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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像從材料來說，并不是很值錢，因為是木制的，但它之所以非同一般當然是因為有巨大的價值。</br>
那是敦煌莫高窟里的佛像。眾所周知，敦煌的文物在上個世紀就被騙走過一大批，后來又因為保護不利等種種原因，到如今已經十分珍貴，有不少洞窟從來不向游人開放。</br>
而在文物市場上，敦煌藝術品的價值也是相當之高，碰上一個專門收藏的，更是可以賣上一個好價錢。</br>
當然，這并不是重點。</br>
雖然誰都知道文物值錢，但是盜竊走私文物并不是一個省力的活兒，警方這些年查得嚴，因此走私販更是難過，但畢竟暴利啊，再危險也得拼一拼。</br>
這個盜竊走私團伙的首領人稱二爺，很有點江湖范兒，實際上老大離奇失蹤以后他就成了名副其實的一把手，膽大心細，因為有人透露了風聲，說有位財神爺想買個有來歷的佛像，這一琢磨，他就覺得有賺頭，回頭就把一位高人請出來了。</br>
這位高人人稱賀老太爺，聽著牛逼哄哄，其實就是一個有點本事的賊，尋常的東西不偷，要偷就偷有來歷的，和二爺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交情了，雙方早就合作過不少次，倒了不少文物賣給“心慕東方文化”的外國人。</br>
這次也不例外，可賀老太爺年事已高，聽見二爺的請求，答應是答應下來，卻也提了一個要求：“我年事已高，早該金盆洗手，如果沒有意外，這應該是我最后一次出手。”</br>
二爺面上恭敬，心里罵這個老王八蛋：“那您的意思是？”</br>
“錢暫且不去提，”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們照舊分，五五開，你甭想貪我那一份，“今年，我也有七十歲了，人老了，就想熱鬧熱鬧。”</br>
話不必說滿，二爺就心領神會，這老不死的是想退了，但也想退得風風光光，最后做一筆賺個養老錢。</br>
楊綿綿雖然聰明，但是對于這些彎彎道道完全是兩眼一抹黑，完全沒聽懂：“這是什么意思？”</br>
“意思是說，這件事兒要大辦，雖然我也想不通都要金盆洗手了折騰啥，但是他們就那么辦了我也沒辦法。”叢駿抿了口酒也和他們吐槽，“這姓賀的吧，別看他混了個學位，內里是個地地道道的老派人，這都什么年代了，他還講究原來那一套，還想著做壽靠面子把人都請來呢，請來干嘛，看他那張老臉啊，好在那個冀二是個有腦子的，改成拍賣會了，媽蛋神經病啊真的是做壽老外能曉得那是什么玩意兒！”</br>
楊綿綿哈哈笑得肚子都疼了。</br>
“總而言之，這次請了不少有來頭的人，我打聽好了，明天在飛天館，請柬我都弄到手了。”叢駿啪一下甩下一份請柬，古色古香，翻開一看，里頭還是宣紙的。</br>
楊綿綿拿過來看：“飛天館？吃飯嗎？”</br>
“親，那是拍賣的，不管飯。”</br>
楊綿綿略微有那么一點點的失望。</br>
叢駿就對荊楚說：“我那點家底呢，你是知道的，明兒我是陪你和你小女朋友去的，知道了不？”</br>
楊綿綿不明白：“不是我們陪你去看熱鬧嘛？”</br>
“親，我這張臉在這一帶該認識的都認識，不認識的也聽過，我有多少家底他們不清楚，買得起有鬼啊！”叢駿爹媽早死，參軍的時候就是個光棍，現在家里幾百萬的家底都是自己掙出來的，說薄比起尋常人家也不差了，但要說厚，那點錢還不夠有錢少爺們玩兒的。</br>
他之所以要拖荊楚過來，純粹是因為他壓得住場子！再帶個小美女，保管有人鞍前馬后殷勤伺候，這樣他打探起來也方便。</br>
楊綿綿倒是沒有懷疑，只是挺疑惑地說了句：“我們也買不起啊。”</br>
叢駿喝酒的手一頓，朝荊楚遞了個眼色，多少年的默契在，荊楚一下子就懂了他的意思，微微一搖頭，也遞了個眼色過去，叢駿就明白了，哼哼道：“人靠衣裝馬靠鞍，裝唄。”</br>
等她去上廁所的空隙，叢駿趕緊問：“你沒和她說你家的事兒啊？”</br>
“沒說呢。”荊楚想起來就頭痛，“我都沒敢和我媽提，她讓我照顧人，結果……咳。”他自己想想都覺得不好意思。</br>
叢駿也想到了，猛地笑噴了：“對啊，我記得你說過是你媽同學的女兒，嘖嘖，叫你照顧人家小妹妹你給照顧到床上去了，有種，我服你。”</br>
荊楚白他一眼，“你別看綿綿聰明，這些事上她就笨笨的，從來沒想過問我。”</br>
“那你怎么不主動提？”</br>
“我怕跑了。”</br>
叢駿樂不可支，笑得肚子痛：“艾瑪，逗死我了，哈哈哈哈，我就說討老婆煩吧，女人就是麻煩的代名詞。”</br>
荊楚看著他冷笑：“那你敢說說你這帖子哪里來的嗎？我沒忘記那群老外里有個洋妞，你沒下手？”</br>
叢駿為什么要特地千里迢迢從南城開始跟，一天到晚打聽消息是怎么打聽的，荊楚不用想都能猜到。</br>
