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漠城跟著秦奕瑾從醫院里面出來的時候,秦緋色已經被雨晴攙扶著上了車。
見楚漠城出來了,雨晴微微地皺眉,招手將秦易恒喊了過去。
在秦易恒的耳邊輕聲地說了些什么之后,秦易恒便點了點頭,開著車子帶著秦緋色離開了。
白色的寶馬開走了,雨晴和楚漠城之間只隔著一輛車子的距離。
女人嬌小的身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地孤獨,卻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倔強。
雨晴聳了聳肩,走上前去,輕輕地拍了拍楚漠城的肩膀,“請我吃飯吧。”
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微怔,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面帶著些許不確定。
之前讓她陪著他參加一個酒會,她都會找別人代替,這次居然會主動要求他請她吃飯?
“別裝了,他們之間的事情你都清楚對不對?”
雨晴無奈地撇了撇嘴,徑直地走到了楚漠城的車子的旁邊,“我想聽聽他們之間的事情。你告訴我吧。”
“其實你完全可以聽聽他們自己講給你聽。”
坐在牧野餐廳靠窗戶的位置,楚漠城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如是說。
雨晴微微地皺了眉,那雙好看的眼睛瞥了楚漠城一眼之后,淡淡地嘆息了一聲,“如果我問秦緋色,或者是顧森之,他們一定會抱著對我的愧疚,對我說出來的話也未必是真實的。”
“易恒的話,他似乎原本就對顧森之有什么偏見,所以讓易恒告訴我的,只會是他想要告訴我的部分。”
“想來想去,我還是信得過你。”
說著,雨晴將自己面前的咖啡端起來,輕輕地抿了一口,沖著楚漠城笑了笑。
她這樣的笑容,讓楚漠城的心里面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漸漸地融化了一般。
男人輕笑一聲,“這是一個前妻對一個前夫的信任么?”
“你也可以當成是一個合作伙伴對你的信任。”
算起來,雨晴和楚漠城之間,已經有十幾天的時間沒見過了。
經歷了之前的種種的事情,還有今天樓小諾入獄的事情,雨晴在面對楚漠城的時候,心里面反倒平靜了起來。
有的時候,不能做戀人,也可以做朋友的是不是?
他是她的合作伙伴,也可以是朋友。
哪怕不是和南亭那樣親密的朋友,但是只要是朋友,就還好。
雨晴的話,讓楚漠城那張冷峻線條勾勒出來的臉上隱隱地有了笑意,男人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看了雨晴一眼,不住地嘆息了一聲,“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緋色說過,她和顧森之在十年前的時候就見過,她在十年前的時候,因為顧森之失去了一個孩子。”
十年前,因為顧森之失去了一個孩子?
她微微地皺了眉,“那十年后,她還是為了顧森之失去了一個孩子。”
想起剛剛秦緋色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那張蒼白的臉,雨晴就忍不住地心疼。
同樣是女人,同樣失去過孩子,她真的很明白,那種失去孩子的痛苦。
她該是下定了怎樣的決心,才會狠心地將自己肚子哦里面的孩子打掉的啊……
雨晴閉上眼睛,想想都覺得殘忍。
沒有哪個女人愿意將自己的孩子就這樣變成一攤血水,特別是秦緋色哪個年紀的。
她和雨晴不一樣,雨晴還年輕,兩年前的時候,她才二是二歲,她還有很多的時間。
但是秦緋色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
一個奔三的女人,孩子對一個即將三十歲的女人來說,有多么重要?
