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br> 天空中上次出現這樣的血色,還是萬年前的事情了,姬赤喃喃:“妖族?!彼@訝地看著炎璽懷中的琉璃,“你家小姑娘是妖族?可她身上分明一絲妖族的氣息都沒有啊。”</br> 炎璽沒有理會他:“先布陣?!彼谥虚g的空地上放上一個古樸的蒲團。瞬間,空氣中的靈力,以及看不見的土地中的靈氣朝蒲團用來,上面開始圍繞著絲絲如實質般的靈氣。他將琉璃放到蒲團上,從空間里取出各種法寶寶石靈晶,精準地按照某種規律扔到周圍某處。</br> 見姬赤還站在遠處,炎璽淡淡挑眉:“別怪我沒提醒你,她是完美筑基,聲勢浩大,到時候,別說你這山頭沒了,引來其他人,你這數萬年的清靜也別想有了。”</br> 兩個月前,琉璃便可以筑基了,只是,她定是要完美筑基,便又繼續修煉了兩個月。筑基便是奠定一個人之后修煉的基礎,炎璽知道其中的重要性,并未阻止。他算到便是這幾天,沒成想她在睡夢中便達到了頂點。好在他在她身上留了神念,才能在第一時間將她帶走。</br> 姬赤咬牙切齒:“你不來我這里,就不會有這樣的問題。”</br> 炎璽勾唇:“誰讓你這里是我知道的最好的的靈脈所在呢。”</br> 姬赤氣笑了:“她只是筑基,又不是晉級大乘期渡劫期,要這么大的靈脈做什么,浮塵派不就有一處還算不錯的靈脈嗎?你非得來剝削我!”話是這么說,但卻開始配合炎璽布下大陣。</br> 炎璽神秘一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lt;/br> 莫名的,姬赤心中浮起不好的預感。</br> 青鸞原本睡得正香,察覺到炎璽的氣息從窩里飛了出來。朝炎璽嘰嘰幾聲,算是打了招呼,便蹲在房頂上,圓滾滾的像只肥雞,好奇地瞅著兩人。</br> 兩人合力,整整一刻鐘,才將大陣布好。炎璽又取出一柄神劍插在陣心之處,一股無形的氣息從劍尖開始向外蔓延,一個龐大的藍色結界蓋住了整片山林,山林中的靈氣開始朝這里。</br> 結界里自成一界,天上的紅云漸漸消失了,而結界頂上,出現了屢屢血紅色。</br> 炎璽微微松了口氣,指尖彈出一道靈力,沒入琉璃眉間,琉璃緩緩睜開了眼。大眼眨了眨,坐起來一臉懵懂,直到看到炎璽,才清醒過來。</br> “炎璽,這是哪里?”說完,看到他身旁吧姬赤,驚訝道,“姬赤,你終于來做客啦,是來幫炎璽療傷的嗎?”當日炎璽受了反噬,她讓他寄信給姬赤,讓他來幫忙療傷,可姬赤一直沒有出現。</br> 面對琉璃,姬赤還是很歡喜的,笑道:“小琉璃,可不是我做客,這里,是我家?!?lt;/br> 琉璃一怔,這才發現,周圍不是她熟悉的堯山,隨即更疑惑了,她不過是睡了一覺,怎么就跑姬赤家來了。</br> 炎璽笑道:“你要筑基了,聲勢大概不小,若在門派,怕是整座堯山都要給劈了。姬赤這里畢竟荒涼,被劈了也沒事?!?lt;/br> 聽到荒涼二字,若不是在琉璃面前,姬赤非跳起來跟他大戰三千回合不可。他尋了上百年才找到的地方,不僅是地脈源頭,伴生的靈脈也很是強大。方圓數百里,被他布下了隱藏法陣,一般人絕對找不到這里。他住了上萬年,周圍的每一棵靈木,靈果樹都是他親手種下的,全是難得的珍品,地上靈草靈藥無數。他住的屋子,更是砍了三顆萬年的生命之樹才建成。</br> 荒涼?!姬赤想咬人,給他找一個這么“荒涼”的地方看看!