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旭嘉一愣，怎么聽著這話就這么帶味兒呢。
他咧嘴一笑，“你跟我也是兄弟，四舍五入，我的小池妹妹就是你的小池妹妹。現在這些狗仔也太猖狂了，上次還不是拍了你跟小池妹妹一塊吃飯嗎，很大可能也是他們的手筆。”
“……誰給你的勇氣四舍五入？”
話雖然這么說，但林燃還是抬腿走了過去，他個兒高，靠著車，分明的骨節敲了敲車窗。
車窗外露出的鏡頭慢慢的晃了過來，還沒來得及聚焦，“啪”的一聲，被修長的手給蓋住了，林燃垂著黑眸，“下來聊聊。”
從他的角度正好看見車里的人的眼睛，黑框眼鏡下，眼白充斥著血絲，青色的眼瞼，看著像幾輩子沒睡過覺一樣。
眼鏡顯然是認出了人，喉結上下滾了滾，但還是開了車門。
“我只是，我只是路過，很快就走了。”眼鏡貼著車門，笑容僵硬，比哭更難看。
林燃沒空跟他廢話，“刪了。”
段旭嘉靠在另一邊，將眼鏡圍在了中間，笑，“什么娛樂小報這么硬氣，什么人都敢跟蹤偷拍。”
伸手拿起胸前的工作牌，掃了眼，什么破名字壓根沒聽過，“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眼鏡吞咽了下口水，將相機下意識往身后藏，蒼白解釋，“我，我我網紅店，老大讓我拍點圖回去。”
“那將你們老大叫出來聊聊？”段旭嘉伸手替他整理了下外套，“我勸你趁我們好說話早點拿出來，我這朋友脾氣暴，真對你做點什么我可拉不住。”
眼鏡小心的瞥了林燃一眼，本來就沒多少點氣勢被一巴掌徹底給拍沒了。
再次吞咽了下，將相機遞過去，手跟著抖了下。
林燃隨手接過來，往前翻了翻。
幾十張全是關于那個女人的，從衣服來看，跟蹤已經有了好幾天。
她的生活軌跡很簡單，基本兩點一線，公司跟家，偶爾會出現在樓下商業街的餐廳咖啡廳，職業裝，無時無刻不在工作的樣子。
雖然是偷拍，但對方技術還不錯，拍的很清晰。
其中幾張距離很近，在露天的咖啡廳外，陽光亮眼，幾縷落在她肩上，小半張臉也仿佛白的透明似的，五官明艷精致。
長睫半垂，眼底漆黑，有光。
林燃頓了下，連續按刪除鍵的手指停了下。
段旭嘉疑惑的看他一眼，“怎么，刪完了？”
林燃煩躁的抬起頭，余光里瞥到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下一刻直接將手里的相機丟了過去，“麻煩，自己刪。”
段旭嘉莫名其妙的接過來，“看來這小子拍的還不少啊，都可以轉交給警察叔叔了。”
眼鏡一聽搖頭，“別別別，饒了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呵，諒你也不敢。”段旭嘉拿過相機一看，實打實的夸贊，“怕的還挺不錯的啊，干狗仔可惜了。”
眼鏡眼前一亮，“真的嗎？”
“繼續蹲著，誰讓你起了嗎？”段旭嘉靠著車，作為合格的顏狗，開始抱著欣賞的態度翻了翻，滿意的點頭，“好看的人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這不是小段總嗎？”程嘉的聲音自身后響起，段旭嘉一扭頭，看到池煙程嘉送別了蔣欽，走了過來。
因為兩個人共用一個嘉，互相也認識。
段旭嘉打招呼，“喲，嘉姐，小池妹妹。”
這幾天聊下來，池煙已經習慣了這個“愛稱”，“巧。”
程嘉好奇的看了眼這陣勢，問：“怎么回事，他跟蹤偷拍你們？”
跟蹤偷拍他們這些人其實挺少的，一是都心照不宣的明白即使是真拍了點什么也不敢往外發，二是他們這些人也不像熒幕上活躍的明星，沒流量沒話題的拍了干什么？
“是跟蹤偷拍來著，不過拍的不是我，是小池妹妹，跟了好幾天了。”段旭嘉將手里的相機遞過去。
第一張就是池煙的正面特寫，后面的也毫無例外，她見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都拍的清清楚楚。
池煙看完，摁了格式化后，將相機丟給了眼鏡，“你想拍什么？”
……
“是我們老大讓我跟著的，說只要再拍到您跟林總的照片，到時候一定會很有噱頭。”眼鏡老老實實的，將前后說了個清楚。
他只是被委派過來的，見面按照片也不是他拍的。
眼鏡被這么多人看著，心里壓力不小，“我真的，我說的全都是真的，我沒必再騙你們。”
被提及的兩個當事人都是毫無表情。
從剛才到現在甚至一定交流也沒有，眼神都都沒有。
林燃更絕，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突然玩手機玩上癮了，全程一直盯手機，對身邊發生的事漠不關心。