雨晴默默地嘆息了一聲,不知道是為了自秦緋色,還是為了那個兩年前和自己一樣,失去了孩子的自己。
楚漠城默默地皺了皺眉,看著雨晴的樣子,便知道,這個女人肯定是想起來了當年的她了。
只是,她的狀況和秦緋色的確是有很多不同。
21三體綜合征,這樣的孩子出生了,不管對孩子還是對雨晴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作為一個男人,他就算是于心不忍,也必須做出這個決定。
這種事情,這種責任,只能是他這個做男人的去扛。
哪怕雨晴恨他,他也必須這么做,別無選擇。
想到這里,楚漠城淡淡地嘆了口氣,那張冷峻線條勾勒出來的臉上浮上了一絲絲的無奈,“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向前看才是真理。”
男人低沉如大提琴般悅耳的聲音讓雨晴微微地怔了怔,半晌,才有些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原來,自己心里面在想什么,這個男人都是清楚的。
他很清楚,她現在心里面想起了什么。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個男人已經這么了解她了。
從之前她請他吃飯的時候開始,到現在。
這個男人的那雙眼睛似乎是有魔力一般地,能夠從自己的眼睛里面,看清楚自己心里面到底在想著一些什么。
這樣的男人是可怕的
但是雨晴卻默默地覺得自己的心里面暖暖的。
他了解自己的一舉一動,但是從來都不說破,而是用例如現在的這種委婉的語氣,來寬慰自己。
如果自己和他之間,沒有那么多的隔閡的話,她毫不懷疑,現在的自己會想要不顧一切地和楚漠城在一起。
可是……
她看著他,明明他就坐在自己的面前,明明他們中間只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
可是在雨晴看來,卻像是隔了一道道的高山和大海一樣。
他走不過來,她也走不過去。
只能夠隔海相望,隔山思念。
如果有一天,海枯了,山平了,那么他們也就不再是他們了。
她嘆息了一聲,轉過頭,不去看這個男人那雙深邃的眸子,“我會向前看啊,我現在向前看,能夠看到的就是五天后緋城服飾的合作。”
“招標會當天,你回來么?”
男人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帶著笑意,淡淡地看著雨晴,“其實我是可以不去的,畢竟緋城服飾的這個公司一直都是緋色在看著,招標會這種東西,我還是不用出面的。”
雨晴抿唇,想想也是,這種場面,楚漠城這個背后的老板自然是不會出面的……
看著面前的女人的那張漸漸開始垮下來的小臉,楚漠城淡淡地嘆息了一聲,“不過現在緋色剛剛小產,這種事情大概還是需要我自己來做。”
“我畢竟不是那種會逼著剛剛小產了的女員工上班的周扒皮式的老板。”
“所以五天后,你的確就是要在我面前做匯報。”
言罷,男人輕輕地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靜靜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緊抿雙唇的女人,“對著我做報告,會緊張么?”
雨晴點頭,又連忙搖頭,“不會。”
她其實也不直知道自己到底會不會緊張。
這段時間以來,她覺得自己在公司里面都做得很好,不管是在做報告方面,還是總結陳詞,甚至是在回答各種刁鉆古怪的問題的時候。
因為工作室里面除了自己的五個人都是從緋城服飾出來的,所以在和緋城服飾做報告的時候,只能過她自己獨身一人過去,畢竟一個從緋城服飾挖走了五個好員工的人,不會給那些緋城服飾的員工留下什么好印象。
雖然最后的決定權在楚漠城,但是這些員工們的意見也是很重要的。
她既想要讓楚漠城看到自己現在的改變,又害怕自己的改變在楚漠城的眼里面太小兒科了,會被這個男人看不起。
這樣糾結的情緒在心里面蒸騰著,讓她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了起來。
“發揮正常的水準就行了,畢竟新手,怎樣都是進步。”
楚漠城淡淡地笑了笑,伸手去招了服務員,點了雨晴最喜歡的飯菜,而后淡淡地笑了起來,“你呢,不要想太多,工作上的事情,可以上班了談,現在是私人時間,我們可以聊聊私人的事情。”
似乎是看出來了雨晴眼里面的擔憂和心理面的尷尬,楚漠城淡淡地笑了笑,將自己的外套脫掉,“我們不如談談關于你和我爸爸的事情。”
楚漠城的話,讓雨晴猛地抬起頭來,那雙眼睛怔怔地看著楚漠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說,要談談她和他爸爸的事情。
她和楚泉忠之間的事情……
也就是秦家的事情了……
可是,楚漠城怎么會知道秦家的事情……
“你以為為什么這次葉錦茹找我爸爸給樓小諾減刑的事情,我和南亭會一句話都不說默認了?”
“那是因為我們知道,我們的爸爸,究竟有什么樣子的把柄在別人的手里,他當年到底做過了什么事情。”
楚漠城的話,讓雨晴狠狠地皺了皺眉。
她原本以為,對于楚泉忠當年做過的那些事情,楚漠城是不清楚的。
還對楚漠城和南亭兩個人關于給樓小諾減刑這件事情的冷漠而覺得奇怪。
現在才知道,原來他們兩個都很清楚,楚泉忠到底做過什么。
“所以,你們覺得給樓小諾減刑,是楚泉忠的報應對不對?”
雨晴深呼了一口氣,雙手在桌子下面默默地握成了拳頭,“但是,給樓小諾減刑,這不是對楚泉忠的報應,而是給南亭的報應。”
“就算是報應,也輪不到給樓小諾減刑。我們秦家人的人命,為什么要用來給樓小諾減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