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緋色的話，讓面前的秦易恒狠狠地皺了皺眉。
    什么叫做她自己可以的？
    流產這種事情，孩子的父親不在，她一個女人，居然說自己可以的？
    男人深呼了一口氣，“我已經和我姐姐說好了，今天我不去上班，我陪你。”
    清晨的陽光在秦緋色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女人臉上掛著淡然的笑容，“沒關系的，你該工作還是要工作……”
    她真的沒有將這件事情當成什么事情。
    現在顧森之在飛機上面。
    在他上飛機之前，她給他打了電話，告訴他，等到他下飛機的時候，孩子肯定會不在了。
    她說得決絕，連給顧森之考慮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掛斷了電話關了機。
    她給自己下定了決心，就是要狠心地將這個孩子拿掉，就是不要讓顧森之以為，自己的心里面，還是貪戀著他，貪戀著這個孩子的。
    秦易恒看著秦緋色那張倔強的臉，深呼了一口氣，額上的青筋開始暴起，“你到底想怎么樣？你是不是覺得你是鋼鐵做的？別忘了你只是個女人啊姐！”
    “你照顧我十年了，你現在要流產，孩子的爸爸不在，你還不讓我陪著，你的心真的有那么堅強么？真有那么堅強，你昨晚就不應該在家里面哭！”
    秦易恒的話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大得震得整個走廊里面的人都在看著他。
    秦緋色微微地皺眉，將秦易恒拉到一旁，“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
    “但是你還是讓我陪你吧，我真的不放心。你從來都是照顧別人，我也想試試照顧你的滋味。”
    一句話，讓秦緋色沉默了起來。
    半晌，女人才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放了手，“那你在這里陪我吧，我先進去手術。”
    秦易恒點了點頭，手里面抱著秦緋色的外套和挎包，靜靜地坐在走廊里面，那雙寒澈的雙眸靜靜地看著秦緋色進去手術室的樣子，眼里面全都是疼惜。
    而彼時，雨晴他們所在的法庭里面已經開庭。
    樓小諾在兩個獄警的押解下來到了法庭上面的時候，臉上是憔悴的，頭發枯黃散亂，雖然能夠看得出來她肯定是將自己收拾了一番，但是也能夠看得出來，她現在的態度十分慵懶和傲慢。
    看著樓小諾現在的樣子，雨晴微微地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楚家的區域。
    那里，楚漠城，顧北，方敏，楚泉忠四個人靜靜地坐著。
    楚老太太并沒有出面，顧北說，奶奶不出面的原因是因為奶奶知道庭審會是什么結果，不忍心。
    雨晴默默地嘆息了一聲，不忍心。
    是啊，殺害了自己親孫子的兇手，最終卻因為自己兒子當年的罪行，而沒有辦法去讓兇手得到應有的懲罰，楚老太太不愿意參加這次的庭審，也是情有可原。
    正這樣想著，雨晴猛地感覺到身子一涼。
    抬眸，那個坐在楚家的位置上面的男人，正在用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淡淡地看著自己。
    那雙眼睛里面的光芒有些刺眼，里面夾雜著某些說不清楚的情緒，讓雨晴狠狠地皺了皺眉，立刻收住了自己還在肆意打量著別人的眼睛，略略地沉下了眸子。
    接下來就是正常的庭審程序。
    大概是之前全都說好了的，一直都不認罪的樓小諾居然輕而易舉地認罪了，而后楚泉忠又開始以受害人的父親的身份上去演講，表示對樓小諾的原諒，甚至還出具了顧北的DNA檢測，認定顧北就是南亭。
    那么，樓小諾的罪名就從殺人變成了傷人，刑罰也減小了很多。
    雨晴冷眼地看著面前的這些庭審的畫面，那些如電影般的過往，讓她唇畔的笑容里面全都是冷意。
    當年她給樓小諾頂罪的時候，除了楚漠城之外，沒有任何人上去給自己請愿。
    現在還是這樣，很多人上去給樓小諾請愿，楚泉忠，葉錦茹，每一個人都覺得樓小諾是傷人而不是殺人，量刑要輕，要輕，要輕。
    她深呼了一口氣，下意識地轉眸看了一眼那個坐在楚家的席位上面的男人。
    男人那張冷峻線條勾勒出來的臉上依然是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眸中的光芒更加地薄涼了。
    想必，那個男人，對面前的這一切，也是寒了心的吧？
    她淡淡地嘆息了一聲。
