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傷員的傷口處理好,又囑咐了小護士好好地檢測一下病人的生命體征之后,梁雨欣皺了皺眉,將口罩摘下,大步地向著門口站著的那個男人的方向走了過去。
霍經理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女人向著自己的方向走過來的樣子,忍不住地輕輕笑了笑,“梁醫生醫術高明。”
如果不是剛剛聽到她是一邊在和顧森之打電話一邊處理傷口的話,他真的會以為梁雨欣真的有這么厲害。
明顯地看出男人眼里面的笑意,梁雨欣皺了皺眉,她現在并沒有什么心情和他開玩笑,“去你辦公室,我有話要對你說。”
言罷,她便走在前面,大步地向著醫院的門口走去。
霍景連站在原地,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面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纖細的背影,總覺得梁雨欣的情緒有些不太對。
在霍景連的辦公室里面坐下,梁雨欣深呼了一口氣,示意霍景連坐下來和她好好說。
霍景連皺眉,不知道這個女人葫蘆里面賣的是什么藥,只能聽話地在椅子上面坐下。
“那個傷員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雨欣深呼了一口氣,那雙清靈的眸子冷冷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不要告訴我,他是在訓練的時候受傷的。”
“如果真的是訓練的時候受傷的,你為什么不把他送到市區的醫院里面去,而是讓我這個半吊子外科醫生來這里給他處理傷口?”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里面全都是冷厲的光。
霍景連微微地皺了皺眉。
他從來沒有見過梁雨欣這樣的眼神。
這種眼神就像是,想要將霍景連的偽裝全都撕碎了一般地。
他深呼了一口氣,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梁雨欣,低沉的聲音微微地在她的耳邊響起,“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她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梁雨欣深呼了一口氣,她想知道的事情很多,他能夠全都告訴她么?
“你知道我在問什么。”
她深呼了一口氣,霍景連在和她裝傻,她卻沒有心思陪這個男人繼續玩下去。
“那顆子彈上面有一種能夠使人的傷口潰爛的病菌,是普通的消毒手段消毒不了的。”
“顧森之說,國內目前沒有這種東西,但是他曾經在美國的時候見到過,也治療過這種病人。”
“這種帶著病菌的子彈,是美國的黑手黨們常用的殺人滅口的手法。”
說到這里,梁雨欣抬眸,用那雙清靈的眸子冷冷地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你現在還要和我說,那個傷員在訓練的時候受傷的么?”
梁雨欣的話,讓霍景連微微地皺了皺眉,那張原本還帶著些許戲謔的臉上瞬間就變得嚴肅了起來。
美國的黑手黨。
那群人為什么會有美國黑手黨們常用的東西來傷人……
猛地,他的臉色開始泛白。
怪不得。
梁雨欣深呼了一口氣,看著霍景連現在的樣子,狠狠地皺了皺眉,“這個傷員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軍隊里面的人,倒是更像警察。”
梁雨欣的話,讓霍景連微微地怔了怔。
他冷冷地皺了皺眉,看著梁雨欣,“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軍人和警察之間,的確是有區別的。
一般的普通人連人與人之間的區別都看不出來,又怎么會看得出來軍人和警察的區別?
但是梁雨欣不但能夠看得出來,還能夠篤定地判斷,這個男人就是個警察,而不是軍人。
這一點當年的梁雨欣是不會的、。
這六年的時間,這個女人到底經歷了什么,做了什么?
霍景連深呼了一口氣,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淡淡地看著面前的梁雨欣,半晌,才苦笑了一聲,“你告訴我,你是怎么區別警察和軍人的。”
“我告訴你,他到底是怎么受傷的。”
他的這個要求,讓梁雨欣皺眉想了一會兒,“好!”
言罷,她便輕笑了一聲,“你們常常在部隊里面每天訓練的人,都是黝黑的,很少有那么白白凈凈的。”
“而且,軍人每天訓練,身上的肌肉比較緊實,而那個男人,身上的肌肉卻相對比較松散。”
“但是他的雙手有繭子,看得出來經常握搶。”
“不能夠每天訓練,但是能夠常常握搶的人,只有警察。”
言罷,她輕笑了一聲,那雙眼睛里面帶著些許戲謔地看著霍景連,“我的這個分析,你還滿意么?”
