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下午的時間,于老道騎著摩托車,帶著李斗買買買。</br> 他們兩個買了壽衣,買了紙錢,買了香燭……</br> 買到后來,李斗說道:“道長,咱們這是要干什么啊?”</br> 于老道說道:“不是要進道冢嗎?道冢只能死人進去,活人進不去。”</br> “我們兩個必須要假扮成死人。這些行頭,都是給咱們做準備用的。”</br> 李斗哦了一聲,又說道:“可是你買東西就買東西,為什么騎著車一直繞遠呢?”</br> 于老道說道:“這不是為了練練車技嗎?”</br> 李斗:“……”</br> 好容易到傍晚的時候,于老道終于把東西都買好了。</br> 兩個人回到道觀,于老道一捏閘,兩腳微微下探,穩穩的撐住了地面。</br> 然后得意洋洋的對吳思說道:“徒兒,怎么樣?為師學會了。不僅會停車了,還會帶人了。”</br> 吳思開心的對李斗說道:“李大哥,謝謝你。”</br> 于老道:“……”</br> “怎么是謝謝他呢?不應該是為我高興嗎?”</br> 吳思說道:“如果不是李大哥在旁邊指點,你能學的了這么快?”</br> 于老道嘆了口氣,嘟囔著說道:“現在的人啊,風氣越來越壞了,尊師重道四個字都不講了。”</br> 吳思卻不搭理于老道,對李斗說道:“李大哥,你等一會啊,飯馬上就好。”</br> 吳思盛飯了。</br> 于老道低聲對李斗說道:“李道友,咱們去道冢的事情,不要告訴吳思,我怕她擔心。”</br> 李斗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數。”</br> 于老道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br> 李斗沉默了幾秒鐘,又說道:“咱們明天出發?大概什么時候?”</br> 于老道說道:“雞叫的時候。”</br> “那一瞬間,陰陽逆轉,陰氣下降,陽氣上升。</br> 從夜間的陰氣占上風。瞬間變成陽氣占上風。</br> 這時候正是混沌的時候,我們假扮成死人,誰也看不出來。”</br> 李斗一愣,說道:“這么早?”</br> 于老道說道:“早嗎?你可別跟我說你起不來啊。”</br> 李斗說道:“我還真的有可能起不來。”</br> 雞叫的時候就要進道冢,那說明半夜的時候就得到道門。</br> 這怎么可能趕到?</br> 那時候李斗正和三個徒弟瞎扯淡呢。</br> 陰陽二氣不對,根本醒不過來啊。</br> 其實穿越了這么多次,李斗也摸到規律了。</br> 只有陽氣占上風的時候,才能進入活人身。</br> 只有陰氣占上風的時候,才能進入厲鬼身。</br> 這半夜的時候……陰氣正是旺盛的時候,活人身不可能醒過來啊。</br> 李斗想了想,對于老道說道:“雞叫第一遍的時候,我可能睡得比較沉。”</br> 于老道說道:“睡得比較沉……不能叫醒嗎?”</br> 李斗干咳了一聲,說道:“可能叫不醒。”</br> 于老道:“……”</br> 李斗說道:“要不然,勞駕你把我背到道門,背到道冢門口。”</br> “雞叫第一遍的時候,我準時醒過來,和你一塊進入道冢。怎么樣?”</br> 于老道懷疑的看著李斗,幽幽的說道:“李道友,你不是想要放我的鴿子吧?”</br> 李斗:“……”</br> 他有些無語的說道:“我吃飽了撐的?”</br> 于老道說道:“沒關系,你要是后悔了也沒事,我不笑話你膽子小。”</br> 李斗:“……”</br> 于老道笑了:“行,我到時候給你背過去就行了。我相信你。”</br> 李斗幽幽的說道:“到時候,你如果不敢進去,就把我放在道冢門口,我自己進去好了。”</br> 于老道笑著說道:“你放心吧,我肯定是要進去的。”</br> “其實我小心翼翼活了大半輩子了。我忽然發現,我實力增長最快的,反而是最近一段時間。”</br> “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經歷的危險也很多。”</br> “由此可見,經歷生死,才能迅速的提高實力啊。”</br> “或許謹慎的活著,靠著勤學苦練積累實力。不夠,遠遠不夠啊。”</br> “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達到金丹境,看看我的前世到底是誰。”</br> 于老道念叨了一會,那邊吳思就開飯了。</br> 李斗和于老道坐過去,一頓狼吞虎咽。</br> 吳思有些無語的說道:“你們倆白天干什么去了?怎么餓成這樣?”</br> 李斗和于老道異口同聲的說道:“練習騎摩托車。”</br> 吳思:“……”</br> 她對李斗說道:“今天沈露來了好幾次,想要找你,你都不在家。”</br> 李斗哦了一聲,說道:“她沒事吧?”</br> 吳思幽幽的說道:“沒事倒是沒事,就是她捐了好多香火錢。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唉,果然大小姐就是氣派,我這種小道姑是比不了啊。”</br> 李斗看了吳思一眼,心想:這話怎么酸溜溜的,嘿嘿,她該不會是吃醋了吧?</br> 吃飽喝足之后,李斗回到了自己床上。</br> “沈露啊,哥對不住你了。哥最近有點忙,等我騰出時間來再去找你玩啊。”李斗閉上眼睛,默默的想著。</br> 沈露,吳思,走馬燈一樣在李斗腦子里面轉。</br> 忽然轉來轉去,又加上了搖光。</br> 李斗正在驚慌的時候,又看見了鬼面。</br> 李斗一驚,猛然間睜開眼睛,發現鬼面真的就在眼前。</br> 李斗茫然的向周圍看了看,發現已經穿越到厲鬼身了。</br> 鬼面幽幽的說道:“師父,我總覺得你有點不對勁。”</br> 李斗不安的問道:“怎么?”</br> 鬼面說道:“我們鬼魂,一般是不需要睡覺的。”</br> “只有剛剛死去的厲鬼,還保留著生前的習慣。其實也不能算是睡,只是他們不躺一會,總覺得缺少了什么。”</br> “師父你已經是死去多年的厲鬼了,而且以前也沒有睡覺的習慣,怎么現在每天都睡呢?”</br> 李斗干咳了一聲,幽幽的說道:“怎么?為師睡覺的事情你也要操心嗎?”</br> “那為師和誰睡,你是不是也要操勞一下?”</br> 鬼面:“……”</br> 她向后退了一步,幽幽的說道:“師父,你真的在睡覺嗎?”</br> “我怎么感覺你睡著的時候,完全沒有生機呢?好像你純粹是一具空殼一樣。”</br> 李斗心中一驚:該來的,還是來了啊。</br> 他的活人身睡覺的時候,于老道就能感應到,里面沒有魂魄。</br> 厲鬼身睡覺的時候,鬼面果然也感應到了。</br> 李斗,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br> 只是沒想到來的這么快。</br> 鬼面盯著李斗的眼睛說道:“師父,自從你受傷之后,好多事情都不一樣了。”</br> “你的變化挺大的。”</br> 李斗搓了搓手,猶豫著要不要先給她一個耳光,好鎮住場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