    因為楚家人多清楚，樓小諾也清楚，這次的庭審的意義是什么，所以大家都早有準備，庭審中也沒有什么人要提出異議。
    一切都進行地很快，生怕遲了一點就會有人提出反對意見一般的。
    可是偏偏還是有人要提出反對的意見。
    在法官宣布要和陪審團商議樓小諾的量刑的時候，雨晴深呼了一口氣，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漠城和股北的方向，站起身子來，“既然今天的案子審得這么快，我也想要湊個熱鬧，雖然想要辦的案子和這一起謀殺案不是一個案子，但是的被告都是樓小諾，案子也是因為這次的謀殺案所衍生出來的，我想，能不能讓我把我的這個案子陳述完之后，大家再判斷一下，到底是不是謀殺案。”
    樓雨晴早早地就來到了法庭里面，依照喬筱的安排，穿了一身特別不起眼的衣服，戴了一頂大大的帽子。
    此刻的雨晴，直接將帽子摘了，外套脫掉，露出穿著一身純黑色類似于追悼會上面穿的喪服一般的套裝。
    她今天特地化了淡妝，整個人看上去很憔悴，長發披散著，面色也微微地有些蒼白，配合著一身的黑色套裝，整個人就像是剛剛從葬禮上面回來的一樣他。
    雨晴深呼了一口氣，不由分說地直接走到了原告席上面，原告席上面坐著的是楚家人，原告的席位上面坐著的，是楚泉忠。
    看著這個自己從見了第一面的時候就微微地有些膽怯害怕的男人，雨晴雙手在袖子里面默默地握成了拳頭。
    來這里之前，她已經練習了很久，現在終于能夠面色陰冷地看著楚泉忠了。
    以前的她，害怕見到楚泉忠，害怕他那雙凌厲嚴肅的眼睛，對這個男人有種與生俱來的恐懼的感覺。
    可是后來，她知道了，他是殺了她全家的兇手。
    對于自己的仇人，她告訴自己，不要害怕。
    如果現在就對敵人感覺到害怕，那么以后怎么辦？
    自己以后，可能還要站在這里，而楚泉忠，則是要站在樓小諾的位置。
    這次就當成是演習吧。
    想到這里，她微微地上揚了唇角，那雙亮若星辰的眸子里面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臉上只是掛著淡淡的笑容，“請您下來吧，現在的原告，不是您了。”
    和以前一樣的，十分恭敬的語氣。
    但是楚泉忠卻從中聽出了幾分嘲諷和譏諷的感覺。
    自從知道了這個女人是秦成明的女兒，楚泉忠對雨晴的偏見就不是一般地大。
    他原本對這個一向不喜歡說話對什么都唯唯諾諾的女人沒有什么好感，知道了她就是秦成明的女兒之后，便對這個女人的偏見更甚。
    知道了她是秦成明的女兒之后，他曾經也動了想要將她殺了的心思，結果總是因為各種意外失敗。
    最終，在發現這個女人好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沒有任何想要尋找自己身世的舉動的時候，他還是放棄了。
    當年逃亡的時候，樓雨晴只有四五歲，那個時候就算是記得那個人是他楚泉忠，現在這么多年過去了，估計也忘得差不多了。
    既然她沒有什么反應，他就暫且先放她一馬。
    可是現在的樓雨晴站在他面前的時候，那雙眼睛里面的冰冷的光芒，瞬間讓他想起來了那個叫做秦成明的男人。
    這個女人不愧是秦家人，那股子讓人討厭的勁兒真的是一點都沒變！
    “請您下來。”
    樓雨晴唇畔掛著森冷的笑意，依舊是謙和有禮地看著楚泉忠。
    楚泉忠狠狠地皺了皺眉，剛想反駁說什么，那邊被陪審團吵得有些頭疼的法官就輕輕地敲了敲桌子，“算了算了，反正都是一個案子的話，那就一起審了，你準備訴訟陳詞和律師了么？”
    雨晴點了點頭，直接拍了拍手。
    之前喬筱安排好了的律師就從觀眾席上面站出來，最終坐到了原告席上面，和雨晴兩個人一起面對法官和陪審團的這些人。
    律師很專業，對這件事情的準備也很充分，”我的委托人樓雨晴小姐，要狀告面前這個站在被告席上的樓小諾小姐在兩年半以前，陷害她入獄。”
    一句既出。
    滿座嘩然。
    兩年多以前，樓雨晴的案子在S市也是數一數二轟動一時的。
    現在在這個時候才開始反感說，是被人陷害的？
    “既然是被陷害的，那你們當年為什么這么誠懇地認罪，笑了現在才過來翻案”
    雨晴抿唇，剛想說什么，就被法官打斷。
    法官這一連串的問好，讓她狠狠地皺了皺眉，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好在律師專業，“兩年前，我的委托人念在和原告之間的姐妹強的份上，給原告頂罪，但是結果卻并不盡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