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感覺西涼這邊的生活比其他地方都過得苦！”
    回驛站的路上，碧石有些感慨。
    稻花：“畢竟是邊境，和內陸肯定是無法比的。”說著，頓了一下，“也許這個地方的情況還算好的了，越往西北走，除了氣候條件越來越不好，還要時時遭受西遼人的侵犯，那日子才真的是水深火熱。”
    之后看到有糧店，稻花便走進去看了看。
    店鋪里大多賣得都是一些粗糧，精糧十分的少，大米也很少見。
    稻花問了一下價格，或許是因為西涼糧食產量低，這邊的糧食要比別的地方貴了起碼兩成以上。
    在連續逛過幾個城鎮后，稻花就沒興趣下車了，這邊的物資很匱乏，除了采買一些糧食，就只能從牧民手中買到一些牛羊肉了。
    至于菜，這邊的冬天只有腌菜和菜干了，而且選擇還很少，常見的就只有白菜和蘿卜。
    沒什么可看可逛的了，稻花就讓車隊加快了前進速度。
    西涼山地很多，越往西走，地面越發的高低不平，坐一天的馬車，整個人都快要散架了。
    稻花擔心古堅的身子受不住，每天中午都會停下來休息半個時辰，讓眾人下車活動活動身子。
    時間轉眼就進入了十二月，此刻，稻花一行人已來到了西涼中部腹地，西涼都司就設在這里。
    天氣越發的冷了，經過涼都，稻花沒有進城去逛，只是交代曹川去采買一些了日常用品。
    過了涼都，再穿過兩個衛城，就能到甘州衛了。
    之后的日子，車隊除了下車活動身子的時間，其他時候都在快速趕路，此刻，大家都想早一點到達甘州衛，好好生修整一番。
    一天，車隊照常停在路邊休息，突然，從旁邊的山上涌出一群手拿器械的匪徒。
    匪徒有一百多人，嘩啦一下沖出來，嚇了眾人一跳。
    不過很快，護衛隊就鎮定了下來，分了一部分上看馬車，剩下的紛紛迎了上去抵御匪徒。
    稻花在聽到沖殺聲的瞬間，就從馬車上跳了下去，直接奔向古堅的馬車。
    梅蘭梅菊、東籬采菊，以及蕭燁陽留下的幾個錦翎衛，將馬車團團圍住。
    馬車里，稻花本想開口安撫古堅，讓他不要擔心，可見自家師父那比她還要淡定的臉龐，默默咽下了嘴里的話。
    “世子妃，匪徒被護衛隊全部拿下了。”
    聽到梅蘭的聲音，稻花愣了一下：“這么快？”說著，飛快的掀開車簾往外看去。
    前一刻還氣勢兇兇匪徒，此刻正躺在雪地上痛吼打滾。
    “他們是來搞笑的嗎？”
    稻花有些無語，不過很快眉頭就蹙了起來。
    只見那些匪徒一個個的都衣衫襤褸，各個枯瘦如柴，因為天太冷，身子凍得直哆嗦，其中，竟還有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
    就在這時，一個匪徒沖著護衛隊叫囂，護衛隊的人當即就舉起手中的佩劍要砍殺下去。
    “別傷人！”
    稻花出聲制止了，見護衛隊放下了劍，又道：“把人帶過來，我要問話。”
    很快，護衛隊的人就扯著貌似匪徒頭頭的粗獷漢子來到了馬車前。
    稻花打量了一下漢子：“你們為何要打劫我們？”
    粗獷漢子王武嗤笑了一聲：“能為什么，當然是活不下去了。如今天寒地凍的，找不到吃的，看到你們這只肥羊路過，肯定是要沖上來啃一口的。”
    說著，面露遺憾。
    “可惜了，肥羊皮厚，倒是把我們的牙給磕著了。”
    稻花又問：“你們在這里占山為王，時常搶劫經過的路人？”
    王武看了一眼馬車，可惜，看不到里頭的人，可能是因為剛剛稻花的那聲‘不要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你們倒霉，是第一批。”
    稻花：“你們剛來的？”
    王武屌屌的‘嗯’了一聲。
    稻花沉默一下：“和我說說你們當土匪的緣由，要是理由中肯，我說不定會考慮放了你們的。”
    王武雙眼一亮，急切道：“你說話算話？”
    其實對于這個車隊，他是不想劫的，可是沒辦法呀，族人已經斷糧好幾天了，天氣又這么冷，他只能放手一搏。
    剛剛一交手，他就知道遇到硬茬子了，原以為死定了，沒想到如今又峰回路轉了。
    東籬瞪了一眼王武：“好好回話。”
    王武現在也沒辦法了，只能說起他們王氏一族逃到這邊的經過。
    “我們是金威衛康度鎮的人，今年剛入冬，西遼人就打過來了，由于衛所士兵來得太晚，整個鎮......西遼人屠了整個鎮。”
    說到這里，王武眼眶忍不住紅了，哽咽了一下，再次開口：“幸好我們族里的先生提前覺察到了不對勁兒，連夜帶著我們逃了，我們這才撿了一條命。”
    馬車里，稻花和古堅、葛大夫都被屠鎮的事給驚住了。
    知道西涼不太平，可沒想到會發生屠城的事。
    “混賬東西，金威衛的指揮使是干什么吃的，竟讓西遼人屠了整個鎮？！”古堅氣得不行。
    王武聽到古堅怒不可遏的聲音，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馬車里竟還有其他人，想到這隊車隊的不凡，想了想，繼續說道：
    “其實這些年，西遼人沒少侵犯我們，燒殺搶掠無所不作，像屠鎮屠村這樣的事，每年都在發生。”
    稻花：“沒人管嗎？”
    王武面露譏笑：“西涼的衛所兵都是擺設，真正能殺敵的少之又少，遇到西遼人，絕大部分都只有被殺的份。”
    稻花：“不是還有邊軍嗎？”
    王武：“邊軍我就不知道了。”
    稻花沉默了一下：“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王武直起了腰桿：“我剛剛說的話，要是有一句是假的，天打五雷轟。要不是走投無路，誰會當土匪呀？西涼地界的土匪，十個有九個都是活不下去才上山的。”
    稻花看向古堅：“師父，你覺得該如何處置他們？”
    古堅不想插手：“你看著辦吧。”
    稻花想了一下：“當土匪終究不是正道，等會兒我會給你們留兩車糧食，足夠你們熬過這個冬天。”
    王武真的愣住了，他沒想到竟真的會遇到天上掉餡餅這種好事。
    稻花繼續說道：“我也會給你們幾袋種子，西涼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土地，只要明年春天你們老老實實的耕地播種，要活下去還是不難的。”
    王武甩了自己兩耳光，確定不是在做夢，才結巴的問道：“你......真的給我糧食和種子？”
    稻花：“我的東西不白給的，這條路日后我的人會經常通過，若讓我知道你們還在這里，或者是在其他地方繼續做著搶劫的勾當，我會第一時間派軍隊來滅了你們。”
    王武連忙搖頭：“不會的，肯定不會的，這次我帶著人出來搶你們，都是瞞著族里的先生悄悄干的，他要是知道了，絕對會用族規懲治我們的，絕不會再有下一次。”
    稻花：“希望你說話算話。”說著，叫來了谷雨，“給他們留一袋麥種、兩袋玉米種，糧食......三車粗糧。”
    玉米對土質要求不高，又耐寒耐旱，很適合在西涼種植。
    谷雨讓人搬下三車糧食放到路邊，親自將麥種和玉米種交到了王武手中：“種子得來不易，你可千萬不要辜負我家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