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很難說自己現在對裴季言是什么想法。
    她有時候覺得裴季言這個人很欠收拾,有時候又覺得，撇開前男友這個點不談，裴季言還是哪兒都挺好的。
    就可惜了,重罪前男友。
    去飯店的路上，蘇安腦子里突然出現一個聲音,問她：“如果不是前男友呢？”
    如果不是的話，那裴季言應該是現在的蘇安會覺得全世界最好的人了。
    這么想起來,好像裴季言確實從來都沒有說過不讓蘇安去做某件事情，一直都是如此。
    …
    裴季言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
    在他提分手之前，蘇安沒有在裴季言身上發現任何缺點和不好的地方。
    十八歲。
    蘇安最為叛逆的年紀。
    她第一次告訴裴季言自己其實以后還挺想當一個歌手的那天，竟然還是很清晰的記憶，雖然跟裴季言之間的事情過去那么多年,很多細節都想不起來了。
    但是總有一些畫面會刻在腦海里。
    那天晚上下晚自習,蘇安跟裴季言并排走著,他們倆挑了一條人少的小路，夏天的風是燥熱的，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股熱氣。
    一個巴不得跟身邊的人隔得越遠越好的季節。
    蘇安跟裴季言湊得很近,她走在上面的臺階，不太方便,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蘇安用一只手撐著裴季言的肩膀。
    “哎，可能真的因為要高考了吧，感覺大家都好努力啊。”蘇安突然開口。
    裴季言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蘇安皺了皺眉,自己小聲嘀咕：“但是我好像還是原來那樣呢？”
    蘇安身邊的朋友基本上都挺混混的，平時也沒見到誰熱愛學習，學校百日誓師的時候班上其他同學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只有他們那一圈人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但是教室前面的倒計時一天天的被撕下,越來越逼近，好像高考就在眼前。
    終于，他們這一群反應很遲鈍的人終于意識到自己要參加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場考試，終于姍姍來遲開始準備。
    只有蘇安一個人，好像都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
    兩個人走著，腳步稍微放慢了一點，裴季言忽然開口：“你這樣就好。”
    剛好下面那條路上的人在大聲喧嘩，蘇安一時間沒聽清，就迷迷糊糊聽到一個就好，她愣愣的。
    “啊？”蘇安眨了下眼，沒有太在意，只顧著自己問裴季言了，“所以，你覺得高考真的很重要吧？”
    “嗯。”
    “我知道，因為高考考得好的話可以自由選擇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給自己最多的機會。”蘇安講起道理來倒是都懂，“可是我想做的事情，用這個方法行不通怎么辦？”
    蘇安想著，隨后感覺到裴季言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似乎是很認真地看著自己。
    “你想做什么。”他的聲音淡淡的，也不像是有別的意思。
    聲音很淡，但是又很認真。
    蘇安沉聲嗯了一會兒，最后才說：“其實我想當一個歌手，可以去很多大舞臺唱歌，可以唱歌給很多人聽…”
    蘇安說起這個的時候，自己沒有辦法注意到她的眼神是在閃光的。
