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br> 緋鳶和紫御相繼離開后,琉璃莫名覺得有些失落,炎璽見狀,微微一笑,拉著她一路不停朝中心走,不過兩日,便趕到了秘境中心處。</br> 秘境中心在群山環繞的山谷中,谷中仙霧繚繞,似人間仙境。霧中藏著亭臺樓閣,只露出一角,已見十分精致,樓閣旁是一汪碧水,內有靈魚。</br> 琉璃站在山上俯視下方,為綺麗美景嘖嘖驚嘆:“這里應該就是那個丹師的居所了。”</br> “嗯。”</br> 炎璽拉著她飛下山,待離得近了,樓閣的形貌也露了出來,雕欄玉砌,極致奢華。</br> 琉璃感嘆:“那個時候的丹師真有錢,一個仙府又大又豪華。”</br> 炎璽輕笑:“你也可以。”</br> 琉璃彎眼一笑:“那是,等日后我們去游歷,沒錢了咱們就賣丹藥。”琉璃拍拍他的肩膀,“放心,跟著小師妹,包大師兄天天吃香喝辣。”</br> 話語間刻意的匪氣惹得炎璽好笑:“那日后大師兄就靠小師妹養了。”</br> 二人說笑著,進了樓院,前院無人,后院傳來人聲。琉璃微訝,竟有人比他們還先一步到達這里。</br> 二人相視一眼,悄然靠在墻角,探出頭。樓院后面,是一塊藥田。藥田不大,里面的靈藥都是異常難得的稀有珍品。</br> 藥田中站了兩撥人,正激烈爭搶著。藥田很快便被嚴重摧殘破壞,靈藥也被一搶而空。</br> 兩撥人怒瞪對方,小心護著自己的乾坤袋。兩方都是散修,人少的一方皆是劍修,衣著華麗,鑲嵌著不少價值不菲的寶石。另一方人數多了一倍,修為不高,清一色黑衣,神色間難掩猥瑣奸猾,不似正經修士。</br> 華服散修狠狠瞪著黑衣散修,冷哼一聲,沒有與對方多糾纏,轉身進了旁邊的樓院。黑衣散修們一臉倨傲,待他們走后,卻連忙跟了上去。</br> 炎璽抱著琉璃飛到樹上,待黑衣散修經過時,聽到了他們的談話。</br> “快跟上他們。”</br> “大哥,這幾個人修為這么高,我們跟著他們,就算遇到寶貝,恐怕也搶不過啊。”</br> 被稱為大哥的人狠狠拍他的頭:“你懂什么。你們還沒發現有什么問題嗎?他們走的路都是最近最安全的。咱們一路跟著他們,比八大仙門的人都來得快。說明什么,這幾個人身上肯定有秘境地圖。而且,一路上遇到那么多寶貝,他們連看都不看一眼,就連方才藥田里的靈藥,若不是有幾株實在珍貴,他們也不會出手。他們這么著急來這里,一定是知道這里有了不得的寶貝。跟著他們,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br> 其他人恍然大悟,連忙悄悄跟了上去。</br> 琉璃聽得興致勃勃:“這些人倒是聰明。”</br> 炎璽見她眼中含光,笑道:“可想去搶寶?”</br> 琉璃搖頭,丹爐神火秘籍丹方她都不缺,若是往日,她或許會好奇去看看,不過現在,她來這里,不是為了寶貝。</br> 琉璃閉上眼,鋪開神識,晉級分神期后,她的神識比之前強大了許多,鋪滿整個樓院。來回幾次,沒有發現她要找的人的氣息。</br> 不遠處,有許多人正往這邊敢來。</br> 琉璃睜開眼:“炎璽,我們四次轉轉,一會兒再過來。”</br> “好。”</br> 二人離開樓院,隨意尋了個方向。不愧是丹師的地盤,隨處可見高級靈藥,還遇到另一塊藥田。</br> 小火帶著炎龍興奮地飛來飛去,不時咬著一棵珍貴的靈藥回來獻寶似的交給琉璃。琉璃總是贊許地摸摸它的小腦袋,喜滋滋地將靈藥裝進空間里。</br> 路過那一汪碧水時,小火看著里面的靈魚小眼睛一亮,直接跳了下去,炎龍連忙追了過去。</br> 琉璃見狀,索性拉著炎璽坐在湖邊休息。長耳蹲在水邊,看著另外兩小只在水里鉆進鉆出,不一會兒就收獲頗豐。</br> 兩人三獸歡喜地吃了一頓烤魚,再回到樓院時,里面人聲鼎沸。</br> 二人悄然落在房頂上,琉璃仔細打量,仍然沒有找到兮顏的氣息,也沒有任何妖魔的氣息,些許失落。</br> 院中熱鬧得很。</br> 八大仙門到了三個。玄光派幾個劍修站在屋檐下,九星門的弟子躲在他們身后。九星門擅算,并不擅功法,想來也是算到此次秘境沒有多大危險才敢過來。</br> 青嵐派弟子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卻很是扎眼。修士本該最不缺的就是金錢俗物,可青嵐派的人總是一身布衣,又很是瘦小。</br> 待看清他們正在做的事情后,連琉璃都忍不住汗顏。</br> 樓院外靈藥不少,院中并沒有什么寶物。院中便植許多華麗的奇花異草,卻都只是耐看而已,并沒有別的效用。來這里的修士都是識貨之人,都不屑一顧。</br> 琉璃反而多看了兩眼,此處秘境至少有數千年無人打理,院中的花草卻長得格外地好,倒是難得。</br> 在所有人不屑一顧的時候,青嵐派弟子卻像是一股清流,蹲在角落興奮地挖著花草,像是什么難得的寶貝一般。</br> 琉璃的位置正好在他們頭頂不遠處,隱約聽到他們的談話。</br> “師兄,這些花這么好看,搬回去裝扮山門,便不用花錢買了。”