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段時間流走。
    轉(zhuǎn)眼間，已到了春末夏初的交替時分。
    峽谷口的果園中，已有將近兩米的果樹，果樹上嫩葉青翠，綠意繁茂，隱隱的骨朵中，飄著淡淡的果香，預(yù)示著再有一到二年，它們就會盡情綻放。
    果園的種植已經(jīng)到了茁壯成長的地步，早年種下的果樹上，枝椏添上新綠，后來種下的果樹，才堪堪及到人腰。
    在峽谷口勾勒出一道緩緩向下的弧線，仿佛紀(jì)錄著一棵小樹的變化。
    先是矮矮小小的，然后粗壯，最后成長為參天巨樹，十分奇妙。
    小伙伴們還在砍樹，王揚畫了圖給他們看，讓他們明白這樣做有甜頭。
    他們很聰明，比大人們更容易理解圖畫中的意思，換句話說，他們一天到晚都待在山洞，無論看與不看，李四的畫都在那里。
    耳濡目染之下，加上還沒有任何觀念，所以十分容易吸收。
    用句已經(jīng)被用爛了的話來形容，他們是祖國的花朵，未來的希望，冉冉升起的新星。
    平日里沒啥事兒，王揚就愛和他們交流，在地上畫著畫兒，吃著水果，不亦樂乎。
    他們也不調(diào)皮，很少玩兒，骨子里那份獲取食物的本能，使得他們工作之時特別認真。
    也有可能他們把工作當(dāng)成了游戲，因為挖樹的時候，經(jīng)常會發(fā)現(xiàn)一些小蟲子，他們會去逗著玩，啥時候玩得膩了，餓了，就吃掉。
    吃了幾回，他們就不吃了，估計味道不好，很難吃。
    王揚在很小的時候也吃過，那時候沒東西吃，哪里顧得上那么多，以他的口味，確實不好吃。
    當(dāng)然王揚也沒少下功夫，他為了讓他們保持新鮮感，常在晚上偷偷摸摸的帶幾個有皮的水果，來到第二天要挖的大樹附近，挖個小坑，埋下。
    等他們再挖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就會高興得蹦起來，開心不已，也算是當(dāng)成了挖寶游戲。
    這些東西，王揚是不會告訴他們的，日復(fù)一日的默默做著。
    久而久之，王揚埋的“驚喜”就少了，他不能讓小伙伴們老以為地下長水果，以后進入森林老去挖樹根，而不捕獵，那就麻煩了。
    與早春第一次入林，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是時候去看看植物長得怎么樣了。
    他帶上了裝備，走出峽谷。
    路過果園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有的小樹苗還是沒有長出綠葉，于是停下來走過去察看。
    他蹲下身子，握住了這棵瘦弱的樹苗，粗糙的枝干上披上了死亡的灰褐，輕輕一拔，連根拔起。
    “死了……”王揚嘆了口氣，沒有太多的感慨，去年的冬季太過漫長，這棵在夏末種下，還來不及快速長大的年輕生命，經(jīng)受不住如此長時間的惡劣氣息，撒手離去。
    這是一個正常的情況，在這片森林中，針葉林和類似針葉林的耐寒樹木居多，但有少數(shù)樹木的耐寒程度不算太強，面對漫長的冬季，隨時都有死去的可能。
    王揚覺得有些可惜，畢竟培養(yǎng)了這么久，結(jié)果被冬季的持續(xù)給破壞了。
    有一棵凍死，就有兩棵凍死。
    王揚趕緊巡視了一遍，發(fā)現(xiàn)凍死了三棵樹苗，一棵稍大些的果樹。
    經(jīng)過對比，發(fā)現(xiàn)都是同一種果子的樹苗。
    “還好我在播種的時候特意排列過。”
    王揚把這些樹都給拔了，將其他的種子種下。
    這類果樹死得這么多，說明整體上耐寒度不夠強，花在這些上面的時間與心血隨時可能付諸東流。
    盡管也有活下來的，但總體不夠穩(wěn)定，必須淘汰。
    人生短短幾十年，他承受不起接二連三的錯誤。
    重新出發(fā)，他徑直穿過了森林外圍，來到森林深處。
    他走得不快，盡量不發(fā)出一點聲音，這片區(qū)域大人們正在埋伏狩獵，不能驚擾了他們的行動。
    林子里的鳥鳴沒有往年多了，去年瘋狂的掏鳥蛋，已經(jīng)給小鳥們的繁衍造成很大困擾。
    今年同樣沒有任何限制的掏鳥蛋。
    王揚沒有任何合適的理由阻止大人們獲取食物。
    他嘗試過畫圖讓他們理解，在他想來，既然他們能理解飼養(yǎng)動物而獲得更多的食物，應(yīng)該也能理解破壞生物鏈所造成的短暫食物匱乏。
    他先畫了一片林子，林子里全是鳥，鳥窩里全是鳥蛋。
    第二幅圖畫的就是他們掏鳥蛋，把鳥蛋全掏光了。
    第三幅圖畫的是一片林子，林子里一只鳥也沒有，樹上也沒有鳥窩。
    很好理解的圖畫，通俗易懂。
    但這個通俗易懂，是因為王揚有先入為主的觀念。
    而在大人們看來，這是他們掏鳥蛋的記憶，鳥蛋掏完了，小鳥當(dāng)然飛走了。
    就像李四畫的日常生活圖，只是純粹的記憶，沒有一點實際意義。
    王揚見到他們平靜微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沒看懂，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而且這只是簡單的三幅圖，他們也許沒有想到第三幅圖是來年的春天。
    這一點根本無法解釋清楚，因為王揚知道確切的生物鏈，知道生態(tài)系統(tǒng)，知道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小怪獸。
    他們還沒有開發(fā)出那么強的邏輯思維，推斷不出鳥少了，抓鳥的動物就少了，吃抓鳥的動物的動物就少了。
    見解釋不通，王揚也懶得去解釋了，地盤上的動物減少，那就擴大地盤，還不夠，再擴！
    王揚挺感慨的，以前在看關(guān)于生態(tài)與動物的節(jié)目時，總能聽到人類的發(fā)展，對其他物種和生態(tài)的破壞力極強。
    那時候還停留在一個原子彈炸過去，三十年寸草不生的想像。
    沒想到親身經(jīng)歷，僅僅作為一介吃貨，就讓森林的平衡產(chǎn)生傾斜。
    書歸正傳，王揚輕手輕腳的在森林中潛行，還是被大人們發(fā)現(xiàn)了。
    他們見他終于又出來一次，十分開心。
    “你們忙你們的，我有別的事。”王揚擺擺手，默默離開。
    很快，他來到了交界處，見到了他日夜?fàn)繏斓奶俾参铩?br/>     此時，這些藤蔓植物爬遍了漫山遍野，纏繞在一棵棵大樹上，猶如章魚的觸須，又如蜘蛛的網(wǎng)，將眼前的世界緊緊握住。
    王揚微微一笑：“可以開采了。”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