    原來人的眼睛真的會像星星一樣。
    那是蘇安所憧憬的事情。
    她沉浸于自己的想象世界中，腦海里給自己構建了一個很大的舞臺，她握著話筒看著臺下的萬千觀眾。
    就在準備開口的時候，所有的燈光突然黑了下來。
    有人把她拽出了那個世界。
    ——蘇安，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蘇安驟然清醒過來，卻在那一刻撞進了裴季言的眼神，他的眸色很深，在這樣昏暗的燈光下更是，讓人會想起漂亮的黑曜石。
    她屏著呼吸。
    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口有幾分微微的刺痛。
    她想做的事情很少，一直以來都沒有什么太長遠的目標，活著似乎并沒有那么強烈的渴望，很多東西她都能輕易得到。
    錢也好，喜歡的男生也罷。
    很多東西只要蘇安稍微伸伸手，甚至都不用伸手就可以夠到。
    別人都得不到的東西，蘇安都可以輕易得到，所以像其他女孩子一樣有些愿望，她根本不會心動。
    因為那些就是她生來就擁有的東西。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所以，家里越是反對她去做這件事，她越是想去做。
    但是每次想著想著都會戛然而止。
    蘇安知道，自己沒有那個實力去跟家里抗衡。
    所以在在這個時候，她的心臟會像被人捏著一樣難受。
    裴季言也沉默了很長時間，唇輕輕抿著，他的唇很薄，就這樣嘴角扯出一條很細的線，蘇安看著他，能看到少年濃密的睫毛，就這樣輕顫了一下。
    下面那條路上吵鬧的人已經走過去，她能聽到裴季言的呼吸聲。
    過了不知道多久，蘇安都要把自己的心情整理好，她給自己構建的舞臺都在褪色，在腦海里拆掉自己給自己搭的舞臺。
    裴季言突然很輕地開了口，只是很簡單的四個字。
    他說。
    “我知道了。”
    年少的蘇安不知道這四個字的含義，以為知道只是知道，冷冷淡淡，毫不在意。
    但她從未知道。
    那簡單的四個字是很沉甸甸的承諾。
    …
    到預定的飯店，蘇安點菜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閉眼把招牌全部點了一次，過了一會兒，服務員推門進來道歉。
    “抱歉女士，您點的招牌菜里面那個甜品已經賣完了，剛才隔壁桌剛好點了最后一份。”
    蘇安還沒說話，倒是其他人連連嘆息“”“好可惜呀，那個甜品我每次來都會點的。”
    甜品不好吃的店不是個好的飯店。
    這家的甜品是真的很出名，很多人會為了吃那個招牌甜品專門來這家店吃一頓飯，多的都花出去了。
    蘇安本來心情就不好，揉了揉太陽穴，最后擺擺手：“那算了吧，下次再吃。”
    說著算了，蘇安還是在心里把隔壁不認識的那桌人罵了三次。
    本來蘇安就心情不好，沒什么心思閑聊，一邊吃飯一邊喝酒，不知道灌了幾杯下肚，她酒量還算不錯，但是喝得這么猛難免上頭也快。
    第一波酒精沖上來的時候，蘇安的微博突然響了一聲。
    她垂眸看了一眼，眼皮就突突直跳。
    不知道怎么的，把傅忱斯的微博推送到她臉上了。
    傅忱斯，裴季言那個輕舟娛樂旗下的藝人，出道時間不算長，但是這個男人因為長得太美了，簡直就是不知道哪兒修煉了千年的狐貍精。
    一出道就不知道俘獲了多少人的心。
    蘇安不喜歡那種類型，總覺得危險地很，而且第一次知道傅忱斯的時候，一聽他是裴季言手里的人，一下子更不喜歡了。
    大膽妖孽！怎么敢的啊！
    傅忱斯在在這個時候發了一條微博，別人看可能覺得沒什么，但是蘇安覺得她看著，總覺得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傅忱斯V：馴服了一只小野貓。
