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狗的手按在銅門上之后,那一扇青色的門忽然變得通紅起來了。</br> 隨后,色狗發出來一聲慘叫,捂著手迅速的退回來了。</br> 與此同時,李斗感覺到一股熱浪襲來,頓時全身難受。</br> 鬼面盯著銅門說道:“這扇門,好想被人燒紅了。”</br> 色狗苦著臉說道:“就是燒紅了,我這手都被烤紅了,未來兩三天,都別想自己來一發了。”</br> 李斗看了看色狗,他的手幾乎要熟了。</br> 麻煞納悶的對色狗說道:“二師兄,你不是有一個鬼姬了嗎?為什么還要自己來一發啊?”</br> 色狗一愣,然后眉開眼笑:“對啊,踏馬的我自己都忘了。”</br> 李斗:“……”</br> 他在門前轉了一圈,隨著距離的接近,那熱浪幾乎要把他的魂魄都烤散了。</br> 這扇門……硬闖是闖不進去了,麻煞的斧頭都劈不開。</br> 那淺淺的手掌印,應該就是開門的鑰匙,但是鑰匙不對,這扇門就會變得灼/熱無比。</br> 照這么說……還進不去了?</br> 色狗干咳了一聲,對李斗說道:“師父,要不然咱們什么也不干,就躺平了坐等幾天。”</br> “等判官派人來找我們,我們就告訴他們,東西在門后邊,有本事的話,讓他們自己去拿。”</br> 李斗沉思了一會,說道:“這個恐怕不行。”</br> “判官這么篤定郁隸有家傳寶物,大概率是知道這扇門。拿不出來,那當然要怪罪到我們頭上。”</br> “再者說了,人家要的是寶物,不是一扇門,你去銀行存錢,帶著保險柜去,讓銀行的人自己開密碼嗎?”</br> 色狗撓了撓頭。</br> 李斗倒背著手,一副高瞻遠矚的樣子,說道:“另外,為師也很想弄清楚,這扇門背后,到底有什么寶物。”</br> “如果這寶物被陰司得到了,為禍人間,那我們豈不是千古罪人了?”</br> 鬼面聽李斗這么說,頓時一愣。</br> 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師父……如果這寶物真的對人間不利,你就不給陰司了?”</br> 李斗嗯了一聲。</br> 鬼面說道:“如果陰司要殺我們怎么辦?”</br> 李斗呵呵笑了一聲,說道:“哪有那么容易?咱們不會躲嗎?咱們不會藏嗎?”</br> “最不濟,可以找道門和鬼門,我相信在這方面,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他們應該不會袖手旁觀。”</br> 鬼面嘆了口氣,說道:“但愿吧。”</br> 色狗一臉賤相,說道:“師父,反正咱們是厲鬼,人間亂成一鍋粥,關我們什么事啊?”</br> 李斗解釋都懶得解釋了,直接一個耳光甩過去,讓色狗自己體會了。</br> 這時候,銅門的熱度漸漸減退,已經恢復了正常。</br> 李斗指著銅門上的手印說道:“這手印,我估計是開門的鑰匙。既然有鑰匙,說明這門是可以打開的,只要我們找到鑰匙就行了。”</br> 鬼面說道:“郁隸是這里的獄卒,獄卒身上,會不會有鑰匙?”</br> “這個手印,是不是給郁家人準備的?只有他們的血脈,可以打開這扇門?”</br> 李斗一臉贊許的說道:“鬼面啊,你真是深得為師的真傳。”</br> 他的咸豬手又伸出去了:“看你這么聰明伶俐,為師忍不住再傳給你點別的東西了。”</br> “為師有幾條珍藏多年的染色體,你要不要?”</br> 鬼面:“……”</br> “師父,時候不早了,天快亮了。”鬼面苦著臉提醒。</br> 李斗哦了一聲,說道:“天不早了嗎?那我們可得加快速度了。”</br> 色狗說道:“師父,郁隸被殺了,郁迢去了陰司,我們怎么開門啊?”