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談新權和藍煜星兩人在沙上落座談晶晶給他們泡了茶知道他們有事要談也不打擾自顧自回房間去了。這時談新權開口了:“小藍今天來談談你的事情我想知道你在個人事業上對自己有什么打算。”</br>
一句話把藍煜星問得有點懵。對未來他其實沒有什么打算。曾經滄海難為水作為過來人藍煜星對現在的升官升職基本上沒有什么追求。在s市工作起點很低像他這樣的基礎就算是展得再順做到紀委書記至少也得個五年八年的更何況他才工作半年不到一年的試用期還沒滿連定職定級的條件都不夠哪會去想那么多。更何況就算是做到紀委書記也只不過是個副廳級對他又能有什么吸引力?所以一段時間以來藍煜星在職位上就是隨遇而安無論是官大官小只要還在紀檢這個崗位還還做著反腐倡廉的事情他也就基本滿足了。說白了藍煜星就是一個原則:只求做事不求做官。</br>
當然在談新權面前藍煜星認為沒有必要去刻意隱瞞或者表現什么所以就坦率地說:“談叔叔我現在還在試用期對職務什么的沒有什么太遙遠的想法但我感覺紀檢工作還是很有意義的我挺喜歡現在的工作希望在目前的崗位上多學習并且盡可能地做出一點成績其它的也就沒什么了。”</br>
“嗯你的想法不錯年輕人前面的路還很長切不可好高騖遠應該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多學習多積累這對你的未來有好處。”談新權對藍煜星的觀點是基本肯定的但他沉吟了一下,接著說:“不過不想當元帥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年輕人還是應該有一些理想的。當然啦我并不是要你一味地去追求高官厚祿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削尖了腦袋往上鉆營是件很庸俗的事情。但是你是個堂堂的男子漢天下興旺匹夫有責大丈夫既存于世即便不能治國平天下也應當建功立業有所建樹否則豈不是白白來這世上走了一遭?”</br>
本質上講藍煜星并不是個甘于平庸的人腳踏實地并不等于安于現狀對談新權的話他自然認同:“談叔叔您說的是。”</br>
“小藍啊第一次對你有印象是你公務員面試的時候不說你當時的語言表達能力能言善辯也只是雕蟲小技并不值得稱道。我欣賞的是你表現出來的那種在逆境中求奮的精神狀態和處變不驚的應變能力以你現在的年齡能有這樣的思想和素質我還是很欣賞的。所以后來聽晶晶提起你的時候我還算滿意。你和晶晶現在的關系也算是基本定下來了到人大以后我也不是太忙什么時候抽個時間我打算去看看你的父母。”</br>
談新權的話讓藍煜星很是振奮雙方父母見了面以后意味著自己和晶晶的事情很快就要完全正式化了。談新權做事果然是干脆果斷一點也不拖泥帶水。</br>
談新權接下來的話也證實了藍煜星的看法:“我做事一向比較干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人之常情沒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當然你們現在年齡還小談婚論嫁還為時尚早但是既然你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也不妨把事情先定下來。對你我已經有了一些了解我看人一重人品二重才干至于什么家世啊貧富啦都無所謂。但有一點做我談新權的女婿不能是一個庸庸碌碌、不思進取的人。”談新似乎在含蓄地批評藍煜星剛才的話。</br>
他的話讓藍煜星感覺有些冤枉自己何曾是一個庸庸碌碌的人?所以當即便自信滿滿地說:“談叔叔你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br>
