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池煙眼不瞎的話，從對方的眼里也看出了星星點點的蔑視的意味。
畢竟人她打了。
被打的控訴也聲情并茂發揮了演員的特長。
“池二小姐，池三小姐。”段旭嘉往前兩步率先打破了剛才的尷尬，“小趙也在啊。”
趙恒臉色僵硬，擠出笑來，“巧啊，段少。”
段旭嘉吊兒郎當的靠上林燃，“不巧，我跟林燃是專程來向池伯伯賀壽的，這不來晚了，只好從后門進了。”
池荷覺得丟人，轉身往大廳內走。
趙恒看了眼池煙冷淡的臉，皺眉跟了進去。
“這外面也夠熱的，就麻煩你帶著我們去給池伯父賀壽了。”
池煙點頭，“段少有心了。”
正廳里，池鄴在招呼客人。
段旭嘉一直是圈內活寶，說起話來自帶風趣，“池伯伯，晚輩來晚了，還請您多多見諒。”
說這，段旭嘉抱拳，做了個夸張的道歉動作。
池鄴擺手，“能來就很好，你爸剛才還當著我們夸你。”
“您可別說，能不罵我可就偷著樂了。”
池鄴的目光從一開始就停在林燃的身邊，雖然不曾見過，可覺得這眉宇有些熟悉，“這位可是林家小公子？”
“池伯父，林燃。”
林燃伸手，禮貌性的握了手，“家父提過您許多次，一直不得見，這次過來也多次提醒過要來拜訪的。”
“客氣客氣啊，也不知道你父親近來怎么樣？”池鄴笑容滿懷，態度熱切的拍了拍林燃的手臂，“果真是后生可畏。”
兩人客氣之間，池煙才弄清楚對方身份。
如果是池家在寧城還有一席之地，那林家在江城已經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林家有兩子一女，姐姐來了寧城嫁給了顧家，如今管著顧家大小商務，大兒子承襲家業在林家的商業帝國里舉足輕重，唯有小兒子很少被提及。
最讓人記憶深刻的，是他不久前的一則丑聞。
想來，這一位就是林家的小兒子。
“這是我二女兒池煙。”池鄴目光移來，“我是不如你父親有福氣，同樣是三個子女，養出來的沒有一個像你們有出息。”
“早已經見過池小姐一面，很是出眾。”
這話聽著像是在夸，可落在池煙的耳中，像是帶著別種意思。
她不曾記得，他們有見過。
池煙垂眸，對方已經將手伸了過來，骨節清晰，白皙干凈。
她禮節性的伸手，“林先生才是少有才俊。”
“剛來寧城就聽到不少關于池小姐的傳聞，可見所言非虛，池小姐果然很不一般。”
“……”
池煙身形清瘦高挑，唇紅齒白，而林燃身形高大，顏值不俗。
路人甲段旭嘉表示：明明是很養眼的一幕，怎么味兒不對。
池鄴見兩人多聊了幾句，笑著問：“什么樣的傳聞？”
“都是些漂亮的俗套夸贊，沒一點心意的。”段旭嘉及時插嘴，生怕從林燃嘴里蹦出什么“家暴”一流的詞。
這種浮于表面的稱贊，池煙早已經聽的麻木，不過對上漆黑的眸子，總覺得有第二層意思。
她想不起來，自己有得罪過他的地方。
……
世紀并不在寧城的黃金地段，池煙接手的時候，它正面臨被總公司丟棄。
三年時間，世紀能到現在成為池氏的中堅力量，算是奇跡。
明亮的辦公環境里，世紀員工比想象中要更松弛有度，氛圍更輕松。
冷助理拿著一疊剛打印好的文件敲響了辦公室的門，“池總。”
池煙抬頭，手里捏著筆。
冷助理是干練三十歲出頭的女人，在眾助理中她在池煙身邊最長，辦事也是最穩妥細致的人。
“環湖項目出了點問題，對方現在一直不肯跟我們談之后的細節，致誠來了位新老板，我們也只是剛初擬了合同，我擔心以前談的全不作數。”
“跟對方聯系了多久？”池煙視線又重新回到了電腦的屏幕中，公事公辦的語氣。
“一個周了，但對方都以新老板上任，這些都要新老板過目后才能繼續談為由，直接推了我們的面談。”冷助理將文件遞過去，“這是新老板的信息，信息很少，其他的查不出來。”
池煙接過隨手翻了翻，視線停在了兩個字上。
“派代表去過公司了？”
“沒有，我們這邊，連這位老板的預約都拿不下來。”冷助理頓了下，“致誠這是想冷處理？”
“將我之后的行程推一推，這件事由我出面。”池煙將那份聊勝于無的個人信息給了冷助理，“準備車。”
……
“林總，您有客人嗎？”
陳助理看了眼他剛端上來的兩杯咖啡，等了會有些費解，從行程安排來看，并沒有人。
林燃的辦公室是在二樓，半開放式的，在他的視野里，可以看見一樓的辦公場面。