</br> 炎璽對他的控訴完全視而不見,只對琉璃笑道:“別怕,有我在,一定不會有事?!?lt;/br> 琉璃點頭,心安,用神識探查體內,果然發現靈力異?;钴S,識海中神識翻滾,丹田靈氣更像是沸騰一般,正是筑基的征兆。她閉上眼睛,沉下心來,熟練運起功法,梳理凌亂的靈力,很快,身上的氣息便穩定了下來。</br> 姬赤微訝:“小琉璃真的只修煉了三個月?”</br> 炎璽勾唇不語,退到不遠處,任她自己開始調整狀態。兩人一起看著琉璃,很快,姬赤便再一次驚訝地睜大眼:“這是……”他終于知道,炎璽為何要將她帶來這里。</br> 只見琉璃所坐之處,滿山的靈氣瘋狂朝這里匯聚。整座山脈,以及靈脈中冒出的所有靈氣都以琉璃為中心,鋪天蓋地而來,像一個漏斗,瘋狂涌進她體內。</br> 這樣可怕的陣勢……姬赤難以置信地傳音:“空靈之體?!”</br> 炎璽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一直沒有離開琉璃半分。</br> 姬赤回頭:“你早就知道?”</br> 炎璽嗯了一聲:“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知道了。”</br> “你怎么發現的?”畢竟空靈之體在經脈不通時,與普通人無異。</br> 炎璽將琉璃之前尋到的攻擊方法說了,又示意姬赤看看四周。</br> 姬赤這才發現,四周的山林里走出了不少靈獸,大多都是他熟識的。驚愕這次來顯然不是來看他的,所有靈獸都巴巴地看著琉璃,眼睛里滿是激動。他想若不是他跟炎璽在這里,這些靈獸早就沖過來了。</br> 姬赤再次震驚:“竟然還有這么強大的靈獸親和力!等等,不對啊,她如果是妖族,理應只能控制妖獸才對,對靈獸應該沒有作用才是。”</br> 炎璽目光悠遠:“姬赤,你莫不是真的老了,竟然忘了,只有一種人才能擁有空靈之體?!?lt;/br> 姬赤微怔,過了許久才想起來,驚訝道:“她是人族和妖族的后代!”</br> 世人皆知,人族運用空氣中的五行靈力,妖族卻是利用五行之外的力量。但極少有人知道,若兩者合為一體,便可能會出現能控制天地間所有屬性的后代,即為空靈之體。</br> 空靈之體極為難得,數千年甚至上萬年才出一個,自從兩千多年前,妖族重創后,再也沒有空靈之體出現。</br> 姬赤仔細打量琉璃的氣息:“好在,她應是人族的屬性偏多?!比缃袢俗鍙妱?,若是發現她是妖族的后代,會多不少麻煩。</br> 炎璽搖頭:“她體內妖族的氣息被封印了,連她不能修煉,也是有人下了詛咒。”</br> 兩人說話間,琉璃身上的氣勢再變,整個人像置身于靈氣十足的河流中,任靈氣不停沖刷著身體,強化著她的經脈,洗滌滋養著她的內腑。練氣期原本稀疏的靈氣,隨著她吸收得越多,變得越來越濃稠,像是要凝成液體一般。</br> 琉璃吸收靈氣的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靈力被她吸收殆盡,又很快有新的靈氣填滿。姬赤這才明白,炎璽為何要帶她來這里,只是筑基,所需靈力便比晉升更高等級所需的靈力更多。</br> 兩人一直看著琉璃,隨著時間的流逝,琉璃身上的氣息也越加凝實,終于到達了某個頂點。</br> 結界里,生起一股可怕的威壓,空中,突然咔嚓一聲,雷聲閃電劃過虛空。</br> 筑基雷劫終于來了。</br> 筑基雷劫一般為三道,完美筑基卻是九道。雷劫雖然危險,但經過雷劫淬煉的身體,也會得到莫大的好處。</br> 琉璃將狀態調整到最好,第一道雷劫劈下后,她迅速調整恢復。