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筆鋒……”周森啞然失笑，他想起了當初奧琳貶損科學家周森的時候，那時候，星際網(wǎng)絡(luò)上最先抨擊他的就是奧琳，什么“江郎才盡”和“泯然眾人矣”這樣評論都是出自奧琳之手。
    寧可得罪小人都不能女人，當初，周森就是因為拒絕了奧琳的采訪而得罪了奧琳。
    現(xiàn)在，歷史重演。
    “你笑什么？”
    “你覺得，一頭大象，會在乎螞蟻的評價嗎？”周森聳了聳肩。
    “你知不知道你的嘴真的讓人生厭？”奧琳咬著嘴唇道。
    “知道，但我不會在乎螞蟻的感受啊！”周森攤手哈哈大笑。
    “你……”
    奧琳氣得咬牙切齒直頓腳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暗自發(fā)狠，想著回到五大星域后，一定要用筆鋒讓這個狂徒嘗嘗她的厲害。
    你會后悔的！
    奧琳暗自發(fā)狠。
    “你是不是對我恨之入骨？”周森看著暗自發(fā)狠的奧琳笑問道。
    奧琳保持沉默。
    “奧琳咱們斗氣歸斗氣，但有些道理要說明白，我知道，你追求推崇公平自由民主，但我請問你，這個世界上有真正的公平嗎？咱們不說五大星域，就說這顆能量星，現(xiàn)在，羊族人面臨生死存亡之際，無數(shù)羊族人挺身而出，他們用生命和鮮血捍衛(wèi)羊族人最后的尊嚴，而就是在這生死攸關(guān)的重要關(guān)頭，依然有很多羊族人貪生怕死，這對那些為族人的未來置生死于度外的英雄來說公平嗎？你覺得公平嗎？”
    “……”奧琳不知道如何反駁。
    “當然，你可以用五大星域的法律來反駁，什么誰都有選擇的自由這樣的狗屁理論，但問題是，這里不屬于五大星域的法律體系，在這里，是弱肉強食，是叢林法則。而在這種法則之下，羊族很多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卻貪生怕死，一旦羊族英雄獲得勝利之后，他們又投機取巧獲坐享其成，你覺得公平嗎？呵呵，出生入死的時候看不到他們，坐享其成的時候就要求公平了，這TM就是最大的不公平，所以，我就是要立法，所有沒有為羊族做出貢獻的人，一定要剝奪進階高層的權(quán)利！”周森惡狠狠道。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無法反駁，但是，我堅持認為，這不應(yīng)該是人類星際文明的走向！”奧琳搖頭。
    “那你說說，人類星際文明的走向該是什么樣子？”周森淡淡的問道。
    “我無法為人類的未來規(guī)劃藍圖，但至少，五大星域比這里更加文明！”奧琳道。
    “哈哈哈……五大星域更加文明！你確定？！”周森一臉嘲笑之色。
    “不是嗎？”奧琳有點底氣不足。
    “如果我沒有被關(guān)押在莫干監(jiān)獄，我會百分百支持認同你的觀點，但遺憾的是，我被投入了莫干監(jiān)獄，見到聽到以及經(jīng)歷過無數(shù)的黑暗，所以，你說五大星域文明，在我看來，那只是個幼稚的笑話。嗯，我知道你想反駁，我就提醒你一下，犯人挑戰(zhàn)賽文明嗎？合法嗎？”周森獰笑道。
    “不……”奧琳感覺自己的喉嚨發(fā)干。
    “你知不知道有很多勝出的犯人被帶走成為了屠殺異己的殺手或者取悅權(quán)貴的男寵？”周森盯著奧琳，目光如刀。
    “……”
    “尊敬的大記者，我知道你接觸過很多黑暗，但是，你所接觸的黑暗只是冰山一角，而且你接觸的那些黑暗并不稱之為真正的黑暗，真正的黑暗是讓你明知道是錯的卻無能為力，譬如惡警王仲，他們家族就能夠讓你這個大記者為他鍍金，哪怕你非常厭惡王仲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任務(wù)。”
    “周先生，我同意你的很多觀點，但是，你永遠也不可能說服我，因為，我有一個非常明確的目標！”奧琳緩緩道。
