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br> 有奇特的花香味傳來,山匪們朝天上看去,瞬間被美麗的風(fēng)景迷得癡了眼。</br> 十個仙女從天而降,各個貌美傾城,裙擺瀲滟,尤其是為首的那人,一身淡藍(lán)色的流仙裙,及腰墨發(fā)隨風(fēng)散開,更是絕美出塵。</br>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味道,琉璃即便被捂著眼,也已然猜到了來人的身份。她有些意外,大眼斜睨著炎璽,傳音道:“嘖嘖,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大師兄有沒有覺得,咱們和她們好像特別有緣。”</br> 炎璽神色不變:“我只跟你有緣。”</br> 琉璃不防他突然這么說,眨眨眼,轉(zhuǎn)開了視線,嘖嘖道:“沒想到黑暗之主大人也這么會哄女孩子。”</br> 炎璽輕輕勾唇,他只會哄她。</br> 十個女子翩然落在院中,看到這么多光著身子的男子,都驚羞地捂住了眼。</br> 香冪也轉(zhuǎn)開了目光,蹙眉道:“光天化日,你們太無狀了。”</br> 右手輕抬,一道紅色的靈力飛出,幻化成一片片花瓣的模樣,花瓣聚在一起形成一面花瓣墻擋住了光溜溜的山匪們。</br> 此時,山匪們才回過神來,被仙子看到這樣的丑態(tài),即便是窮兇極惡的人也多少有些赧然,連忙從空間里取出衣服穿上。</br> 花瓣墻散發(fā)出濃郁的香味,長耳抽了抽鼻子,打了個噴嚏。兩只小獸只看了香冪一眼,便不再理會。</br> 長耳揮著爪子又朝大當(dāng)家撓去,炎龍見山匪們又穿上了衣服,很不高興,尾巴啪嗒啪嗒拍在地上,山匪們的衣服再次燃了起來,嚇得他們連忙又將衣服脫了。看得長耳和炎龍吱吱直笑。</br> 大當(dāng)家看著香冪的手上花瓣狀的靈力,已然猜到了她們的身份。眼中閃過算計,他朝山匪們遞去一個眼神。</br> 有機(jī)靈的山匪反應(yīng)過來,不顧身上燃著的火朝香冪沖過去:“仙子救命啊,這兩只厲害的妖獸無端燒了我們的衣服,還攻擊我們。幾位仙子人美心善,一定要救救我們啊。”</br> 那山匪是少數(shù)幾個筑基期之一,看起來憨厚壯實,說話的時候,不停拍打著身上的火焰,卻怎么都拍不滅,臉上被火焰灼燒的痛苦表情倒不是裝的,全然一副慘烈的受害者模樣。</br> 果然,他的話一出,沉香谷幾個女子聽了他的話,都蹙眉炎龍和長耳。</br> “咦,這不是昨日遇到的那只小狗,它是妖獸?”</br> “它旁邊的是什么妖獸?沒見過,看起來挺厲害。”</br> 炎龍聽見自己被稱為妖獸,眼中冒火,瞅著說話的那個女子小尾巴拍來拍去。</br> 那山匪眼尖,連忙擋在她身前:“仙子小心,這妖獸又要放火了。”</br> 那女子尚未反應(yīng)過來,就發(fā)覺身上的衣裙果然燃了起來,驚叫出聲,連忙朝香冪跑去:“大師姐救命。”</br> 香冪此時正打量著整個山寨,她比幾個師妹看得多,這些人被攻擊不假,但這么多修士聚在一處,怎么看都有些怪異。</br> 見師妹向自己求救,她揮出一道靈力將那女子的裙擺斬斷。同時,運(yùn)起靈力注入手腕上的鐲子,一道水幕般的結(jié)界籠罩住沉香谷幾人。炎龍的真火竟傷不到她們分毫。</br> 山匪們驚訝于她的手段。大莊主看著她的鐲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br> 香冪沒有注意炎龍,她只看著長耳,帶著幾分希冀,這是昨日那人身邊的靈獸,他也在附近嗎?</br> 長耳顯然不喜歡香冪,朝炎龍吱吱幾聲。炎龍點頭,小尾巴搖來搖去,罩住沉香谷幾個女子的結(jié)界便燃了起來。</br> 香冪腕上的手鐲驟然滾燙,她連忙收起結(jié)界,再看著炎龍的目光多了些犀利和驚詫。</br> 待她看清炎龍的模樣,更是吃驚。