炎璽放了心,以她之能,筑基不會有問題,不過是提升實力的方式罷了。</br> 此時,結界上空的紅色已經濃郁得像赤紅的鮮血,像要隨時滴下來一般。這一幕,姬赤上一次見到還是萬年前,妖族最后一位妖神在世的時候。</br> “嘖嘖,看來,她的雙親必有一人是妖族皇族?!彼滩蛔「袊@,“炎璽,你家這個小丫頭,日后若是晉升妖神,那可是絲毫不比你我弱的存在?!?lt;/br> 炎璽勾唇,聽到有人夸她比夸自己還開心。</br> 前面八道雷劫很快結束,琉璃很輕松,第九道剛一出現,天上的威壓驟然提升,劇烈的威壓籠罩壓在琉璃身上。她絲毫不亂,從空間里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極品丹藥服下,靈力瞬間又恢復到巔峰狀態。</br> 姬赤剛夸完,臉色就變了。最后的雷劫,竟不只一道,而是一片。只見,云層深處,驟然出現許多嗤嗤的閃電,不停閃爍著火花。</br> 他忍不住驚嘆:“這是什么?!”</br> 炎璽也有一些意外。</br> 這一道雷醞釀了許久,雷聲滾滾,閃電不停碰撞著,隨著可怕的氣息越加強大,終于像是達到了某種極限,連空中都承受不住他們,無數雷電從天而降。</br> 姬赤雙目圓睜,劈在琉璃身上,也劈在了整座山谷中。瞬間,靈草靈藥,旁邊的靈果樹,靈木,還有他住了數萬年的屋子,都被密集的雷劫劈成了渣渣,只剩下火星燃起的煙塵。</br> 青鸞被雷劫給嚇得飛了起來,吱吱喳喳直叫。</br> 一片狼藉中,琉璃精神極好,身上的氣息已經變成了筑基修士,但還沒有停止。</br> 成功晉級后,她的丹田變大了十數倍。多出來的地方,急需靈力填滿。于是,琉璃的身體繼續不斷吸收著靈氣,比方才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br> 頭頂的漏斗又大了幾分,有靈脈的源源不斷的供給,有靈力蒲團的加持,有大陣中附帶的聚靈陣,竟然都不能跟上她的速度,身邊不時出現靈氣的空白區。</br> 琉璃一邊吸收靈氣,一邊運起功法煉化靈氣,身體中,靈氣沿著早就熟悉的路徑快速循環著,不斷化為靈力沉積到丹田里。這一刻,靈氣前所未有的乖巧,琉璃讓它們如何,它們便如何。她忽然有種感悟,說不清道不明,這是前世的她也沒有遇到的。</br> 但她知道,這種感悟,是上天的恩賜。她放空思緒,保持著這樣的狀態,飛快吸收靈氣化為靈力,修為不斷攀升。</br> 這一修煉,就是兩個時辰,琉璃終于停下來。境界竟直接從煉氣期大圓滿升級到了筑基巔峰,距離金丹都僅有一步之遙。不少人在筑基期需要經過數十年才能完成的事情,她僅在一個時辰內就達到了,連琉璃自己都十分震驚。</br> 炎璽愉悅地勾起了嘴角,并不意外。有前世的滿級修士基礎在,又是空靈之體和經脈皆通,沒有這樣的速度才不正常。</br> 姬赤瞪大眼,雖然筑基期的修為他一根拇指就可以摁死,但這樣的天賦,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飛升了。忍不住嘖嘖感嘆:“真是太逆天了?!闭f完,卻忽然回過神來。</br> 他慢慢轉頭看著自己住了萬年的仙鄉福地被雷劫劈成了荒地,連空氣中的靈氣都稀疏了不少。眉頭直抽,手指動了動,抬起手指著炎璽,咆哮出聲:“炎璽,你不賠老子就跟你拼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