    配的圖片也是貓。
    蘇安撐著腦袋看，認真地看了好久，準備從里面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什么都沒有。
    但是她就覺得不對！
    怎么感覺傅忱斯說的這個“野貓”不像是只貓呢？真的不是池嬈的代稱？？
    池嬈跟蘇安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兩家是世交，現在池嬈在蘇野的宸安娛樂之下當演員，在圈內也是個知名的女妖精。
    蘇安之所以這么懷疑不是沒有原因的。
    因為幾個月前，她從國外回來去池嬈家里找她玩，結果一大早過去看到池嬈脖子上的吻痕，蘇安都還沒盤問出來到底是哪個狗男人。
    過了會兒，傅忱斯竟然自然地開門進來了。
    還他媽當著她們倆的面說了一句——
    “昨晚做的時候就說餓了，現在不吃點東西？”
    蘇安差點當場爆炸。
    每次想到池嬈跟傅忱斯在一起的樣子，蘇安就可以理解為什么蘇野看到自己跟裴季言有關的時候會那么生氣了。
    那可是傅忱斯啊！那可是裴季言的好兄弟傅忱斯啊！
    傅忱斯憑什么可以搞到她的嬈妹啊！
    蘇安趕緊發信息去跟池嬈確認了一下，池嬈連連否認，但是女人的第六感還是很準的，蘇安總覺得不對勁，她想不明白，最后決定先去趟衛生間清醒一下。
    冥冥之中似是注定。
    蘇安去了一趟衛生間，從包間里出來以后空氣就清新了許多，她感覺自己的腦子也稍微清醒一些了。
    可能是想多了。
    多慮了。
    蘇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又往回走，剛剛要走到自己的包廂，隔壁那桌突然門打開了一下，蘇安走得快，但是她還是往里面瞄了一眼。
    畢竟是搶了自己想吃的東西的人。
    她倒要！看一看！是誰！
    這一瞄，真的可以算得上是驚鴻一瞥。
    蘇安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真是剛才極力否認自己跟傅忱斯搞在一起了的池嬈，池嬈似乎也是看到了她，飛快地準備關門。
    但蘇安動作也快。
    她在“捉奸”這件事上，一直很有經驗，畢竟幫自己其他姐妹抓小三都做了無數次了。
    蘇安卡著門，看到傅忱斯坐在里面。
    她聲音冷冷的，跟某個人很像，她就吐出兩個字：“解釋。”
    …
    就這么突然的，抓到了池嬈和傅忱斯搞在了一起。
    蘇安覺得自己的血壓一下子就上來了，雖然其實今天她的血壓其實就沒下去過，明明是她逮到這兩個人談戀愛。
    但是當事人比她淡定多了。
    就好像她才是被抓到的那一個。甚至，傅忱斯還嗆了蘇安一句：“你是不是跟裴季言復合了？”
    蘇安直接嗆到，“請不要提起已經去世的人。”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被別的男人搞定的姐妹也不會再護著自己，池嬈這時候還幫著傅忱斯，補上了一句。
    “怎么你現在聽到裴季言的名字反應還是這么大呀？”
    蘇安：……
    她沒有。
    就是下意識的接上了那么一句。
    只是在對外宣稱的情況下，大概她跟裴季言還因為那場無疾而終的愛情而互相憎恨著吧。
    傅忱斯：“都說跟一個人在一起久了行為習慣就會很相似。”
    蘇安都差點跳起來說，我哪兒跟裴季言那個狗東西像啊！！他天天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話！！
    “你剛才過來找池嬈要解釋的時候跟裴季言挺像的。”
    蘇安：……
    算了。
    蘇安本來以為自己會很生氣，但是跟他們倆坐在一起瞎聊了幾句以后竟然一點都不生氣，竟然會覺得他們倆還挺般配的。
