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十一章（仙界完）</br> 聽到紅衣人的聲音，琉璃轉過頭去，笑道：“前輩，是你啊。”</br> 紅衣人慢慢走過來，聽到她的話，笑容更深邃了幾分：“雖然你這么叫我沒錯，但為了防止有些人小肚雞腸遷怒于人，按照輩分，你可以直接叫我朱寅。”</br> 他肩上的迷你小老虎和紅鳥，看到湖里玩得開心的四小只，連忙棄了自家主人，尋找小伙伴去了。</br> 琉璃記得古書有云，遠古十大帝尊排第三的則無帝尊，溺愛其獸，以獸為名。</br> 朱寅，朱雀，白虎。</br> 琉璃笑道：“朱寅，謝謝你的重禮。”</br> 朱寅擺手：“不必客氣，我來得早，地上到處都是，隨便撿的，不值錢。”</br> 琉璃：“……”</br> 所以，那些初到仙界拼命開荒的大能們，撿的都是主演剩下不要的？這是告訴她，開荒要趁早嗎？</br> 炎璽原本懶得理會朱寅，見二人聊得還挺開心，眉目微沉，對朱寅道：“還不過來幫忙。”</br> 朱寅指了指紅衣墨發鋪到地上，雙手柔嫩，十指青蔥，滿身仙氣，不食人間煙火的自己：“你覺得，叫我這樣的客人干活合適嗎？”</br> 炎璽手上一頓，深眸瞥來：“不干活，你來做什么？”</br> 朱寅抿唇，竟不知如何回答。</br> 于是，當白衣男子找來時，看到的就是兩個老友蹲在地里，種樹。</br> ……</br> 三人相視，一時無言。話不多說，兄弟就要同甘共苦，白衣男子挽起衣袖，加入了勞作。</br> 有一有二就有三，一個時辰后，琉璃看著八位遠古大帝蹲在自家院子里種樹，啞口無言。</br> 每位大帝帶來一兩只靈獸，湖面上，簡直是上古神獸聚會，小船也換成了大船。</br> 幾十棵樹，八人種了整整一個多時辰，才勉強種完，只留炎璽還在布設陣法。</br> 其他七人看著身上沾染的泥土，一臉嫌棄，掐了好幾個訣才讓自己恢復了人模人樣。</br> 琉璃請七人坐下，將泡好的茶端了出來，又取出不少吃食和靈果。</br> 七人拘謹地道了謝，坐下面面相覷。他們怎么都沒想到，數萬年后，再次見面，竟然不是轟轟烈烈打上一場，而是這番模樣。</br> 七人都是真正不食人間煙火的，看著桌上的東西，抿唇不語。</br> 琉璃笑道：“這些都是炎璽愛吃的，我想著你們喜歡的會差不多。”</br> 聽到這話，七人目光亮了亮，矜持地朝桌上伸出了手。</br> 炎璽布好陣法回來時，看到的就是七人端著一張臉，正在，優雅搶食。</br> 朱寅的速度無疑是最快的，面對身邊六雙鄙夷的目光，朱寅神色不變：“我可是已經送過小琉璃見面禮了，你們這些吃白食的還好意思鄙視我？”</br> 見面禮？</br> 其它六位數萬年屹立世界之巔從來沒送過禮，也沒人當得起他們送禮的大能呆住了。凡世還有這樣。</br> “你送了什么？”</br> 朱寅一臉莫測高深：“自然是大禮。”</br> 六人面面相覷，埋頭在空間里翻找。</br> 琉璃看著遞到面前的六個空間法器，不知所措。</br> “收下吧。”</br> 琉璃看向說話的炎璽，聽他幽幽道：“理當如此。”</br> 琉璃眨眨眼，收下了。</br> 她看了看時辰，該做午飯了，有炎璽的老友來，不好讓他下廚，便準備喚長耳和炎龍回來。</br> 炎璽看出她的意思，走到桌邊，居高臨下：“去做飯。”</br> 七人同時頓住，一臉茫然地抬起頭：“做什么飯？”</br> “午飯。”</br> “我們不吃飯。”</br> 炎璽面無表情：“不吃飯不做飯你們來做什么？趕緊走吧。”</br> ……</br> 七人在走和留之間猶豫片刻，最后選了后者，但是：“我們不會。”實際上，他們除了打架，什么都不會。</br> 炎璽取出一本書扔給他們，七位大帝看著桌上的《廚藝入門》同時沉默了。</br> 當若徽過來的時候，廚房里濃煙滾滾，七位一看就不一般的客人被煙熏出來，猛咳不止。頭上，臉上，身上，滿是煙灰，隨手一抹，黑黢黢的。</br> 而討人厭的臭小子正老神在在坐在院子里喝茶。</br> 七個大帝抬頭對上若徽驚訝的目光，數萬年的老臉丟盡了。</br> 七人正要撂挑子不干，就見若徽指著炎璽：“臭小子，你竟然讓客人做飯，你師父是這樣教你的嗎？”</br> 臭小子……</br> 七位大帝看向炎璽，神色扭曲。</br> 見炎璽不動，若徽氣哼哼：“還坐著干什么，還不去做飯！”</br> 七人無比佩服地看著半根指頭就能摁死的若徽，有勇氣！</br> 炎璽抿緊唇站了起來，轉身進了廚房，做飯去了，留下滿臉震驚的七人。</br> 琉璃好笑，想叫上若徽一起用膳。若徽有些意動，但莫名的威壓讓他心驚肉跳，目光劃過黑衣人，找了個理由走了。</br> 之后，炎璽在廚房做飯，七位大帝站在門外看著他行云流水的動作，比天塌了還震驚。</br> 趁炎璽做飯，琉璃想做一張圓桌。她在空間里找了找，沒找到合適的靈石，朱寅看到她為難的神色，問及原因。</br> 琉璃說了，看起來兇神惡煞的黑衣大帝道：“我有。”</br> 他抬手取出一塊丈高的黑金色靈石，乍一出現，靈氣撲面而來，是好東西。