發現土地爺的本事也不過如此,于是信心倍增。</br> 誰知道這一次很快就發現不對勁了,面前的土地爺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伸手一抓,竟然空手入白刃,捏住了她的劍。</br> 隨后,土地爺的另一只手,猛然間長了好幾尺,一下捏住了搖光的脖子。</br>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石火光之間,搖光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人抓住了。</br> 她的心中涌出來了一股絕望之感。</br> 太強大了,對方太強大了。</br> 今晚,實在不應該托大。</br> 土地爺冷冷的盯著搖光,說道:“剛才,你說誰是狗來著?你說誰不敢咬人來著?”</br> 搖光牙關緊咬,寧死也不肯說出求饒的話。</br> 土地爺冷笑了一聲,手上用力,就要扭斷搖光的脖子。</br> 先殺了搖光,再審問搗亂的三只小鬼。</br> 就當是用他們散散酒勁了。</br> 誰知道土地爺正要動手的時候,有個厲鬼氣喘吁吁地闖進來了。</br> 這厲鬼正是李斗。</br> 李斗仗著自己是厲鬼身,鬼打墻的影響對他比較弱,勉強能看到土地廟在哪個方向。</br> 所以三饒兩繞,把于甘勾和吳思甩開了。</br> 好容易找到出路,氣喘吁吁跑進來,看見了土地爺抓著搖光的脖子。</br> 李斗又驚又喜,心想:“鬼面可以啊,居然把搖光制住了。我以為嚇唬一下,把葫蘆騙過來就行呢。”</br> “唉,既然制住了搖光,那就拿走葫蘆,把人趕走算了唄。還非要我來表演英雄救美,真是的……”</br> 李斗干咳了一聲,說道:“手下留人。”</br> 土地爺斜著眼看了看李斗,罵道:“你是什么狗屁東西?”</br> 李斗一愣:“我焯?”</br> 有必要演的這么逼真嗎?挺/入戲啊你,借機罵為師是嗎?</br> 踏馬的,反了你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