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醫院的……路上？
    陸念爾揉了揉眉心,回想了一下暈倒前的經過。他看完座位表后突然胃不舒服，于是跑去衛生間吐了個天昏地暗,就差沒把膽汁兒給吐出來。
    后來有人敲門，他以為是宋漾,開門發現居然是段思吾，緊接著暈了過去。直到現在，在段思吾的車上醒來,這個alpha說要送他去醫院。
    “你突然暈倒在我面前，所以我直接帶你離開了。”段思吾解釋完又補充說：“沒來得及告訴你的兩個朋友。”
    其實段思吾不用解釋陸念爾也知道,他是不想被發現他們之間的關系。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段思吾信息素的影響，陸念爾感覺自己已經好多了，除了很渴想喝水。
    像是聽到了他內心的想法，段思吾遞了瓶水給他,“涼的，少喝點。”
    “謝謝。”陸念爾喝了口水舔了下唇，聽聲音已沒了先前那么虛弱，“我沒事了,可以不用去醫院。”
    段思吾回頭看了眼靠在后座的omega，不經意間瞥見他舔/唇的動作,一邊匆匆收回視線一邊用平常的語氣說：“有病就要治。”
    陸念爾放下水：“我只是胃不太舒服,吐出來就沒事了。”
    段思吾沒說話，仍然專心開著車。
    陸念爾承認自己有胃病,但沒想到穿書之后這病也沒放過他。車里有點悶,他把車窗完全搖下來透氣,又被段思吾搖上去一半。
    段思吾：“外面風大。”
    陸念爾只得靠了回去，目光隨意地掃過前面的alpha。有一絲的安心，還有一絲的感動。
    當他在遇到困難的時候，不是每個人都像論壇上那些人一樣，或是冷漠旁觀，或是充滿惡意。
    車內很安靜，各種鳴笛聲被車窗隔絕在外，連耳邊的風聲也變得弱了。
    陸念爾想說點什么，比如段思吾為什么會出現在自助火鍋店，又比如他可不可以借他的手機給宋漾打個電話。
    因為當時跑得太急，手機被留在了座位上。
    就在這時，響起了一道手機鈴聲。
    段思吾看了眼來電提示，劃下接聽。
    “你在哪兒啊？不是去衛生間了嗎？”手機另一邊傳來蕭恣的聲音，被坐在后面的陸念爾聽得清清楚楚，“剛叫了兩個omega來，結果你人不見了，我還說等著你請客呢。”
    “錢一會兒轉你。”說完，段思吾利落地掛掉了電話，根本不給蕭恣再接著問下去的機會。
    陸念爾默默地聽著，視線落在他的手機上，醞釀著如何開口。
    段思吾知道omega在看著自己，頓了頓，解釋說：“那兩個omega是蕭恣的朋友，我不認識。”
    跟他解釋做什么？和他又沒有關系……
    陸念爾‘噢’了一聲，遲疑著說：“我可以借你的手機打個電話嗎？”
    “可以。”段思吾說著側身把手機遞過去。
    陸念爾說了句謝謝，回憶完宋漾的電話號碼后點了撥號。
    很快，宋漾接通了電話。
    “你好，你是？”
    “漾漾，是我。”陸念爾往段思吾的方向掃去一眼，臨時撒謊，“我剛剛胃不舒服，在衛生間里暈倒了。有個好心的alpha以為我是一個人，所以帶我離開了火鍋店。”
    “啊？念爾你沒事吧？”宋漾著急地問：“你現在在哪兒啊？我和洛同學馬上來找你。”
    陸念爾一聽這話，連忙說：“我已經好多了，正在去醫院的路上，你們不用來找我，也不用擔心，我看完病很快就會回來。”
    “真的沒事嗎？”宋漾沒有多問，只是說：“行，我讓洛同學先回去。”
    “嗯，謝謝漾漾。”
    “我們是朋友，沒有什么謝不謝的，你的身體比較重要。”
    掛斷電話后，陸念爾舒了口氣，還好宋漾并沒有問太多。
    如果今晚不是他出現意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不僅耽擱了段思吾的時間，還沒和宋漾他們吃成火鍋。
    剛把手機還回去，車突然停了下來，
    陸念爾以為是到了紅綠燈路口，坐直了身體一看，卻見前面的車全都停下了。
    另一輛車上的中年男人不耐地按了幾聲喇叭，探出頭罵罵咧咧地問：“停著干什么！開啊！”
    有人同樣不耐煩地回答：“前面出車禍了，堵車。”
    堵車了？陸念爾往外看了看，估摸著一時半會兒恐怕動不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到達醫院。