    蘇安想，自己明天一定要去超市買五顆白菜來紀念自己失去的小姐妹。
    畢竟池嬈這顆好白菜，暫時還沒有別人摘下來過。
    結果就被傅忱斯搞定了。
    傅忱斯講了一堆話，蘇安本來就是喝了酒過來的，這會兒聽著別人感情肺腑的愛情故事，她覺得自己好像淚腺都關不住。
    嗚嗚嗚嗚，真好啊真好啊，我們嬈妹也有一個很喜歡的人了！
    嗚嗚嗚傅忱斯竟然從高中的時候就開始喜歡嬈嬈了！
    竟然會有這么長久的喜歡，就算得不到回應，即使池嬈在過去的很多年里都沒有過回音。
    蘇安聽到傅忱斯那人語氣懶懶的，他這人說話一直讓人覺得有點欠，所以蘇安老喜歡不起來，但這次聽到他無比認真地說。
    ——“只要你知道，也有人把你當成信仰。”
    ——“永遠愛你啊。”
    不僅是池嬈，就連蘇安都愣了神。
    永遠愛你。
    這樣的承諾嗎。
    蘇安感覺自己整個老父親嫁女情緒上頭，吸了吸鼻子，叫服務員又來了瓶酒。
    度數挺高的，但是蘇安就一杯杯地往下灌。
    今天的心情不知道要用什么來形容，一時半會兒也根本說不清，復雜交織，只能用酒精壓下去。
    喝完酒大概就只剩下困倦。
    跟池嬈在一起喝酒肯定是安全的，她一定會把自己安全送回家，這一點不用擔心。
    所以只要明天醒來，就可以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
    在意識變薄的時候，蘇安在想，到底什么樣是永恒的愛呢。
    這一點，她好像做不到，因為她老是喜歡上不同的人，這一段戀情結束以后就進入到下一段。
    永遠這個詞從來沒有出現在她的世界里。
    安靜的夜里，翻閱紙張窸窣的聲音會格外明顯。
    裴季言收起桌上的文件，都收拾得干凈工整，放在旁邊，起身以后沉默了好幾秒，垂著眸，目光鎖在桌上的某個文件上。
    好像現在已經差不多是時候了。
    他給傅忱斯打了個電話，也不跟傅忱斯寒暄，他直接說：“女朋友追到了是不是該早點來接手公司了？給你這么長時間追人也足夠了吧。”
    輕舟娛樂硬要說的話，其實是歸傅忱斯的，但是他現在把股份暫時轉給了裴季言。
    在對家的娛樂公司當執行總裁的話，沒有直接進圈在人面前晃悠來得快，所以傅忱斯和裴季言做了這個交易，裴季言暫時幫忙管著公司，作為這個表面上的執行總裁。
    但是裴季言也是有自己的事情的，總不能這么一直下去。
    “行，過幾天談。”傅忱斯應了一聲，“今天忙著跟女朋友談戀愛。”
    裴季言：？
    “你什么時候能談完戀愛？”裴季言淡淡地說，順手又翻了一下文件，準備把那個拿起來。
    本來打算現在沒什么事就讓傅忱斯出來一趟，把這件事解決了。
    裴季言這個人做事情的特點就是耽誤不得，現在能做的事情絕對不會拖到明天。
    “嘖，那可能談不完了。”傅忱斯的語氣特欠，炫耀的嘲諷，“你沒有戀愛談是不會懂的。”
    “？”
    “沒辦法，你這種單身人士是不會知道我們談戀愛的真的挺忙的。”
    裴季言拿起文件的手又放了回去，懶得跟傅忱斯這個欠揍的人繼續廢話，語氣冷冷的：“掛了。”
    電話剛要掛斷，裴季言的手指都快觸到掛斷電話的那個鍵，耳機里突然傳來傅忱斯說的話。
    “嗯？等等——”
    “我剛從蘇安家里出來呢。”
    …
    二十分鐘后。
    裴季言和傅忱斯面對面站著，就在蘇安家小區外的那個路口，傅忱斯也不說話，倒是先笑了幾聲。
    “你真的就很在意蘇安。”傅忱斯懶懶開口，挑了下眉，給裴季言遞了一支煙過去。
    裴季言沒接，睨了他一眼，神色中沒有半點慍色。
    傅忱斯看著他，過了幾秒，拍了拍裴季言的肩膀，感嘆：“裴總成熟了啊，不是以前那個誤會我和蘇安有一腿就直接沖上來給我一頓揍的沖動少年了。”
    裴季言理都不想理他，就嘁了一聲。