</br> 他的師兄夸贊道:“還是師弟聰明,省下來的銀錢能給新進弟子們買些新衣服了。”</br> 青嵐派其他弟子聽聞之后,干活更起勁了。</br> ……</br> 琉璃不得不為青嵐派的勤儉節約感動,同時又十分感慨,堂堂八大仙門之一,你們是怎么把自己過得這般拮據的!</br> 青嵐派一個弟子正挖出一株盛開的花株,手上太過用力,將花葉抖落了不少,心疼不已,小心翼翼放進空間里。</br> 其他人見了,投去不少鄙夷的目光:“窮酸。”</br> 沒人注意到,在花木被扯起時,泥土中,有微弱的光芒一閃而過。琉璃袖中,三小只正探出頭打量著,小火看到那抹亮光,眼睛一亮,悄悄溜了下去,炎龍連忙跟在它身后。</br> 兩小只都不過拇指大小,直接鉆進泥土中,未曾被人發現。長耳看了一眼,見沒有什么危險,也不曾在意。</br> 院落中央,方才他們看到的華服散修與黑衣散修相對而立。</br> 華服散修們無不是一臉怒意,為首一人舉劍指著對面:“交出來。”</br> 黑衣散修一臉得意:“按照修真界規矩,秘境中的寶物,有緣者得之。寶貝是我們先找到的,你們難道想搶?”</br> 一個華服散修怒道:“分明是你們跟了我們一路,趁機偷的。”</br> 黑衣散修哼道:“明明是我們先發現機關,辛苦破解后才拿到寶貝。”</br> 炎璽打量著幾個華服劍修,不知在想什么。</br> 華服散修為首之人,一臉黑沉:“不交出來,誰都別想走。”說完,提著劍就攻了過去,其他劍修連忙跟上,雙方戰到一處。</br> “咦。”琉璃看著華服劍修的劍法,覺得有些眼熟,時間太久,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br> 華服散修人雖少,但修為和劍法都比黑衣散修高出許多,黑衣散修落敗是遲早的事。他們眼睛急轉,故意哇哇慘叫,想引得八大仙門的人替他們抱不平,出手相助。</br> 可大家都不是傻的,方才他們的交談眾人聽在眼中,并沒人多管閑事。</br> 華服散修劍法高強,下手極狠,直接逼得黑衣散修不斷后退,竟退到了正蹲在墻角挖樹挖花草的青嵐派幾個弟子附近。</br> 青嵐派一個瘦小弟子正小心挖著一棵造型奇特的珍奇紅木,紅木散發著淡香,聞之清目凝神。</br> 他一臉興奮,師父近日因掌門瓶頸之事整日唉聲嘆氣,夜不能寐。將這棵樹種在師父院子里,再合適不過。</br> 瘦小的他一把抱起比自己高出數倍的紅木:“師兄,我挖出來了。”</br> 他抱著紅木興奮轉身,正想叫同門看看,迎面飛來一道劍刃,他慌忙躲開,劍刃砍在了他懷中的紅木上。</br> 咔嚓一聲,紅木斷了。</br> 瘦小弟子抱著剩下的半棵樹呆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憤怒地對他身邊交戰的兩方散修道:“你們賠我的樹。”</br> 兩方散修打得正酣,看都沒看他一眼。</br> 另一個青嵐派弟子連忙拉住他:“師弟,算了,我們再看別的。”</br> 瘦小弟子有些委屈,但也并沒有真的沖上去讓他們賠。他點了點頭,小心將剩下的半棵樹放進空間里,或許還有救,跟著師兄挖別的樹去了。</br> 華服散修下手毫不留情,很快便將黑衣散修們壓得還不了手,很快折損了三人,越加慌亂。幾人相視一眼,轉身便要逃跑,華服散修連忙追了上去。</br> 幾人先后跑過正在勞作的青嵐派弟子身邊,一個華服散修沒有注意腳下,眼看就要踩到一株奇花上。旁邊正在挖花的青嵐派弟子一個著急,手上揮出一道靈力,將華服散修推開了。</br> 華服散修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回頭憤怒地盯著他:“窮酸,你找死。”</br> 手中的劍掉轉方向,直接朝那個青嵐派弟子刺去。那人連忙取出武器抵擋:“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踩著我的花了。”</br> 華服散修正一肚子火,哪里聽得進去,靈力運轉,劍法凌厲,將青嵐派弟子刺出好幾個傷口。</br> “師弟。”青嵐派其他弟子見狀,連忙過來幫忙。</br> 待其他華服散修將黑衣散修誅殺,搶回寶物回來時,正好看到青嵐派的人在圍攻自己人,當即大怒,連忙沖了上去。</br> 兩方混戰,華服散修竟占了上風。旁邊的人都驚訝起來,青嵐派位列八大仙門第三,竟然打不過幾個散修?而且,幾個散修竟公然與大仙門對上,有人開始好奇這些散修的來歷。</br> 其實青嵐派弟子修為不弱,只是少了華服散修的狠厲,很快,便有兩人受傷。</br> 華服散修卻沒有停手,仿佛要把怒氣全灑在青嵐派身上,下手更是毫不留情。</br> 連旁邊的玄光派和九星門都蹙起了眉。</br> 眼看為首的華服散修又要刺中一個青嵐派弟子,玄光派的人正欲出手,突然一道靈力從房頂飛來,將他的劍彈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