</br> 黑衣大帝取出黑色重劍，劍光劃過，前面出現一張黑色石桌，九把黑色椅子。切面平整，棱角分明，外觀……能坐就行，要什么外觀。</br> 桌子擺好，炎璽的飯菜也做好了。</br> 九人坐在桌上，皆不動。</br> 七位大帝看著滿桌精致的菜肴，比看著什么天材地寶還驚奇。</br> 炎璽冷著臉沒反應，琉璃只好笑著道：“大家吃吧，炎璽的手藝挺好的。”</br> 七人看向炎璽。</br> 炎璽：“吃。”</br> 七人如蒙大赦，不怎么熟練地拿起筷子，被入口的美味驚住。</br> 炎璽又從空間里取出靈酒倒上。</br> 當八個酒杯碰到一起，明明沒人說話，琉璃卻感覺到了一種壓抑了萬年的情意。</br> 飯后，琉璃泡了茶，便帶著靈獸們出去玩了，三個時辰方才回來，幾人臉上幾分凝重，見她回來，立刻收了起來。</br> 又到了該用晚膳的時候，看幾人沒有離開的意思，琉璃只好讓長耳和炎龍去做飯。</br> 七位大帝看著在廚房里的兩只靈獸，目光比看到炎璽做飯還要驚奇。</br> 晚膳照例擺滿了一桌，七位客人吃得放不下筷子。</br> 飯后，七人一臉愜意地坐在院子里喝茶。才來不過半日，他們就已經習慣了這種愜意的日子，大有一種自己白活了幾萬年的感慨。</br> 炎璽：“你們該走了。”</br> 七人動作一僵：“我們今天才來。”</br> 炎璽嫌棄：“沒地方給你們睡。”</br> 七人委屈：“我們從來不睡。”</br> 琉璃：“……”</br> 幾人遠道而來，大晚上趕客人走確實說不過去，但讓他們在這里坐一夜也不合適，最后只得找扶揚給安排了幾間客房給七位大帝住下。</br> 炎璽二人親自送幾人到客房，炎璽神色淡然：“天亮了就趕緊走。”</br> 眾人沉默，就聽炎璽繼續道：“沒有學會做飯之前，就不用來了。”</br> “啊？！”</br> 七個大帝同時驚呼。</br>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七人就離開了。</br> 若徽同往常一般，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剛睜開眼被屋里七堆閃閃發光的寶貝閃瞎了眼。</br> 若徽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疼得齜牙，不是做夢！</br> 他顛顛兒跑過去，寶物旁邊寫著一行字：送過勇士。</br> 若徽疑惑，勇士是誰？想不通就不想，樂顛顛兒找扶揚邀功去了。</br> 七位大帝離開后幾日，浮塵派又來了七隊人馬。</br> 琉璃看著在湖邊各自尋了位置蓋樓的七隊人馬，目瞪口呆：“他們在做什么？”</br> 炎璽眸色微沉：“蓋房子。”</br> “誰的？”</br> “你說呢？”</br> 琉璃：“……”這是要跟他們當鄰居？</br> 炎璽看向她：“若你不喜歡，讓他們走便是。”</br> 琉璃笑了：“沒有不喜歡。”因為他喜歡。</br> 七人來時，他雖然一直臭著臉，但若他真的不高興，不會親自下廚，更不會任他們待在這里。</br> 這人，嘴上不說，其實很在意那幾人。</br> 很快，七座風格各異的小樓很快建好，七隊人馬悄然退去，一切又恢復了平靜。</br> 琉璃繼續研究丹方，在失敗了無數次，浪費了不知多少靈藥后，漸漸有所得。</br> 仙界各家勢力震驚發現，他們最近買的丹藥藥效越來越強，甚至出現了十道丹紋的存在。</br> 炎璽將湖邊都滿了花，果林的果子在靈氣的潤養下很快熟了，一切都是琉璃喜歡的樣子。</br> 擇一湖避世而居，有山有水有花有果，有你。</br> 二人有時會出去游歷，仙界極大，每一處都是不同的風景。</br> 仙島黑暗之門旗下酒樓的廚房，同時來了七人，一手舉著神器，一手拿著無數寶貝，軟硬兼施之下，大廚多了七個掛名弟子。</br> 之后數月，大廚和掌柜每日都盤旋在瘋魔邊緣。</br> 七人手抖一抖，鍋就化了。稍微一用力，刀就卷了。偶爾鬧情緒，廚房直接化為灰燼。心情不好忘了收斂氣勢，外面的客人被嚇得心驚肉跳，不敢再來。</br> 酒樓只好關了門，專心授徒。如此過了數月，七人在大廚和掌柜點頭哈腰中，躊躇滿志地離開了。</br> 幾日后，七人出現在浮塵派，熟稔地跟炎璽琉璃打了招呼，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br> 湖邊，八個方向，八座房子。</br> 第二日開始，學成歸來的七位大廚輪流待客。事實證明，術業有專攻，一個好打手，不一定就是個好廚師。</br> 七位大帝受不住炎璽鄙夷的目光，盯著長耳和炎龍看了半晌，拉著自家獸獸回去了。</br> 之后，炎龍和長耳每次做飯，旁邊圍了一群神獸。</br> 七位大帝在旁邊耳提面命：“好好學，學不會不許吃飯！”</br> 院子里，琉璃正在摘成熟的靈果，看著這一幕，笑彎了眼。</br> 回頭對上炎璽看過來的目光，相視一笑。</br> 這樣的日子，真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