梁雨欣臉上俏皮的笑容,讓霍景連狠狠地皺了皺眉。
她又在撒謊騙他。
她根本分不清軍人和警察之間的區別。
“你猜對了,我的確是不知道。”
梁雨欣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是我猜的,但是我猜對了不是么?”
她輕笑一聲,那雙清靈的眸子淡淡地看著面前的霍景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這個傷員到底是什么人了吧?”
霍景連嘆氣一聲,起身到一旁的桌子上面拿起茶壺給梁雨欣倒茶,“來吧,一邊喝茶一邊聊,這是個很長的故事。”
梁雨欣倒也不客氣,霍景連倒了茶,她就直接端起來喝了,一點都不客氣,“你說吧,我聽著。”
霍景連無奈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小女人的樣子。
明明他們兩個昨天在這里還鬧過很多的不愉快。
現在這個小丫頭為了能夠聽到關于那個傷員的來歷的消息,不惜和他這個“仇人”握手言和。
果然六年了,這個女人一點長進都沒有。
關注點永遠都是別人的八卦。
想到這里,霍景連深呼了一口氣,“那個傷員,的確是個警察,臥底警察。”
“他之前在毒梟的團伙那里做臥底,后來被人發現,被人判決要處死。”
“但是處死他的那個人有意要給他一個生路,于是故意將子彈打偏,把他一個人扔在荒山野嶺。如果他能夠出來的話,那么他就可以繼續活著。”
“如果不能夠在荒山野嶺出來的話,那么只能夠成為野獸的獵物。”
說到這里,霍景連深呼了一口氣,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其實當年在做特殊任務的時候,他也曾經因為一個誤會,被人扔進了雪山里面。
他一個人在雪山里面生活,憑借著自己手里面的一把槍,一直堅持到自己走出了雪山的那一天。
想到這里,他不由地嘆了口氣,當年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聽著霍景連給自己將的這個故事,梁雨欣深呼了一口氣,那雙眼睛里面帶著些許的同情地沉了沉,“然后呢?”
“然后我們派人把他找回來,帶回來了。”
“他身上有很多對破案有利的證據。我們把他帶回來了,基本上也將那個毒販的下半生帶回來了。”
霍景連深呼了一口氣,“但是警方內部說里面有奸細,如果他歸隊了,或者在什么公共場合出現,被對方知道了,可能還是不會允許他繼續在這個世界上生活下去。”
說到這里,霍景連輕笑了一聲,伸出手去揉了揉下面前的這個小女人的腦袋,“現在明白了么?”
“只是我不知道,為什么國內的毒梟,能夠和美國的黑手黨們扯上什么關系。
梁雨欣抿唇,“那只能說明,他們是合作的關系對不對?”
霍景連點了點頭。
梁雨欣無奈地嘆了口氣,搖頭。
“為什么有人愿意去做這種風險最大的事情呢?”
梁雨欣嘆了口氣,感慨。
如果他們不去做所謂的臥底警察的話,都只會是一個小小的警察,除暴安良。
可是去做臥底不一樣。
不但有常常不能夠和自己的本心一樣去除暴安良,而且,有的時候為了能夠讓自己和那群人能夠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群體,會做很多違背自己的本心的事情。
萬一被對方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真實的立場,隨時隨地都可以拉出去槍斃了。
就如同之前的那個傷員一樣。
為什么有人愿意去做這種風險最大的事情呢?
霍景連輕笑了一聲,耳邊回響起梁雨欣的這個問題。
其實有的時候,做這樣的工作,都是情非得已。
就像當年的他一樣。
如果不是霍照用讓他回到S市繼續參軍和不干預他的婚姻生活這兩個條件來迷惑他,他大概也不會接受那個任務,也不會自己一個人離開。
現在,面前的這個小女人也不會對自己這么抗拒。
他苦笑一聲,“有很多的時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梁雨欣皺了皺眉,點頭,這倒也是。
她深呼了一口氣,剛想說什么,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機就再次響了起來。
電話是顧森之打來的,詢問傷者的情況。
“他現在還比較穩定,我已經不在病房了,安排了一個小護士看著。”
“嗯。”
顧森之點了點頭,一邊給梁雨欣打著電話一邊將自己剛剛得到的消息告訴梁雨欣,“我剛剛遇到了一個熟人。”
“誰?”
“就是當初我救治的那個被特殊子彈傷到的病人。”
顧森之的聲音開始漸漸地變得嚴肅了起來,“我覺得你的那個病人,和他脫不了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