聽了藍煜星的話談新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嗯我沒看錯人。今天我想找你談的就是這件事情剛才在你錢叔家和你錢叔聊了聊劉彪的事情對我的觸動還是很大的。對劉彪我是有些過于苛刻了。他這孩子我還是比較了解的作風很嚴謹做出這樣的事情不大像他的性格。前段時間你錢叔跟我說玉綸很懷疑事情的真實性認為背后可能有文章。你錢叔不大同意這樣的看法覺得是玉綸女孩兒家心軟一味地護著自己的丈夫。他這人個性比較強有些火爆脾氣眼里揉不得砂子而且劉彪又是他的女婿可能是覺得劉彪給他丟人了基本上是提起來就罵。但我認為玉綸的觀點還是有一些道理知夫莫若妻不排除他代人受過的可能。但是他劉彪又不缺錢平時做事也很謹慎不至于給人抓住什么小辮子因此我感覺很有可能是因為劉彪在我手下壓抑得太厲害后來有些過于急功近利了誰一旦賞識他、提拔他他就引為伯樂、感恩圖報這才弄出這么檔子事情。吃飯的時候我說我有責任指的就是這個。如果在任期間能夠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多培養培養他他后來也不至于病急亂投醫嘛!好一個孩子就這么毀了可惜啊!”說完談新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br>
藍煜星感覺談新權的眼光很毒啊雖然沒有挑明但矛頭的指向已經非常明確了實在沒想到他的判斷自己的想法居然是如此的一致。不過他也能聽出來老爺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啊這個和自己關系不大應該不是他想告訴自己的重點肯定還有話要說于是他便靜靜地等談新權說下去。</br>
“小藍啊做了這么多年的組織部長我培養了無數的人偏偏就沒培養過自己親近的人。劉彪的事情也是一個教訓做領導干部無論是怎么講原則也不應該校枉過正所謂舉賢不避親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也是一種公平。但要真的是在組織部長的位子上我可能仍然會這樣做不過現在無所謂了到了人大實際上就是一個閑差我基本上等于退下來了也不必去避那嫌了。剛才在車上我想了很多你是一個好苗子如果不能早些出人頭地也是明珠暗投從工作的角度上講也是一種損失。現在有個機會對你來說非常難得我想扶你一把再往后我就是想幫你可能也幫不上了。”</br>
談新權終于說出了他想說的重點卻讓藍煜星一頭霧水以自己資歷現在無論提拔什么都不是很合適的老爺子準備怎么扶自己呢?</br>
“今年是全省各個市的黨政領導班子換屆年人事變動力度很大省直幾個比較重要的機關里都有一批中層干部被充實到各個市的領導班子里然后又有一批科級工作人員被選拔到了中層干部的崗位上現在省委組織部比較缺人省委辦公廳、省政府辦公廳、省紀委也都面臨同樣的情況。前一段時間我還沒有到人大的時候省委組織部的領導給各地的組織部長打電話想挑選一批素質過硬的優秀的年輕干部充實到省直機關去請大家留意一下這就是我剛才所說的機會了。前段時間我安排干部處把市直各主要機關的年輕人排了一下準備向省里推薦這里面也有你。不過相對于紀委我還是比較傾向于你到組織部織織部和其它部門不太一樣本身就是選干部用干部的地方年輕人在那里政治上的進步比較快也能夠學到些東西。省里的起點高過個五年左右走上了中層以后就是處級了再下來基本上就是各個市的領導班子成員比在s市要快得多你也可以早日有機會施展自己的才華。”</br>
藍煜星當然清楚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在省里和在市里同樣從科員干起但起點絕對不一樣而且在不同的機關起點也不一樣。比如在市里的一些政府職能部門可能干到正科級就要奮斗一輩子而在組織部這樣的單位人員流動很快干幾年就能做到中層輕而易舉就是個副處;在省里就更是這樣組織部的一個處處長是副廳級副處長是正處級連老一點資格的辦事員都有不少是副處級干到處級只是三五年的功夫而已但如果在s市也可能一輩子都干不到。比如自己如果在s市紀委一步一個腳印地往上爬升到紀委副書記也就是個處級干部而能在十年以內走到這一步那時候自己才三十出頭都算是平步青云的火箭干部了。但是這樣一來就意味著自己要放棄無比熱愛的紀檢事業對談新權的好意藍煜星究竟如何選擇這讓他很是躊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