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深呼了一口氣，輕輕地推開了抵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臉上微紅，有些尷尬地看著顧北被爾東拖著離開的背影，狠狠地咬了咬牙。
    雖然別人看到的是楚漠城將她壓在墻邊親吻的樣子，但是其實，楚漠城還是一個有自制力的男人的。
    是她先吻他的……
    想到這里，女人那張嬌俏的小臉瞬間就變得爆紅了起來，她咬了咬牙，繞過自己面前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的男人，蹬蹬蹬地上了樓。
    療養院的三樓十分地安靜。
    走廊的盡頭，一個年邁的頭發花白的中年女人正推著輪椅上面的中年男人，在輕輕地說了什么。
    雨晴微微地皺了皺眉，看著面前的這一幕，這就是楚漠城這三年來要無音訊的原因？
    她怎么想，都想不到這兩個人和楚漠城之間會有什么樣的關系。
    楚漠城上樓，一眼便看到了走廊盡頭正在向著雨晴的方向走的兩個人。
    雖然是群眾演員，但是兩位演員還是演得十分用心，十分認真。
    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對恩恩愛愛的老夫妻。
    看著那個人女人呆愣愣的身影，楚漠城深呼了一口氣，輕輕地走上前去，輕輕地將手臂放在這個女人的肩膀上面輕聲道，“這兩位老人，在兩年前死了兒子，車禍。”
    他深呼了一口氣，他生平很少撒謊，但是偏偏在雨晴這里，撒謊了兩次。
    第一次，是在他們的孩子得了21三體綜合征的時候，第二次，是想要隱瞞她殺了人的這個事實的。
    所以楚漠城說話的時候，氣息多少有些不穩。
    可是還好，這種氣息不穩，被雨晴理解為了心虛的感覺。
    是的，心虛。
    楚漠城帶自己來這里的時候，說過，他帶她來這里，是為了要讓她了解，這兩年的時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可是他卻把她帶到了這里，看著那兩個老人，告訴她，他們在兩年前失去了兒子。
    她已經差不多，能夠猜到，這個男人會對自己說什么了。
    想到這里，雨晴深呼了一口氣，那雙清靈的眸子里面帶著些許的怔忪。
    她轉眸，看著自己身后的這個男人，微微地皺了皺眉，“所以說呢？”
    女人的話，讓楚漠城微微地皺了皺眉，深呼了一口氣，“兩年前你出事的時候，你昏迷不醒，我一直都恍恍惚惚的……”
    “所以在一次去醫院的途中，不小心撞了人。”
    楚漠城默默地嘆息了一聲，聲音里面多了一絲絲的苦澀。
    如果真的是這樣，也許還好，至少自己不用在樓雨晴的面前撒謊。
    可能很多人的生命里面都有很多別人不知道的秘密，也從來都不會對別人說。
    但是楚漠城并不希望自己在樓雨晴面前，心里還藏著什么秘密。
    她是他的妻子，他這一聲的另一半，他要和她過一輩子。
    撒了一個謊，就要說無數的謊去圓謊，這種日子，他不喜歡。
    之前樓雨晴因為樓小諾的事情，一直在欺騙他，因為一個謊言就會牽扯出來無數的謊言。
    曾經他也怨恨過，怨恨過這個女人將自己當成一個笑話一樣地騙來騙去。
    但是現在，終于輪到他說謊了的時候，楚漠城才清楚，對自己心愛的人說謊，其實更像是一種刑罰，一種懲罰。
    說謊的時候的心情，比起被騙的時候的心情，其實是差不多的。
    也許，當初的樓雨晴，就是這么掙扎著一點點地欺騙自己的吧？
    想到這里，楚漠城深呼了一口氣，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面掠過一絲絲的心疼。
    當初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那么久了，現在想起來，仍舊是他們兩個心里面的傷口。
    大概，一輩子都忘不掉了吧？
    “你……”
    楚漠城的話，讓雨晴狠狠地皺了皺眉。
    她下意識地轉身，用那雙清靈的眸子看著抱著自己的肩膀的男人，“你是說……”
    “我和你一樣，坐了兩年的牢。”
    楚漠城默默地閉上了眼睛，他只是將坐牢的原因換了一下，也不算是完全欺騙她吧?