他恨恨道：“你老不把女人當回事兒，遲早吃虧。”</br>
叢駿被踩住痛腳，立馬就不吱聲了。楊綿綿推門進來，他正好轉移了話題：“我說綿綿，你明兒穿這一身可不行，哥哥沒錢，給你買套新衣服還是行的。”</br>
楊綿綿低頭看看自己的t恤中褲，覺得挺好的：“不用，挺好的。”</br>
“用得著你操心？”荊楚抬手給楊綿綿夾了一片百合，“我早就準備好了。”</br>
荊楚給她準備的是連衣裙和高跟鞋，晚上回去讓她試穿的時候發現問題了，要死，沒首飾，一看就不像，他家里幾個表姐妹平時的穿戴他就算是沒注意過也知道沒那么簡單的。</br>
他一個大男人在那里發愁怎么辦，楊綿綿完全沒想到這些，她第一次穿小裙子高跟鞋，簡直被自己美呆了，站在鏡子面前轉圈：“我漂亮嗎……啊！”</br>
作為一個從小窮苦的姑娘，楊綿綿的衣柜里除了新校服是裙子，其他時候從來沒有穿過這樣的連衣裙，更別提高跟鞋了，一直都是球鞋走四方，荊楚給她挑的鞋子雖然跟不高，但是沒穿習慣的楊綿綿一時得意的結果就是不慎差點崴到腳，幸好被荊楚一把摟住才沒跌倒。</br>
“好不好看？”楊綿綿簡直要被自己美哭了〒▽〒</br>
小伙伴們紛紛表示贊嘆，連天性挑剔的鏡子也給了相當高的評價：“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姑娘啦。”</br>
大家的恭維贊美美得她不要不要的。</br>
在荊楚眼里，她不管怎么樣都是漂亮的，這會兒更漂亮了而已：“忘記給你買首飾了。”</br>
楊綿綿信心爆棚：“就算沒有我也比她們漂亮！”</br>
荊楚奇跡般地被她說服了，大概在他心里，自家小羊就算是穿校服都能秒殺一干庸脂俗粉。</br>
夜深人靜，楊綿綿今天終于不作就自己乖乖睡了，大概是累著了，沒一會兒就熟睡，荊楚輕手輕腳把燈關了，正打算睡覺，卻發現手機震動了一下，他一看，是一條短信：</br>
口供發你郵箱了。</br>
荊楚連上無線網，登錄自己的郵箱，只擰開一盞小小的壁燈看那份發過來的口供。</br>
金鑫只是人格分裂，并沒有精神錯亂，但因為隱藏在內的人格遲遲不愿意出來，因此面對警方的一直都是那個怯懦靦腆的男孩子，他的敘述斷斷續續的，很多地方出現了斷裂，因為另一個人格不愿意出現，所以整個口供支零破碎。</br>
據精神科醫生說，他需要更多的時間和金鑫相處了解，才能挖掘到那天的真相，那有可能是一個月兩個月，也有可能是一年兩年，都是說不準的。</br>
不得不說，荊楚看到這份口供的第一反應是松了一口氣，但松完這口氣他就覺得可悲又可笑。</br>
楊綿綿不可能一輩子不露出破綻，不是他發現也有別人，而警察原本就是多疑的一類人，一點小小的疑惑都有可能讓他們追根究底，不知道有多少案子就是靠這些不經意的小事找到的突破口。</br>
而人的聯想是很可怕的，楊綿綿的所作所為雖然不足以讓人懷疑她的立場，卻也能讓人產生不小的疑惑。</br>
他也是。且不說周大志和胡逸霖的案子，之前對于福利院的調查中，楊綿綿有隱秘的消息來源，他之前還以為她有什么朋友，但現在兩個人在一起多久了，楊綿綿的朋友圈他一清二楚。</br>
她哪里來的這樣神通廣大的朋友？她甚至都沒有幾個好朋友。</br>
當時她沒有錢，消息從哪里來？連叢駿這樣吃得開的也沒能找到那個電話，她卻隨隨便便拿出來了。</br>
有些問題細思恐極，他都不敢去深想到底有多少破綻。</br>
這……怎么辦呢？荊楚看著她恬靜的睡顏，心里難得嘆了口氣。</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楊綿綿的這個秘密顯然不小，他如果貿貿然問出口，也許會讓她害怕得離開自己，那就得不償失了。</br>
可如果不說，那些問題怎么辦？他能替她掩飾到什么時候去呢。</br>
天底下聰明的人那么多，就算不聰明，任何一個老刑警只要有心，也能發現其中的端倪，而這一次是楊綿綿運氣好，金鑫的精神有問題，口供里的空白不會令人起疑。</br>
那么，下一次呢？他那么希望她以后可以遠離是非，可以好好學習，單純地生活，然而此時此刻，他已經感受到了命運的捉弄。</br>
案件要發生總會發生的，以楊綿綿的性格，發生在身邊，難道能袖手旁觀嗎？</br>
荊楚越想越嘆息，然而這一切的擔憂他都不能說給她聽，他知道她已經努力在成長，他不能給她壓力。</br>
“小羊乖。”最終，他只能把所有的隱憂咽下，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br>
睡夢中的楊綿綿一無所知，而沒有入睡的小伙伴看見了，也最多嘀咕一句“肉麻”而已。</br>
如果世界上有一個秘密沒有人知道，那就是在人的心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