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

昨天午夜之前，任少川和杰曼趕回貴婦所在的庭院，沒有人發現他們的悄然離去和返回。

而在今天，他們將繼續站在庭院正門前檢查獸人。

據庫里夫透露，經過昨天一天的篩選和偵測，貴婦發現了13名符合條件的獸人。

在卡列克·暗牙于今早拜訪貴婦之后，符合條件的獸人數量便上升到了14人，新增的那1名獸人是迦列娜·暗牙。

就在任少川和杰曼守在正門的時候，這14個符合條件的獸人被貴婦手下的騎士集中了起來。

按照約定，交易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騎士和達坤·暗牙的獸人親衛一起清點獸人，然后在會客室內完成了第一批獸人侍從（奴隸）的交易。

貴婦一方以每名獸人130銀索倫至600銀索倫不等的價格，購買了14名符合條件的獸人。

迦列娜·暗牙的成交價格最低，只有130銀索倫。

而那種五大三粗，四肢健全，但只會100以內加減法的獸人，卻以600銀索倫成交了。

在這第一次交易中，貴婦血賺。

她獲得了獸人奴隸，還通過卡列克·暗牙拿到了《暗牙饃典》的一部分內容。

在今天的整個偵測過程中，她的靈性之光上都閃爍著欣喜和亢奮的光芒。

而卡列克·暗牙和他的女兒，則在貴婦的庭院里分別。

卡列克繼續當他的十夫長，等到貴婦離開氏族后，就會返回礦洞重操舊任。

他的女兒迦列娜·暗牙，必須留在貴婦的庭院里，畢竟，從現在開始，她便在名義上屬于貴婦了。

獸人父女在庭院里抹眼淚的畫面，引來了獸人和騎士的圍觀。

獸人的目光中滿是鄙夷、不耐和厭惡，對這種人性的脆弱一面不屑一顧。

騎士們眼中則是一絲絲的悲傷和愧疚，盡量控制住自己的目光不看向獸人父女，以免眼中的內疚之色，讓初通人性的卡列克和迦列娜察覺到了異樣。

任少川和杰曼，像普普通通的雇傭兵一樣保持著冷漠。

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和卡列克父女倆說過話，更沒有眼神交流，完全就像陌生人一樣。

待到卡列克走后，騎士便把迦列娜等獸人送到了庭院最深處的矮棚屋里。

…

一天的時間在忙碌的檢查工作中度過。

整個暗牙氏族里，被達坤·暗牙準許接受貴婦篩選的獸人，都被檢查了一遍。

今天有18名獸人被貴婦選中。

第二批獸人侍從（奴隸）交易，在傍晚時分完成了。

在這之后，貴婦要求立即開拔。

她向騎士和雇傭兵下令，必須在入夜之前離開暗牙氏族，連夜向著西邊的沙棘樹林進發。

32名以獸人侍從名義購買的奴隸，由海鷹雇傭兵隊伍看管。

他們被塞入了雇傭兵駕駛的馬車，每輛馬車由一名雇傭兵駕駛，并安排了一名騎士進行監督。

除了監督奴隸馬車的騎士以外，其余騎士全部圍在貴婦的馬車旁邊提供保護。

這支人數倍增的車隊，在暗牙氏族獸人交媾的響聲中駛出暗牙的領地。

…

清冷的月光下，任少川集中注意力駕駛馬車。

他雙手緊握韁繩，操控馬車的龍頭，緊緊跟著前面的車輛。

加速，加速，再加速。

在車隊前方開路的貴婦馬車仿佛在躲避某種危險。

車隊的速度一快再快，包裹著鐵皮的車輪在沉重的負載中飛速旋轉，碾碎了無數石塊。

貴婦在怕什么？

她在怕達坤·暗牙反悔嗎？

任少川緊皺著眉頭。

忽然之間，他感受到了一種隱隱約約的心悸，好像有什么人在暗中對他投來了滿懷殺意的目光。

任少川打量了一圈，旋即被身邊的騎士吸引。

這家伙擁有著洛薩王國男人的所有外貌特征：大胡子、厚嘴唇，高鼻梁。

此時，這名騎士正緊緊地攥住劍柄，目光凝重地眺望南邊夜空之下的一道黑線。

那條黑線在緩慢移動、起伏，似是上百只高大的駿馬在天邊奔馳。

“伙計，那是什么？”任少川朝著騎士問道。

騎士緊繃嘴唇，聲音因為過度緊張而變得沙啞：

“獸人部落大酋長的獸人狼騎兵，真正的獸人戰士…希望他們不是沖著我們來的...”

