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多時？</br>
沖著我來的？</br>
壞了，東海龍帝那糟老頭不會反悔了吧？</br>
楚歌神情微凜，心念轉動，猜不透敖十的目的，面色平靜，輕輕笑道：“難道是來為我踐行？何必這么客氣，俗話說，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倘若是來送行的，那就不必了。”</br>
楚歌略微提高了警惕。</br>
李淳風幾次三番救下楚歌，且李淳風是青蓮圣地之圣子，東郭竹至交好友，與他同是人族，楚歌對李淳風，那是萬分的信任。</br>
但對敖十就不同了。</br>
若非李淳風，楚歌和敖十就是遠隔天涯的陌生人，便是如今，楚歌與敖十的關系也不深，只是曾并肩作戰罷了，除此外，沒什么交情。</br>
仿佛是看出了楚歌的心思，敖十微微笑道：“你相信李淳風嗎？”</br>
“當然。”楚歌道。</br>
敖十接著道：“那你就該信得過我。”</br>
敖十之言看似沒有邏輯，但楚歌一想，就明白了敖十的意思。敖十是李淳風的生死之交，楚歌倘若相信李淳風，就自然要相信李淳風的眼光。</br>
念及此處，楚歌懸著的一顆心稍稍的松懈，他是真的懼怕東海龍帝，畢竟楚歌一次性融合了兩百零六塊龍骨，那是多么的匪夷所思啊！</br>
兩百零六塊龍骨，或許東海龍帝不在乎，但楚歌的秘密呢？</br>
他因何做到這一步？</br>
東海龍帝就不想知道么？</br>
但凡東海龍帝有半點貪婪之心，楚歌就難以離開東海！</br>
當楚歌融合了一百塊龍骨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一節，但那時楚歌已是騎虎難下，只能咬著牙，懸著心，繼續融合下去。</br>
“直說了吧，我是來與你同行的。”敖十開門見山地道。</br>
楚歌面容微僵，擠出笑容，指了指東側的大地，道：“東海在那邊，我們不順路。”</br>
“我要去的地方，是南山劍派。”敖十緩緩地道。</br>
撲通！</br>
好似有塊石頭墜下，楚歌心里一突，下意識地問道：“去那何事？”</br>
“找一個人。”敖十美眸盯著楚歌平靜的面容，咬字清晰，“你應該知道，我找的人是誰。”</br>
“我猜到了。”楚歌微微低頭，沉聲道，語氣里含著一股沉重，敖九，就是敖十此行的目標，那么，敖九與東海究竟有著怎樣的過往？</br>
敖十尋找敖九，又是抱著什么心思？</br>
作為敖九的朋友，楚歌不得不多想。</br>
“敖九是我一母同胞的哥哥，無論怎樣，我都不會對他不善的，你大可放心。”敖十仿佛將楚歌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乃東海龍子，有必須要擔負的責任。”</br>
說到這個份上，話已經很清楚了。</br>
敖十是找敖九，帶回東海的。</br>
對于楚歌，敖十可謂是相當真摯，將目的說得一清二楚，唯一隱藏的，是敖九與東海的糾紛，那可能是牽扯到了東海的家事，故而敖十沒有要談論的意思。</br>
“我無力，也沒有理由阻止你帶他回東海。”楚歌微微皺眉，“但我想不明白的是，你為何非要與我同行？”</br>
楚歌眼眸盯著敖十，眼神落在那張傾國傾城的面容上，但聽到的答案，卻是令得楚歌噴血三升。</br>
只見敖九望著楚歌，神色涌動，美目含著淺淺的笑意，微張嘴唇，說道：“我高興。”</br>
你高興？！</br>
楚歌差點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現了問題，他等來的，竟是這么一個俏皮無賴的答案。</br>
敖十咯咯一笑，一雙眼睛微微瞇起，像是彎彎的月牙一樣，使人如沐春風，那股暖意，暖到心扉，世間最冰冷的冰山，也要融化。</br>
楚歌無語地看著敖十，搖了搖頭，無奈地聳聳肩，道：“那就請吧，龍女殿下。”</br>
敖十輕踏蓮步，與楚歌并肩，漸漸地消失在東海。</br>
楚歌本以為敖十迫切地找回敖九，會表現得很急切，但事實卻與楚歌想象的截然相反，進入東域大地，敖十就放緩了速度，似是游山玩水般閑情肆意，仿佛忘記了自己的目的。</br>
那雙似盈盈秋水般的眼睛里，含著濃郁的好奇之色，仿佛是第一次睜眼，打量這個世界的嬰兒。</br>
敖十拉著楚歌，放棄飛行，轉為步行，爬山涉水，風餐露宿，甚至是隱藏氣息，隱匿于凡夫俗子之中，嘗遍人間煙火，看盡世間風情，玩得不亦樂乎。</br>
楚歌問道：“你第一次來東域么，不對，你第一次出東海嗎？”</br>
“是呀，我是第一次出東海。”敖十左手拿著一串糖葫蘆，右手拿著一塊年糕，敖十發明的獨特吃法，一口一個糖葫蘆，再接著咬一口年糕，那滋味很玄妙。</br>
身為東海龍族年輕一輩中的最強者，敖十付出了難以想象的艱辛，長這么大，她從未踏入封神大陸。</br>