    至少，他沒有說自己去國外進修了，也沒有說自己身上發生了多么可悲的事情。
    就是這樣，自首，坐牢，很簡單的經歷。
    男人的那張冷峻線條勾勒出來的臉上的無奈讓雨晴微微地有些心疼。
    她深呼了一口氣，轉眸鄭重地看著楚漠城，“你……”
    她很難想象，楚漠城身上居然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當年的楚漠城的車技可是整個S市的富少們之間最好的。
    就連顧北這個賽車迷的車技，都比不上楚漠城。
    這樣的男人居然會出車禍，這完全超出了雨晴的認知。
    她深呼了一口氣，想說什么，終究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口，只能夠淡淡地嘆息了一聲，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了楚漠城的手。
    如果說楚漠城是去認罪坐牢去了的話……
    那么一切都解釋的通。
    他為什么會在這兩年來的時間杳無音訊。
    大概，他是不想要讓她知道，不想要讓別人知道，他身上還有這樣的罪孽。
    他將自己和這個世界隔離起來，大概是和當初的自己一樣，不想要讓任何人看到自己在監獄里面狼狽的樣子。
    也許每個人，都有這樣的驕傲……
    她抿唇，還想說什么，那邊走廊里面的老先生和老婦人已經看到了楚漠城。
    “你居然還敢來！”
    老婦人惡狠狠的聲音，讓雨晴怔了怔，連忙轉身。
    循聲望去，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兩口正惡狠狠地瞪著雨晴，瞪著她身后的楚漠城。
    那眼神，似乎是要將他們兩個生吞活剝了一般地。
    生平第一次被人用這樣的目光瞪著，雨晴抿了抿唇，下意識地將身體想楚漠城的身后躲去……
    可是轉念一想，這兩個人瞪著的原本就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
    于是，她深呼了一口氣，最終還是鼓起了勇氣，直接擋在了楚漠城的面前，“兩位，對于我老公兩年前所做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
    “但是他也不是故意的，兩年前的時候我生病住院了，三個月都沒醒來，他是為我擔心……”
    說到這里，雨晴握住楚漠城的手狠狠地抓緊了男人的手，“他已經為他當初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了，他已經坐了兩年的牢了，現在……咱們將心比心。如果是你們其中的一個人生病了，你們的兒子心神不寧，開車撞了人，他會是故意的么？”
    雨晴的話，讓兩個老人微微地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抬眸去看了一眼楚漠城臉上的表情。
    雨晴的反應完全是在他們意料之外的。
    早上對臺詞的時候，說的不是這些話的。
    楚漠城微微地皺了皺眉，示意兩個演員自由發揮之后，便沉下眸子，貪婪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擋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她明明怕得要死，她明明心里面也是很害怕的，但是她還是擋在自己面前，想要保護好自己。
    甚至，和這兩個所謂的受害人的家屬講道理。
    這樣的她，讓他的心里面猛地一暖。
    為了她好，就算是說謊，就算是心里面一直都藏著一個無法言說的秘密，也是值得的。
    不是么？
    想到這里，男人深呼了一口氣，輕輕地伸出手去攬住了雨晴的肩膀，“二位，兩年前的事情，我表示很抱歉。”
    “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會和我的妻子，好好地照顧你們二位的，就想你們的孩子一樣。”
    楚漠城的這句話，終于將面前這兩個被雨晴震驚地說不出話來的兩個演員的思緒拉回來了。
    這句話，終于和劇本上面的對上了。
    頭發花白的女人狠狠地瞪了楚漠城一眼，“我把你們的孩子殺了，然后給你們找個孤兒說這個給你們做孩子吧，你們愿意么？”
    女人的話，讓雨晴微微地怔了怔，不知道為什么，眼前居然浮現出來東辰和惜雨遇到危險的時候的畫面。
    這兩年來，她總是會做夢，夢到惜雨和東辰被人抓走。
    而面前的這個女人的話，再次讓雨晴猛地想到了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夢。
    如果……
    如果自己的孩子遇到了意外……
    那么再多的別人的孩子在她的面前，她都不會要的，也不會接受的！
    想到這里，她怔了怔，深呼了一口氣，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所以我一直都討厭身上沾了人命的人。”
    “不管這個人是慈眉善目的好人，還是惡貫滿盈的罪人，沒有任何人可以用任何名義，去終結別人的生命。”
    “這是做人的底線。”
    七年前，在十八歲的樓雨晴看到樓小諾當著自己的面將自己的最好的朋友殺掉的時候，她就總是在夜里面想著這些事情。
    最終，只得到了這樣的一個結論。
    她將這個結論當成自己的人生信條。
    不論如何，沒有任何人有私自決定別人生命的權利。
    雨晴的話，讓楚漠城狠狠地皺了皺眉。
    男人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面前的雨晴，耳邊再次浮現出來之前自己出獄的時候，顧北和自己所說的話來。
    “你見過樓小諾發病的時候的樣子么？自己做的事情和自己的三觀不符，很多時候，這樣的事情，會徹底地摧垮一個人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