“有。”林燃看了眼腕表的時間，放松的他靠上椅背看向一樓。
陳助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樓下，走來明艷的美人，干練的職業裝束，長發束成丸子，手里握著的是今年chanel新款手拿包。
“小池總？”陳助理認出了人。
池煙身邊跟著是前臺小姐，正焦急攔著不讓進。
陳助理看向林燃，“我去請小池總上來？”
“不用。”
樓下，池煙微仰著臉已經對上了他的視線，紅唇彎了彎。
“第二次見面，希望不會給林總留下不好的印象。”池煙進門便開口，她看見了桌上的兩杯咖啡，并不認為在房間里有助理的情況下，其中一杯是上一位拜訪者剩下的。
這是給她準備的。
所以，他猜到了自己會來。
林燃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雙手交握，“說笑了，池小姐可是寧城出了名的高嶺之花。”
“這話只怕全寧城的女孩都要跳起來反對了。”池煙淡笑了下，在林燃的對面坐下。
“知道林總時間寶貴，我就開門見山了。我來是因為之前兩公司一個談過的環湖項目。”
環湖項目是去年由zf劃定的項目，靠著寧城寶石之稱的月明湖要建出地標級的建筑作為寧城臉面，電視臺及圖書館等大型公共的設施都會跟著建起來，基礎設施完備。
這周邊的地，也跟著金貴起來。
致誠拿下了商用地建商貿廣場，與世紀是合作關系。
就拿下這份合作，池煙跟池宇明爭暗斗許久。
跟池宇接過的公司不一樣，他接受的論規模是世紀不能比的。
不過最終因為她大哥跟致誠老總為了個三線女星爭風吃醋接下梁子，才最終交在了池煙手里。
林燃點頭，“如果我沒記錯，這個項目池小姐不是已經拿下了嗎？”
“還沒正式簽合同，什么變故都有可能。前面是因為你們的內部變動顧不上也是正常的，既然現在林總已經坐定了位置，不如我們就將這合同給敲定？”
“你喜歡喝什么？”
饒是池煙見過了各種場面，此刻話題轉換的太快也是怔了下，“嗯？”
“咖啡，不喜歡？”林燃垂了下眼，視線落在了那杯半冷的咖啡上。
“謝謝。”池煙順勢端起，喝了口。
黑咖甘苦味兒蔓延，苦過后，唇齒間才慢慢有了股香味跟甜味。
林燃指節敲了下桌面，聲線低沉，“我來寧城不久，對這里還不太熟悉，如果池小姐有時間，賞臉做個向導？”
池煙深看了眼對方。
“向導就用不著了，段少從小在寧城長大，吃喝玩樂無一不通的，跟段少一塊，不缺玩樂。”
林燃挑眉，“我跟一男人閑逛？”
噗。
陳助理差點沒忍住笑。
畫面里林總跟段少手拉手走在寧城古街的畫面，實在是……
池煙也想到了那天段旭嘉搭著他肩的畫面，就算換成寧城任一角落，也不覺得違和，還挺登對。
“要是林總不想跟男人一塊，我也認識不少能說會道的本地人導游，可以推薦。”池煙頓了下，“這合同就由您選個時間，我們盡早簽了。”
“好。”
對方忽然又答應的太快，池煙遲疑了片刻，隨即將文件遞過去，“這是我們初擬的合同。”
林燃接過來，一頁一頁的翻完后點了下頭，給了陳助理，“合同沒什么大問題，等法務部審核后，就可以簽了。”
“有勞林總。”池煙起身，“就不打擾了。”
她沒走兩步，聽見身后的聲音，“池小姐連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樓下有家餐廳不錯，賞臉？”
各種可能性的在腦海中閃過。
從一開始的林燃就如同老道的獵人，設好了圈套，是把握準了自己會來。
池煙轉頭看著他，那雙眼睛里，幾分笑意。
她看的出來，從一開始對方就不怎么喜歡她，至于請吃飯什么的，除了解釋為自虐實在說不通。
池煙聲音清冷，回應，“能跟林總一起吃飯是我的榮幸，但近來行程安排的緊，有時間一定請林總賞臉。林總，你慢用。”
林燃心底一哂。
她的確很聰明，也很會擺弄男人的心思，明著拒絕裝矜持，卻又放出小勾子般善于勾著男人的心。
“呵。”
本來隨著池煙出了辦公室才松了口氣的陳助理因著一聲冷笑又不知所措的僵住了，瘋狂腦補因為搭訕被拒而惱羞成怒的大老板，因為自己親歷了全過程，而將自己逐出致誠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