    段思吾看見后面的omega懶懶得打了個哈欠，說：“你可以再睡一會兒，等到了地方我會叫醒你。”
    陸念爾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靠著車窗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閉上眼睛。
    外面的燈光灑在陸念爾細軟的頭發上，睡覺時的omega顯得甜美又可愛。
    像一只小貓。
    段思吾不太自在地收回視線，轉而去看手機上蕭恣發給他的消息，不知不覺翻到上次保存的那張照片。
    在很多人眼里，陸念爾是個又嗲又作的omega。可當他真正接觸之后，卻發現這個omega并沒有傳聞中的那么討厭。
    過了不到二十分鐘，前面的車終于有了動靜。
    段思吾聽到后座傳來細微的聲響，以為是omega醒了。扭頭一看，陸念爾此時睡得正香，只是換成了另一個睡覺的姿勢。也不知道夢見了什么，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他下意識地減緩了車速，低頭看見蕭恣打來的視頻通話，啪地一下直接掛斷，隨后切成了靜音。
    緊接著，蕭恣發來了消息。
    蕭恣：？
    蕭恣：哥，你到底在哪兒啊？
    段思吾：開車，別打擾我。
    蕭恣：哦哦哦哦！我知道了！你忙你忙！
    蕭恣：早說嘛，我絕對不打擾你！
    段思吾沒覺察出蕭恣話里的另一層意思，看到omega沒被吵醒后，稍微松下一口氣。
    ……
    陸念爾做了個異常真實的夢，夢里的他正躺在雪白的房間里，看上去應該是一間病房。
    他不喜歡病房，因為他曾在病房里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也在那里結束了短暫的生命。
    雖然命運讓他在另一個世界里以另一個身份重新活了過來，但他仍然對那個雪白的空間充滿了排斥。
    陸念爾想要飛速離開這個地方，他正準備下床，卻發現床邊放了一輛嬰兒車。
    里面躺了一個出生不久的小嬰兒，睜著又黑又亮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一雙小手動來動去。
    陸念爾愣了一下，心里生出一種想要去抱他的沖動。他剛剛彎下腰去，病房的門忽然被打開了，一道熟悉的人影站在門口。
    是段思吾。
    ……
    “醒了？”
    睜開眼，原來是段思吾在叫他。
    難怪他會突然出現在夢里。
    陸念爾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慢偏頭轉過視線，對面的幾個大字闖進了他的視野里。
    ——星區第一醫院。
    “我們到了嗎？我是不是睡了很久？”陸念爾好一會兒才緩過了神，解著身上的安全帶，渾身軟而無力。
    “沒多久，四十分鐘。”段思吾先下了車，幫他打開車門，“能走嗎？”
    陸念爾點了點頭，腳還沒踩到地面，腿便軟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進alpha的懷里。
    明明不是刻意的，看起來卻像極了刻意。
    段思吾眼疾手快地扶著他，另一只手關掉車門，“不用逞強，我扶你過去。”
    這一次，陸念爾沒有拒絕。他發現只要段思吾靠近自己，那種嘔吐感就會減輕很多，不會像之前那么不適。
    雖然已經到了晚上，但因為碰上周末，來醫院看病檢查的人一樣不少。
    段思吾扶著陸念爾在候診區找了個空位坐下，說：“我去掛號，你在這里坐著休息一會兒，很快就回來。”
    陸念爾說了句謝謝，他沒想到這副身體會這么弱，出來吃個飯都不叫人安心。
    看著段思吾走向掛號的窗口排隊，陸念爾微微閉了下眼。盡管在車上睡了將近四十分鐘，可到了現在依然是止不住地犯困，一有空閑的時間便想閉上眼睛休息。
    耳邊傳來各種各樣的說話聲，空氣中充斥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頭頂是明晃晃的燈光，哪怕閉了眼睛也能感受到朦朧的光亮。
    可能是在車上坐得久了，加上睡的時間太多，胃里又開始翻騰起來，一陣一陣的惡心。