這是……</br> 沉香谷其她弟子顯然沒認(rèn)出炎龍,有人指著兩小只:“好你個孽畜,小小妖獸,竟敢無端害人,我們今日就替天行道。”說完,幾個女子長劍出鞘,揮出靈力同時朝炎龍攻去。</br> 炎龍自然不會怕她們,不慌不忙地游走推開,小尾巴輕擺,正欲掃出一道靈力。</br> 突然,濃郁的香味再次傳來,天上無端落下片片花瓣,紛紛揚(yáng)揚(yáng),唯美得緊。</br> 炎龍的尾巴掃了一半驀然停住,再動時速度已經(jīng)慢了許多。它動了動小尾巴,卻不見有火焰燃起來。它有些急,飛起來試了好幾次,還是什么都沒有。最后,啪嘰掉在地上。</br> 長耳不停打著噴嚏,見狀嚇了一跳,連忙朝炎龍跑去。卻越跑越慢,最后無力地倒在炎龍身邊,它顯然被嚇住了,身上顫抖不已,一點點朝炎龍爬去。</br> 香冪這才收起靈力,花瓣消失,香味也慢慢消散。旁邊的小屋中,琉璃看著香冪的動作頗為驚奇,原來,這就是花香術(shù)。</br> 見兩只小獸不能再反抗,沉香谷幾個女弟子得意輕哼,舉著劍朝炎龍和長耳刺去。</br> “等等。”香冪抬手想阻止,已是不及。</br> 大當(dāng)家勾起唇角,這兩只小獸沒了,他便無所顧忌。</br> 炎龍和長耳想站起來,卻完全動不了。炎龍眼中一狠,尾巴一掃,將剛好爬到身邊的長耳連著紅蛋一起拍出極遠(yuǎn),躲開了長劍。</br> 長耳虛弱地吱吱叫著,看著刺向炎龍的劍,狐貍眼中急出了眼淚。</br> 紅蛋在地上翻滾,很快停下來,又朝炎龍滾了回去。</br> 眼看幾把劍就要刺中炎龍,一條青綾從旁邊襲來,輕易擋住幾人的劍。同時,青綾快速回轉(zhuǎn),帶著渾厚的靈力狠狠拍向沉香谷幾人。</br> 其她九個女子反應(yīng)不及,被青綾狠狠扇飛了出去,只有香冪離得極遠(yuǎn),反應(yīng)過來,避開了。</br> 青綾沒有再追擊,琉璃套住兩獸一蛋拉回了自己懷中。</br>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轉(zhuǎn)頭望去,只見院中不知何時站了兩道身影。</br> 青綾的一端握在女子手中,雪白的無尾小獸正趴在她懷中委屈地哭著,另一只小獸則被她連著紅蛋放進(jìn)了衣袖中。</br> 她旁若無人地給兩只小獸喂了解花毒的丹藥,才抱著顫抖的無尾小獸安慰著,直到那小獸停止哭泣才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香冪等人。</br> 至于旁邊一群白花花的肉,炎璽直接側(cè)身擋住了她的視線。</br> 大當(dāng)家滿心震驚,兩人能追到這里來,定不是一般人。他一直打量著炎璽,此時,看到琉璃的動作,更是驚得駭然。</br> “七級極品解毒丹!你們到底是什么人?”能隨手拿出七級極品丹藥的,絕對不可能是普通人。他與二當(dāng)家交換了眼色,準(zhǔn)備伺機(jī)離開。</br> 香冪正看著炎璽,一臉喜悅:“是你。”他果然在這里。沒想到剛過了一日,竟然又見面了。</br> 可炎璽的目光一直落在琉璃身上,絲毫沒有理會她。</br> 香冪有些失落,聽見大當(dāng)家的話也驚住了,轉(zhuǎn)頭對上琉璃冰冷的目光。</br> “香冪仙子的花香術(shù)果然了得。”這話是琉璃由衷之言,能讓上古神獸都這般狼狽,她理該自傲。</br> 香冪蹙眉:“你認(rèn)識我?”</br> 琉璃卻不再理會她,面無表情看向沉香谷其她弟子。她的眼神太兇,嚇得幾人瑟縮地靠在一處。</br> 琉璃聲音低沉:“眼睛長那么好看,都白長了嗎?”</br> 她身上那種上位者的氣勢嚇住了九個女子,幾人連忙躲到香冪背后,才不甘地反駁道:“你……你這么兇做什么,我們不過是看到濃煙,趕來路見不平而已。”</br> 琉璃大眼瞇起:“路見不平?”她指著旁邊白花花一群山匪,“他們是什么人你們知道嗎?他們說什么就是什么,我家靈獸身上可有半分妖獸氣息?認(rèn)不出他們身上的戾氣和血腥之氣,連龍都認(rèn)不出來嗎?我看你們不只眼睛白長了,連腦子也忘長了。”