    “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周森道。
    “啊……你……你怎么知道？”奧琳一臉震驚的看著周森。
    “以己度人是一種病，你懂得感恩，想當然的認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會感恩，但卻忽略了農(nóng)夫與蛇的故事每天都在五大星域上演。大記者，對于你來說，看到的黑暗終究不算是黑暗，只有你經(jīng)歷了黑暗，才會發(fā)現(xiàn)自己病得不輕。”
    周森嘆息了一聲，聲音無比的惆悵。
    在被投入莫干監(jiān)獄冒名頂替之前，周森都是歲月靜好，從來不會關(guān)心民間疾苦，哪怕是偶爾看到一些新聞報道，也覺得那是另外一個世界發(fā)生的事，事不關(guān)己，現(xiàn)在，周森已經(jīng)完全改變了他對這個世界的態(tài)度。
    “看到的黑暗終究不算黑暗……”奧琳被這句富含哲理的話給震撼了。
    “沒有相同經(jīng)歷的感同身受永遠都是個笑話。這就如同你永遠無法感受到絕癥病人的心情一個道理。”周森道。
    “我該經(jīng)歷黑暗嗎？”奧琳自言自語道。
    “世界需要你這樣的人，所以，你沒有必要為了證明砒霜有毒而親自吃砒霜。”
    “什么意思？”奧琳一臉茫然的看著周森，她懷疑周森是在諷刺她。
    “自然法則是允許多樣性，而你就是自然法則中的一個多樣性。其實，打破多樣性的后果很嚴重，譬如獵頭族，他們原本可以和羊族和平共處的，但他們選擇了單一的獵頭族文化，最終，他們會滅亡，因為，不允許多樣的文明大多都會自食惡果，哪怕是羊族人被他們徹底消滅，當文明倒退到一定程度，瘟疫疾病自然災(zāi)難，隨隨便便一樣就可以讓他們消失在人類的歷史長河里面……我記得一部考古紀錄片里面就提到過，五大星域在宇宙之中發(fā)現(xiàn)了很多人類文明的遺址，其中有不少文明是因為傳染病而徹底消失……”
    “是的，那部紀錄片我有參與。”奧琳一陣失神。
    “走吧，我們快要掉隊了。”周森提醒奧琳。
    “哦……”
    奧琳一愣，往前面看去，只見羊族一行人已經(jīng)跋涉過了一條淺溪，正在對面等他們。
    “大記者，記住一點，羊族淪落到現(xiàn)在的地步雖然是咎由自取，但從文明的角度詮釋并沒有錯，錯的是獵頭族。毫無疑問，羊族是現(xiàn)代文明的先驅(qū)，他們允許多樣性，他們包容不同的文化，只是，他們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低估了獵頭族的狼子野心，最后釀成悲劇。”
    “要如何解決這種矛盾？”
    “獵頭族就是寄生在羊族身上的癌細胞，唯一的辦法就是切除。其實，獵頭族和MS組織很相似，他們的目的都是把一顆顆星球癌變成為宇宙孤島……小心點，水流湍急。”過河的時候，周森朝奧琳伸出手。
    “謝謝。”
    奧琳遲疑了一下，當周森握住她的柔荑一瞬間，她的心臟砰砰直跳。
    “這個世界，永遠都不會有絕對的公平，但我們可以把絕對的公平設(shè)定為目標和理想，但千萬不要打著公平正義的旗幟損害大眾利益！”
    “我想，一般人很難衡量。”奧琳踩在水中，鞋子濕透，一股涼意直透腦門，突然，她對周森升起一股怨念。
    為什么不背我過河？
    沒一點紳士風度！
    “很難衡量，譬如，就因為我沒有背你過河，你就對我有怨氣，這個時候，你就忘了男女平等，而是想當然的把女性置于弱者地位，把自己的怨念合理化。”周森淡淡道。
    “咳咳……我……我沒有……”奧琳拼命咳嗽，嗆得一臉通紅。這個男人太厲害了，簡直是她肚子里的蛔蟲。
    “沒關(guān)系，大家都是這樣，總是想把自己不合理的訴求合理化，這，也正是人類不同文明之間的沖突源頭。”周森笑了笑。
    奧琳沉默，因為，他們已經(jīng)穿過了淺河，和陳伯延一行人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