    陸念爾皺緊了眉，蜷縮著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試圖將嘔吐感給壓下去。
    他仿佛回到了那段暗無天日的過去，一個人無助地躺在病房里，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他以為他要死了，他又活了下來。可無論在哪一個世界里，他仍然是一個人，沒有人會永遠地留在他的身邊。
    “你還好嗎？”有人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聲音溫和緩慢，充滿關心地問他。
    低落的情緒被推到了極點，陸念爾最后還是沒忍住，當著別人的面吐了出來。
    這一回吐得沒有先前那么厲害，也沒吐出什么東西，只是一個勁兒的干嘔。
    吐完之后，面前多了張雪白的紙巾。
    陸念爾一邊接到手里，一邊說著謝謝。順著遞紙的那只手看去，坐在他旁邊的是個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生，長相十分清秀。
    再往下一看，陸念爾驚住了。
    這個男生的肚子怎么這么大？？？
    他很遲緩地反應過來，這個世界是abo設定，omega是可以懷孕的。對方的身體和他一樣嬌小，應該也是個omega。
    這么想著，陸念爾莫名慌了一下。
    不可能的，他在七十二小時內吃了避孕藥，不可能會……絕對不可能……
    他只是患上了胃病，最近過于暴飲暴食，所以胃才會感到不舒服。
    對，就是這樣。
    “來，喝點熱水。”omega男生倒了杯水遞給他，抿了抿唇角，“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謝謝你。”陸念爾喝了口熱水，稍微好受一些，“我不是一個人來的。”
    omega男生會心一笑：“那就是和你的alpha一起來的了？他怎么把你一個人留在這里？”ＷwＷ.ΧＬwＥй.coΜ
    陸念爾連忙搖頭，吞吞吐吐地解釋：“不……不是我的alpha，是我的一個同學，他……他去幫我掛號了。”
    “你的同學真好。”omega男生又問：“你是第一次吧？”
    陸念爾被水嗆住了，舌頭還沒捋直，“什么……什么第一次？”
    omega男生接過話說：“第一次懷孕就是這樣，我以前也是。”
    陸念爾愣了愣：“那你這是？”
    omega男生微笑著說：“這是第二個寶寶，每過一段時間都會來醫院做一下產檢。”
    見他把懷孕這種事說得這么自然，陸念爾的耳根都快紅透了，“你的寶寶一定很健康。”
    omega男生微微一笑：“你的寶寶也會很健康，不用太緊張，下一次就會習慣了。”
    “我……”陸念爾紅著臉急忙解釋：“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胃不舒服才來醫院……”
    越說越沒底氣。
    “沒關系，等會兒做個檢查就知道了。”omega男生沒有多說，目光看向朝他走近的alpha，“我先走了，你小心身體。”
    “好，謝謝你。”
    alpha往陸念爾的方向看了一眼，問omega男生：“你們剛才在說什么？是認識的人？”
    “不認識，是一個很可愛的omega，看到他就忍不住想和他說話。”omega男生看著他手上的產檢報告單：“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你一定想不到我在醫院遇到了誰。”
    “誰？”
    “思吾。”
    ……
    段思吾掛完號回來的時候，陸念爾整張臉還是紅的，“掛了消化內科，在三樓。”
    他頓了頓，想伸手去碰一下omega的額頭，又忍住了這個動作，問：“你發燒了？”
    “沒……沒有。”陸念爾拿過他手里的掛號單，“謝謝。”
    “走，我陪你去。”
    陸念爾頓時急了：“不用，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
    段思吾：“那我在這里等你。”
    陸念爾：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