</br> 幾個女子這才想起,方才那紅色小獸的確跟傳說中的龍如出一轍。</br> 幾人又驚又怒:“你……”</br> 琉璃打斷她:“敢再多說一句,我讓你們連嘴巴也沒了。”若不是看出幾人不諳世事,又同是仙門弟子,她非得讓長耳狠狠撓她們不可。</br> 幾個女子瞬間閉了嘴,咬著唇,敢怒不敢言,委屈地看著香冪。</br> “大師姐!”</br> 她們在門派一向受盡寵愛,出門也是被人獻(xiàn)盡殷勤,何曾見過這般兇的人。</br> 炎璽聽著她如前世訓(xùn)弟子一般無二的話,很是懷念,忍不住笑出了聲,惹得琉璃回頭瞪了他一眼,炎璽無辜地摸了摸鼻子。</br> 香冪早就看出了這里的異常,也看出了炎龍的身份,卻沒來得及阻止。</br> 絕色出塵的臉上浮起歉意,她朝兩人行了一禮:“香冪代師妹們向兩位道友道歉,是我們沒有弄清楚,還請二位道友莫怪。”</br> 炎璽置若罔聞,只看著琉璃不動,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br> 香冪臉上難掩失望。她自小受盡萬般寵愛,誰人見她不是一副討好的模樣,何曾受過這般冷落。</br> 她只是,覺得他比別人好看而已。</br> 琉璃看出她的心思,瞪了炎璽一眼,招蜂引蝶!再看向香冪的目光中少了些不喜。</br> “不過幾個賊人罷了,既然貴派這么喜歡路見不平,那這些賊人就由貴派處置吧。”</br>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炎璽自然是跟在她身后。</br> 大當(dāng)家二當(dāng)家心中一喜,這里,他畏懼的只有后來的兩人和兩只靈獸,只要他們離開,那他們定可安然離開。</br> 正在這時,只見抱著白毛小獸的女子突然停住,對懷中的兩獸道:“自己的場子,自己找回來。”</br> 長耳和炎龍一呆,很快反應(yīng)過來,興沖沖地從身上跳下來跑了回去,毫不留情地攻向大當(dāng)家和二當(dāng)家。</br> 炎龍尾巴上出現(xiàn)巨大的影子,抽在兩人身上。兩人吐出一口鮮血,重重飛了出去。長耳趁機(jī)在二人身上撓了幾爪子,兩人身上出現(xiàn)了道道血痕,深可見骨。</br> 炎龍覺得還不夠,小尾巴轉(zhuǎn)了一圈,所有山匪身上最后的遮羞布都燃了起來。</br> 兩獸出完了氣,一掃方才的頹然,喜滋滋地重新回到琉璃懷中。</br> 琉璃這才抱著它們滿意地走了。</br> 香冪看著炎璽的背影:“不知兩位道友是哪派弟子?”</br> 回答她的是兩道消失在林中的背影。</br> 沉香谷其她幾個女弟子憤怒不已:“大師姐,他們太過分了。”</br> 香冪冷眼看著她們:“是非對錯都還沒弄清楚,就貿(mào)然出手,師父平日是這般教你們的嗎。今日若是遇到別人,你們以為會這般簡單?”</br> 香冪平日從不曾這般兇她們,幾個女弟子哪敢反駁。</br> 有女弟子小聲道:“方才那兩人,連續(xù)兩日都遇到他們,未免太過巧合。會不會跟我們一樣是去九星門?”</br> 聞言,香冪原本失望的眸色亮了幾分。她看著琉璃二人離開的方向,他們會再見面嗎?</br> 她看向山匪們,面上一冷,手上靈力涌動,紅色的靈力再次彌漫開來,濃郁的香味籠罩住整個山寨。</br> 賊人們臉上慢慢變得癡然,連修為達(dá)到元嬰期的大當(dāng)家,目光也漸漸變得空洞。</br> 香冪吩咐道:“將他們綁了,送到附近的城里去。”她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是誰。</br> 此時,場地上所有人的衣服都被炎龍燒了個精光,幾個連看都不敢看的姑娘頓時不知所措。</br> 香冪不想再看,轉(zhuǎn)過身去,并未注意大當(dāng)家空洞的眼底突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利芒。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