段旭嘉琢磨著這話說的差不多是真的，敲了敲眼鏡腦袋，“行了，道歉。”
眼鏡站起身，對著池煙畢恭畢敬的彎腰，“池小姐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應該跟蹤偷拍您，這是您的隱私，我這么做是違法的。”
語氣極為的誠懇。
池煙點頭，“嗯 。”
眼鏡得到了準許，跟剛才木訥完全不一樣，手腳迅速的上了車，沒一會就開走了。
“謝謝你啊，我這幾天有感覺到不對勁，但是一直沒有查出這個人。”池煙這幾天那股不適感消失了，看著段旭嘉，很真誠的道謝。
跟段旭嘉越熟就越明白為什么他能跟林燃這種人成為朋友，這樣的好脾氣又有趣的人，跟任何人都能合得來。
段旭嘉爽朗一笑，“功勞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如果不是阿燃發現，我也不知道。”
他一扭頭，想將林燃帶入話題，結果對方完全沒有收到他的信號，全身心全在手機上，對周遭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無動于衷。
池煙禮貌性的，但十分距離的說了聲謝謝。
好半天，林燃眼也沒抬的，回了一個字：“嗯。”
滑動屏幕的手指倒是異常的靈活，大概有一目千行的神技。
“呵呵呵。”段旭嘉賠笑，“怪我，怪我，沒教好。”
池煙：“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
走了幾步路，程嘉上前親熱的摟著她，“我怎么覺得今天這林總有點不正常啊，平日一見你不是跟瘋狗似的，張嘴就來。”
今天倒是沉默，惜字如金的只說了一個字。
她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池煙想也沒想，直接回答，“上次說開后他就這樣了，很正常。”
程嘉想了想，“那也是，總比突然抽風好的多。”
到了車上，池煙坐上了駕駛座，手機里蹦出了條提醒。
是好友申請，備注欄上楚齊鈺三個字方方正正。
程嘉坐下來時余光看到了，笑了下，“動作還挺快，想必蔣老師剛說可以他就加了。”
說完又催她，“快啊，蔣老師布置的作業呢，必須完成。”
池煙：“……”
池煙點了同意，將手機丟進了包里。
開車的途中，程嘉轉過頭笑著問：“你還記不得大學我室友彭婷婷，就是圓圓的臉蛋圓圓的眼睛，特可愛那一個軟妹子？”
池煙想了下，去過程嘉宿舍不少次，有那么點印象，“嗯，怎么了？”
程嘉憋不住笑意，“她以前跟楚齊鈺告白過。”
“滿滿的一速寫本畫的全都是楚齊鈺啊，什么角度什么季節都有，我當時看了都覺得很感動。”
“她帶著速寫本去跟楚齊鈺告白了，你知道楚齊鈺怎么個反應嗎？”
池煙順著問：“什么？”
程嘉哭笑不得，“當時他接下了我們當時以為真把人拿下了，甚至已經慶祝了好幾輪，結果一周后，他又把速寫本還回來。”
她模仿著楚齊鈺當時的語氣，“他當時表情非常認真的跟婷婷說，你這光影有很多地方不對，大部分我給你標出來了，就貼在里面，你有時間看一看，挺重要的。”
“哈哈哈哈，勵志的是這件事氣的婷婷之后發瘋圖強，考了專業第三的好成績。”
“真絕。”池煙唇彎了彎到底忍不住笑了下。
程嘉笑的眼淚快擠出來，忽然幾分認真的看著池煙，“其實不管是楚齊鈺還是什么人，你也是時候談個甜甜的戀愛了。”
池煙停下等紅燈，半打趣的道：“每天要催你這樣的職業拖稿人很忙的。”
“好，我決定以后挑燈夜戰將這個夏末將設計圖交到你手里，你就好好找個男朋友過點正常生活。”程嘉一改往日的漫不經心，很是認真。
隔了好一會，兩人相視，忍不住笑起來。
池煙點頭，“好，那就，看你表現。”
……
段旭嘉揮手，目送兩人離開時還非常好奇林燃看的什么玩意能瞬間成為網癮少年，很賊的拉長脖子瞧了眼。
瞧到那界面，段旭嘉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
林燃看的，是瀏覽器里自帶的垃圾新聞。
【女子甩了初戀后得知其是豪門富二代，不惜以跳樓求原諒，最后竟得到這樣的回答】
段旭嘉：“………………”
就這么個玩意，值得他盯這么久？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林燃收了手機。
冷酷無情的掃他一眼，“餓了，吃飯。”人往前走了。
段旭嘉追上去，搭著他的肩，“手機好看嗎？”
林燃甩開他：“廢話。”
落在身后的段旭嘉看了眼池煙的背影又看了眼林燃的，哼笑了聲，“嘖嘖嘖，這是，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