    “行，不跟你開玩笑了。”傅忱斯定了定神，“我今晚跟池嬈約會被蘇安抓個現行，你這個前女友還真是福爾摩斯啊，抓我們倆抓得比警察抓賊還快。”
    “……”
    “她晚上喝得有點多，剛才跟嬈嬈一起送她回來，順便看看你什么反應呢。”傅忱斯又欠上了，“沒想到跟蘇安有關的事情真是一釣你就上鉤。”
    裴季言沒接這句，問他：“公司的事情，你自己注意點時間。”
    “知道的。”
    “景安那邊最近事情多，我管不了輕舟多久。”裴季言說，“我能做的全部做了。”
    傅忱斯笑笑，“謝了啊，之前我們倆約定的事情還是作數的。”
    “嗯。”裴季言應著。
    “你什么時候弄？”傅忱斯又問。
    裴季言斂了一下眸，沒馬上回答，過了會兒，才說：“再看吧，現在她好像暫時不需要。”
    傅忱斯都還沒多問，裴季言的手機驟響，打斷了他們倆之間原本的對話。
    電話號碼的手機尾號是0109，但是沒有備注。
    后面尾號的數字過于熟悉，聯系到那個打車烏龍裴季言一眼就知道是誰。
    這么久以來，他跟蘇安的電話聯系都是微信電話，并沒有交換過手機號，但蘇安還是準確無誤地打了過來。
    不知道又是拿什么東西跟別人換的。
    電話接起來的時候，裴季言沒有馬上出聲，他聽到那邊的女聲，兩個人在對話。
    “你這個點打電話給誰？”池嬈問。
    蘇安的聲音迷迷糊糊的，“給我男朋友。”
    裴季言再一次頓了幾秒，開口卻是一句：“哪位？”
    下一秒。
    蘇安沖著電話這邊怒吼：“裴季言！”
    “嗯。”他應著。
    “別人的男朋友都知道跟女朋友聊天！你女朋友喝醉了你怎么不知道來照顧她！！！”
    裴季言明知故問：“你喝醉了？”
    蘇安也不回答，反而是問他：“所以你什么時候過來？”
    裴季言抬起眸，剛好跟傅忱斯對上眼神，傅忱斯就差點把“你真他媽是個狗東西”這句話直接寫在臉上了。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表面看著很黑，切開看他的心眼更黑。
    傅忱斯覺得直接報裴季言的身份證號得了。
    他們倆沒有馬上上去，不然很明顯是在這里守株待兔，過了半個小時才上樓，一開門就是池嬈十分不和善的眼神。
    她當然不放心裴季言留在這里照顧蘇安，差不多都快要把裴季言壓在那里寫保證書了。
    池嬈不放心是不放心，想把裴季言轟出去，但是又耐不住蘇安在那邊吵著嚷著要裴季言來陪她。
    她要是再見不到裴季言，可能就直接去街上大喊——
    裴季言渣男！！！！
    裴季言你到底要不要來陪我！！
    拗不過。
    最后三個人在那兒爭執了許久，傅忱斯給池嬈保證裴季言絕對不會動蘇安，傅忱斯真的就差直接說裴季言做了手術動不了人了。
    池嬈和傅忱斯一起離開以后，家里才陷入安靜。
    不過也沒安靜兩分鐘，蘇安本來已經被安撫好了，躺在床上，突然爬了起來，搖搖晃晃走到門口，靠在門邊上。
    裴季言本來是打算在客廳坐下，要是蘇安什么時候“發瘋”他就管管。
    但是沒想到。
    蘇安來得這么快。
    她穿著睡裙，松松垮垮，頭發也是亂糟糟的，蘇安開口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蘇安喚了一聲，“裴季言。”
    裴季言站在跟她幾米遠的地方，沉沉地嗯了一聲。
    只有走廊那邊的燈開著，蘇安那個位置面朝著光，她喊完這一聲以后就不說話了，腦袋靠在一邊，眉頭皺著，看著好像有點難受。
    裴季言又觀察了她一會兒，確認蘇安沒有動靜以后，轉身打算去廚房沖一杯熱蜂蜜水。
    他剛剛轉身，腳步都還沒邁出去一步，身后忽然想起女人的輕吟，聽著曖昧又軟綿的語氣，他背對著她，身形都僵了一下。
    蘇安委屈巴拉地開口——
    “你為什么不過來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