此次之行，對敖十而言，算是一段全新的旅程。</br>
一切都是新鮮的，都是她在龍族見不著的東西。</br>
情不自禁地，楚歌微嘆，若是敖九在東海，敖十身上的重擔會不會輕一些？</br>
“玩夠了吧？”楚歌問道。</br>
“唔嗯！”敖十粉嫩的腮幫子鼓鼓的，口齒不清地回道，這幅面貌實在讓人難以想象，這是一位生死境的年輕高手。</br>
“那就出城吧。”</br>
楚歌和敖十在的這座城，名為青云，因城外的一座“青云山”而得名，兩人出了城門，沿著綿延的山路徒步行走。</br>
楚歌的意思是，咱們直接飛過去得了。</br>
但敖十殿下不愿意啊！</br>
非要折磨自己，徒步行走于山水間，心情歡愉至極。</br>
楚歌輕嘆，罷了，隨她吧。</br>
收拾心情，楚歌也干脆不急著趕路，與敖十一樣放松緊繃的修道之心，深深地呼吸著大自然清新的空氣</br>
有血氣！</br>
楚歌眼神微凝，看向身旁的敖十。</br>
卻見敖十道：“前方三十里之地，有滅門慘案。”</br>
楚歌和敖十不禁心生好奇，腳掌一跺，便御空飛行，朝著血氣沖霄之處而去，那個地點，正是青云山。</br>
絕望的哭泣聲傳蕩在青山間，伴隨著兇惡的怒斥辱罵。</br>
楚歌搭眼一瞧，便瞧見了一個中年漢子健步飛行，左右兩個臂膀之下，各自夾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皆是男童。</br>
中年漢子胸膛不斷地流淌著血液，滴落在孩子的頭上，再順著他們稚嫩的面龐，緩緩地滑落。</br>
兩個孩子嚎啕大哭，淚珠似驟雨般溢出。</br>
中年漢子的胸口已經洞穿了！</br>
全身生機也已即將枯竭。</br>
他本該早死了。</br>
是什么使他堅持到現在？</br>
意志。</br>
中年漢子身后，有著數十道身影追殺。</br>
“黃天順，你跑不掉了！”</br>
忽然，一道身影攔截住了中年漢子，卻是一個頗為年輕的修士，持著一把長劍，直接抽劍劈砍而出。</br>
唰！</br>
劍氣肆虐。</br>
中年漢子來不及躲，或者說，他根本沒有力量再戰了，此刻，他連再跑幾步，都成了奢望。</br>
黃天順用自己的背部，承受住了這一劍。</br>
砰！</br>
他摔落大地，雙臂卻死死地護住兩個男孩，用自己的**，為他們卸去一切的墜力，使得兩個男孩得以安然無恙。</br>
但他，卻到了油盡燈枯之刻。</br>
年輕修士狂笑著走來，雙目逼人，喝道：“黃天順，交出辟邪珠！”</br>
唰唰唰！</br>
數十道身影降臨此間，恭敬地站在年輕修士身后。</br>
“辟邪珠？沒有！”黃天順咳出幾口鮮血，染紅了衣衫，“就算有，也不會給你們這些狼子野心之人！”</br>
兩個男孩緊緊地依偎在黃天順身旁，兩雙稚嫩的眼睛里，本該是天真歡快的，但此刻卻滿是驚懼和憤恨。</br>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這樣，那你這兩個兒子，可就要先你一步死了。”年輕修士猙獰笑著，持劍走來，劍光冰寒，灑出一片殺意。</br>
黃天順神色大變，張起雙臂護住兩個男孩。</br>
那兩個男孩，則身體顫抖，死亡的降臨，令他們恐懼到了極致，但他們的眼睛，卻充滿血絲地盯著身前的年輕修士，仿佛要把他烙印在腦海中，死后化作厲鬼回來索命！</br>
虛空中。</br>
楚歌面色平靜地望著這一幕，心中毫無波動。</br>
不是不悲痛，只是楚歌習慣了。</br>
最初來到云荒時，楚歌立志想成為一個英雄，但當楚歌坑殺了天劍聯盟的十萬修士時，他就明白，他無法做一個英雄。</br>
世間每時每刻都有悲劇發生，甚至，楚歌自己也釀造了極多的人間悲劇。</br>
楚歌又能怎樣呢？</br>
“人族是不是有很多這樣的事情？”敖十皺著柳眉問道。</br>
楚歌嗯了一聲。</br>
“楚歌，你的心中沒有憐憫之心。”敖十直視著楚歌，“修道之人，若無憐憫之心，那與魔道有什么差別？”</br>
憐憫之心？</br>
魔道？</br>
楚歌苦澀地道：“或許以前有吧，我忘記了。”</br>
楚歌不禁想起了徐龍象，那時的楚歌若無憐憫之心，又怎會冒著被天劍宗追殺的生命危險，救了徐家。</br>
楚歌曾經是有的。</br>
“我要救他們。”</br>
敖十輕聲道，話語一落，敖十身影已經消失。</br>
獨留楚歌在空中，凝望著下面發生的一幕，往事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喃喃道：“我變了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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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