“大酋長的獸人狼騎兵？他們怎么會出現在這么偏遠的地方？”任少川有些疑惑。

“那個名叫達坤·暗牙的暗牙領袖，用我們給的錢，去雇傭了大酋長的獸人狼騎兵。這事就發生在今天上午，是卡列克偷偷告訴我們的。”

騎士注意到天邊的黑線沒有向著自己等人跑來，而是去往了暗牙氏族領地的方向。

他微微松了口氣：

“好險，達坤·暗牙還算是有些誠信。他只是用銀索倫招來了大酋長的獸人狼騎兵，但沒用他們來對付我們…我們現在，應該是安全了。”

“真的安全了嗎？”

任少川一邊駕著馬車，一邊關注著遠處的獸人狼騎兵。

時間過去一個多小時。

飛馳的馬車隊伍距離暗牙氏族已經很遠了。

那隊獸人狼騎兵并沒有出現在車隊周圍。

一天之后，全速前進的車隊抵達了沙棘樹林的邊緣。

車隊后方荒蕪的戈壁灘上，依舊沒有出現獸人狼騎兵的身影。

直到這時，縈繞在整個車隊上空的緊張氛圍，才如同春日中的冬雪般融化。

“全隊原地休息，不要生火，不要吵鬧。”

雇傭兵隊長庫里夫從車隊前頭走來，下令說道：

“把這些獸人都給我關好了。不要給他們食物，頂多給一些果汁解渴，免得他們需要排泄。”

庫里夫攔住了幾個要下車建造營地圍欄的雇傭兵：

“你們幾個回馬車上去，給我盯牢獸人！返程的路上我們沒時間逗留過夜。你們不用建造圍欄了。”

庫里夫抬起左手，握了握自己的機械手。

柴油的燃燒室里立馬噴出了一股濃煙。

“都好好地按我說的做，誰要是犯了錯，別怪我不客氣。”

庫里夫用威脅的目光掃了眼自己的手下：

“我們必須在這群獸人奴隸餓死之前敢到碼頭。等到了船上，就立刻把他們關到艙底當壓艙石。都聽明白了嗎！”

“是，老大！”雇傭兵大聲回應。

“嗯！”庫里夫滿意地一點頭，抽出一根卷煙叼在嘴上，“把車廂窗戶都給我關上，別讓獸人知道我們的路線。”

任少川走下馬車，來到車廂側面。

透過長方形的窗戶，他在車廂的女獸人群中看到了迦列娜。

這名略懂人類語言的女獸人，正坐在擁擠的車廂里，臉上寫滿了恐懼和絕望，直到任少川出現在她的面前才從彷徨中回過神來。

任少川一邊合上窗戶，一邊用口型朝著迦列娜說道：

“安靜。等待機會。”

迦列娜緊咬嘴唇，眼中帶著淚花點了點頭。

在這之后，窗戶被關上，車廂內只剩下了黑暗。

運輸女獸人的馬車還算平靜。

逆來順受的她們忍受太多的折磨和痛苦，昏暗的車廂相比于過往的折磨，顯得如此溫和，以至于她們能夠靜靜地在車廂里等待。

但男獸人就不一樣了。

那幾個運輸男獸人的馬車，很快就因為關閉窗戶而出現騷亂。

有幾名男獸人甚至沖撞車廂門，翻越窗戶，想要從車廂里逃出來。

他們那如杏仁般大小的大腦，已經足以讓他們意識到這般待遇意味著什么了。

庫里夫走過去，一拳將搗亂的獸人打回車廂內。

他從腰間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玻璃瓶向車窗一拋。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清脆響聲，黃綠色的煙霧從車廂里彌漫。

吵吵鬧鬧的男獸人們，立馬在重物墜地聲中跌倒在地，陷入了昏睡。

由于皮糙肉厚，能夠扎破人類皮膚的玻璃，對這幫男獸人來說就如同普普通通的沙礫，倒也沒出現什么需要救治的皮外傷。

“呸，一幫像豬玀一樣的雜碎。”

庫里夫罵罵咧咧地把幾支玻璃瓶塞到雇傭兵手里：

“一天用一支，讓這幫家伙一直睡到碼頭…別給他們食物和水了，餓不死。”

任少川微微搖頭回到駕駛座上。

和他同行的騎士只負責監督雇傭兵，不負責看管獸人奴隸。

騎士不能參與管理奴隸的工作。

這是洛薩王國的傳統和法律要求的。

任何騎士、貴族等等因為「帝皇」途徑而獲得超凡能力的人，都必須遵守王國傳統和法律。

否則，他們的超凡能力會變得不穩定，甚至出現失控。

這事情還是任少川和身邊的騎士閑聊時才知道的。

“我要是稍微給她們一些吃的，你會介意嗎？”

任少川狀似隨意地向身邊的騎士問道，同時從兜里抽了幾支卷煙遞給對方。

騎士拿著卷煙，凝視了任少川片刻，然后一聲不發地走下了馬車，一邊點燃卷煙，一邊去隊伍前頭和自己的同伴們閑聊。

任少川微微打開一些身后的門板，把預先寫好的字條夾在半塊烙餅里塞到門縫之中，同時給車廂內的人留下了一條足以看清字跡的縫隙。

過了大約半分鐘，咚咚兩聲微弱的敲門聲從里面傳出來。

任少川暗自松了口氣，關上了身后的門板。

“杰曼，來根煙。”

任少川走下馬車，來到前一輛馬車旁，用二人之間的暗號交流了起來。

這整套流程都是提前設計好的，到目前為止還算順利。

但真要說能不能帶上迦列娜順利離開，還得看后面幾天的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