</br> 李斗沉思了一會,對鬼面說道:“之前為師是用你的劍殺了郁隸吧?你看看,劍尖上有沒有沾染鬼血?”</br> “或許用他的血,可以打開這扇門。”</br> 鬼面看都沒看,說道:“沒有。”</br> 李斗有些不爽:“怎么?敷衍為師嗎?”</br> 鬼面說道:“不是,是我有潔癖,用過劍之后,肯定是要擦的。”</br> 隨后,鬼面把劍拔/出/來了,那把劍果然光潔如新。</br> 李斗:“……”</br> “焯!以后為師非得治治你這個毛病不可。”</br> “麻煞,用你大師姐的劍,把老/二/的/老/二斬下來。我讓她愛干凈。”</br> 鬼面:“……”</br> 色狗:“……”</br> 麻煞應了一聲,伸手就要來取鬼面的劍。</br> 鬼面一腳把麻煞踹飛了。</br> 色狗則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道:“師父,師父,我剛有了一個鬼姬,好幾個月沒開葷了。”</br> “我盼星星盼月亮,盼的血壓都高了,師父你行行好吧。”</br> 李斗嘆了口氣,說道:“罷了,就饒過你這一回吧,你去外邊,把郁隸的尸骨弄進來,看看用尸體行不行。”</br> 色狗應了一聲,無比積極的跑出去了。</br> 兩秒鐘后,色狗在外面叫道:“師父,不好了,郁隸的尸骨一見風,迅速腐爛,已經化成骨灰了。”</br> 李斗說道:“有多少骨灰啊。”</br> 色狗說道:“也就兩三口。”</br> 李斗呸了一聲:“踏馬的,你們家骨灰論口啊,臟不臟啊。”</br> 色狗說道:“那……也就兩三捧。”</br> 李斗說道:“捧一點過來。”</br> 色狗應了一聲。</br> 幾秒鐘后,他捧著骨灰小心翼翼的走過來了。</br> 李斗說道:“抹在門上。”</br> 色狗苦著臉說道:“又是我啊。”</br> 李斗一瞪眼,色狗縮了縮脖子,連忙過去了。</br> 他咬著牙,猛地把骨灰拍在了銅門上的手印里面。</br> 這一次,銅門扎扎作響的打開了。</br> 李斗大喜,連忙湊了過去。</br> 然而,銅門只是開了一條縫隙而已。</br> 李斗趴在門縫上面,向里面看。三個徒弟的腦袋也依次疊在了下面,好奇的看著里面。</br> 里面是一間墓室,一個容貌威武的道士須發皆張,一臉怒容。</br> 他盤腿坐在那里,右手緊緊的握著一把刀,左手捏了個劍訣。</br> 而那把刀的刀尖對準了他自己的咽喉。</br> 色狗說道:“乖乖,這家伙要用刀自殺嗎?”</br> 麻煞卻說道:“不是。”</br> 色狗:“你懂個屁。”</br> 麻煞:“真的不是。”</br> “是那把刀要殺他,他在努力控制那把刀。”</br> 色狗:“你又在扯淡了,這刀還活過來了不成?”</br> 麻煞說道:“有一個魂魄藏在刀里面了,控制著刀殺道士。”</br> “道士一邊抓著刀,一邊在刀身上畫了道符,最后把刀控制住了。”</br> 兩個人正談論到這里,李斗忽然感覺到兩扇銅門晃動了一下。</br> 四個厲鬼心中一驚,立刻向后退了一步,離開了銅門。</br> 緊接著,砰的一聲,銅門重重的合攏在一塊,激起來了大團的塵土。</br> 色狗驚魂未定的說道:“幸虧咱們動作快啊,不然鼻子被夾斷了。”</br> “不過,這銅門怎么忽然被關上了?”</br> 李斗說道:“應該是郁隸的骨灰里面,摻雜了這里的塵土,不夠純,所以銅門只能打開這一條縫,只能打開這么短的時間。”</br> 色狗惋惜的說道:“那有點難辦了。骨灰就這么點,這門也開不了幾次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