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魏總的態度冷淡客氣了許多。
池煙始終保持著得體笑容，將魏總送上了車后，自己則準備讓司機開車過來。
路邊，一輛白色的轎車停下，開了下雙閃。
車窗緩緩的搖下來，露出冷助理精致的臉來，露出少見的笑容，“池總，上車。”
池煙：“你不是應該跟他們去三亞嗎，怎么還在寧城？”
冷助理靠著車窗，“我知道自己這張冷臉有多不受人待見，我去了可就不是團練，那是團建，所以我還是別湊上去討人嫌了。”
池煙垂眸笑了下，她們倆對此都還挺有自知之明，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剛系上安全帶冷助理遞來了一杯檸檬蜂蜜水，“喝了會舒服些。”
“謝謝。”
冷助理驅動了車，“我已經讓司機回去，您跟跟魏總談的怎么樣了？”
“黃了。出來時遇見了林燃，所以過不了幾天對方應該就跟致誠聯系。”池煙撥了撥長發，找了個最適合姿勢靠著，“他能這么討厭我，連我都覺得匪夷。”
“有時間我可能需要去算命，或許今年命中犯狗。”
能讓老板直接罵的人不多，冷助理有些驚訝的從前視鏡看了眼池煙的表情。
很平淡，語氣也是漫不經心。
又是林燃。
致誠因為背靠江城的林家的商業集團，它的格調要遠超于世紀跟星城這樣的分公司，如果要接魏總的項目，如同住別野的代步工具是電動車。
如果上一次戲耍毀約是合作時偶發性事件，那么這一次降格搶項目則意味很明顯了。
但她實在很難想明白，為什么這個剛從江城沒幾天的林家小公子會這么討厭老板。
按理說，在整個圈子里，比老板美貌的沒老板有頭腦，比老板有頭腦的沒老板的美貌，而且老板面冷心善，是全公司公認的。
冷助理：“你跟林總是不是有誤會？”
“什么誤會能這么明目張膽搶項目？”池煙看了眼時間，“掉頭去公司。”
“已經十一點了。”
“嗯，”池煙看向窗外，火樹銀花從眼前如同走馬燈流轉，玻璃隱約映出她的輪廓來，她手指劃了劃，“別人都打到臉上來了，不打回去怎么行。”
車開進路燈間的昏暗地帶。
玻璃窗上的臉越發清晰，漆黑的瞳孔，閃著一小簇亮光。
……
池煙已經很久都沒體會過這種感覺了，這么強烈的想要將這只狗摁在墻上摩擦。
她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將林燃從出生到現在二十七年的時間維度，事無巨細了個底朝天，打印出來的文件厚厚一疊。
其中跟他鬧過緋聞的女人，幾乎占了一半的分量。
用紈绔花心來形容他，都是對這個詞的侮辱。
冷助理看到也愣了。
好半天抬頭問，“林總是不是追求過那您，被拒絕后所以因愛生恨了？” 對于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富二代，再也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池煙：“……”
“沒有，前幾天游輪晚宴上，我跟他關在同一個房間，他一眼也沒多看。”
冷助理一貫面無表情有了裂痕，一副“要么是瘋了要么就是需要掛眼科”的表情。
“蕭音儀。”池煙手里捏了張照片，年念出了女孩的名字。照片的女孩素面朝天穿著打扮都很普通，面容還算清秀，與池煙是相反的存在。
查到的資料里有這個女孩的介紹，家境很一般，是高校畢業的美術生，有一定的天賦而且舉辦過小型的作品展覽。
與她有關最轟動的大概是跟林燃前段時間鬧出的丑聞了。
她自殺未遂被送進醫院后，江城首富林家小兒子強迫貧寒女大學生的新聞就被爆了出來，但很快被林家壓了下去。
蕭音儀出院前在網上傳過一個視頻，現在已經找不到了。
池煙動用了點人脈才拿到了一份音頻，兩分鐘不到。
她點了播放，蕭音儀聲音很輕，透著絕望。
“林燃，你求你放過我，以你的家世想要什么好女孩沒有，我真的玩不起，每一天都窒息的像是要死掉。”
“你對我的好，我這輩子都報答不了，但我真的沒辦法忘掉，只要一看到你我就會想到那個孩子，他還那么小。”
“我原諒你，但這輩子都沒法原諒我自己。”
“……”
豪門多狗血，池煙親眼看過不少，這一出狗血也并沒有多驚世駭俗。
只是對象是林燃，她想象不出這個男人會跟一個各方面只能說一般的女人糾纏至此，而且還被爆了出來，鬧的滿城皆知。
以林家的勢力，沒有媒體敢公開作對。
這件事能被推到風口浪尖上，這女孩背后的人，應該不簡單。
鬧出了這件事，這女孩還能畫展一個接一個在國外開，過的風生水起，而林燃被林老爺子盛怒踹到了寧城，不難猜測是林燃力排眾議保下了她。
他有多喜歡這女人不言而喻了。
冷助理皺眉，“原來林總喜歡這種類型。”這也能解釋為什么林燃會對老板沒多看一眼。
這么說，有點失望。
女人仿佛天生的能識別白蓮，這一位怕是沒表面看著那么簡單。
“嗯，挺意外但毫無用處。”池煙將這些歸類到垃圾里，商業上的事情，要是從私人感情下手就有些惡心了。
她最看重的，是致誠近年來要做的項目。
池煙仔細的看了下來，最終在一打文件了，找到了張有用的。
……
九月，寧城的溫度不降反升，行走在路上仿佛能將人烤化掉。
高聳的商業樓里吹著冷氣，與外面火熱是兩個世界。
段旭嘉踩著散漫的步子進了致誠，徑直走到了林燃的辦公室，靠著墻敲門時還不忘對走過來的漂亮姑娘勾勾唇。
“進來。”
段旭嘉聽到了熟悉的低沉嗓音，推門進去。
“你怎么來了？”林燃丟開手里的鋼筆，靠著辦公椅，“讓你約的設計師怎么樣了？”
他本來就沒多喜歡工作，但過來了看到了大姐為小外甥跟公司兩頭心力交瘁，便當一天和尚敲一天鐘，多少分擔點。
“我來就是跟你說這件事的，”段旭嘉不客氣的直接坐上了辦公桌，“你準備換個設計師吧，蔣老師是不可能了。”
蔣老師全名蔣欽，是國內頂尖一流的設計師，脾氣古怪，合作全靠眼緣和心情。
正因為這樣，林燃才會讓段旭嘉幫忙，兩人還算有些交情。
林燃有些意外，“怎么，對開出的條件不滿意？”
段旭嘉：“要只是因為對條件不滿意那倒好解決了，蔣老師那邊已經被人捷足先登請去了，你這邊他來不了。”
林燃：“不可能，我查過他休息了半年，在我提合作之前一直在空窗期。”
段旭嘉揚了揚眉，升了個語調，“是啊，你說這是為什么呢？”
“說重點。”林燃睨他一眼。
“在我去的前一天，世紀老板也就是池二小姐親自去找了他，可能你清楚，池二小姐跟程家小姐都曾經是他的學生，這濃濃的師生情可比我跟他的交情好多了。”
“世紀我還有點了解，他們品牌走的是輕奢路線，主設計師一直是池煙好閨蜜程嘉，風格穩定，這一次怎么就突然無征兆的請了蔣欽呢？”
段旭嘉賤兮兮笑了笑，低下頭看著林燃的表情，“你說，會不會是前兩次你又是毀約又是搶人項目，所以惹怒了小姑娘，小姑娘這是打回來了？”
這還手還的可真夠快的。
段旭嘉在心里算了算，距離上一次林燃搶了一個很雞肋的小項目不過一個星期？
所以說，惹誰都別惹女人這句話，是真理。
“愚蠢。”林燃冷笑了聲，“以蔣欽的開價，她手里品牌歷年來的盈利，她是把生意當成了慈善？”
噗。
段旭嘉忍不住笑出了聲。
從辦公桌上滾了下去，抱著肚子笑道：“忘了跟你說一點，蔣欽簽給世紀的價格，是你出的一半。”
“當我提出再加雙倍的時候，蔣欽眼睛都沒眨就拒絕了，說什么師生情誼無價，我這是拿錢侮辱他。”
段旭嘉笑到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林燃這副樣子，烏黑的一張臉幾乎能滴出墨汁來，骨節清晰的手漸漸收緊，黑眸寒如深譚。
“我早就跟你說了，池二小姐挺好一姑娘，比我見過的豪門名媛好了不少，你非覺得對方不擇手段，虛偽成性，現在怎么樣，被反打了一巴掌吧。”
“我看你啊，活該！”
段旭嘉極為幸災樂禍，甚至還開心的在好友傷口上踩了踩，“我能采訪一下你現在的心情嗎？”
林燃面無表情：“……”
“唉，直覺告訴我，這才是戰斗的第一響。”段旭嘉激動到頭皮發麻，“下次再有這樣的事請一定要告訴我。”
在接觸到林燃近乎看死人一樣的目光時，他溫柔笑了笑，改口，“不過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能知道。”
他話音剛落，林燃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起來。
沒有備注卻是本地號碼，號碼很漂亮，段旭嘉幾乎一眼就認了出來，這號碼的主人是誰。
能如此近距離的看到好友被反打的全過程，段旭嘉比當事人更激動急切，用著賤兮兮的語氣嚎道：“是兄弟就來開外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