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之后，華櫸和平時一樣去陪徽宗批閱奏本。
    奏本批完后，徽宗說道：“文山，自從有你陪寡人批閱奏本以來，寡人感覺輕松多了。”
    華櫸笑道：“這是陛下圣心天明，批閱奏本才會有如神助，臣在這里就是個擺設(shè)。”
    徽宗笑道：“你呀，總是這么謙虛。在寡人這里，你不需要這么拘束，越隨意隨好。”
    華櫸說道：“君臣有別，太過隨意不好，也會引起朝臣不滿，像現(xiàn)在這樣最合適。”
    自古以來君就是君，那怕他再器重你也必須認準的自己的位置，不能越過了君臣的界線，否則一旦那天他不高興了，任何一點越規(guī)的事情都可能成為要命的罪名。
    古往今來，很多權(quán)傾一時的權(quán)臣最后都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其最大的原因便是因勢忘形，忘了自己臣子的身份，引起朝臣與皇帝的不滿，最終走向滅亡。
    所以，越是得勢，越要把握住君臣之間相處的分寸，華櫸深知這一點。
    徽宗知道華櫸是個謹慎的人，所以也沒有再說什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雙手，說道：“寡人已經(jīng)有好久沒有出去走動過了，如今天氣變暖了，有時間你陪寡人一起出宮去走走。”
    “是。”華櫸應(yīng)道。
    徽宗說道：“晚上宴請褚堅，你也來。”
    “是。”
    華櫸從皇宮出來，馬上去了西大街府宅找李師師，因為剛才徽宗說要出宮走走，讓他意識到這是一個制造讓徽宗跟李師師偶然相遇，然后順理成章把李師師送進宮的機會。
    所以，他要去找李師師好好商量一下，做一個合適的安排。
    在西大街府宅呆了半個時辰，華櫸出來去了護衛(wèi)軍營。
    汴京南城，一處小巷的民宅內(nèi)。
    一身漢人打扮，梳著漢人發(fā)髻的完顏晃坐在屋里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他那把精致的短刀正在擦拭。
    “殿下，剛剛收到消息，遼國派了又丞相褚堅前來出使大宋。”那個叫澤青的隨從武將推開門進來說道。
    完顏晃站了起來，說道：  “消息可靠嗎？”
    澤青說道：“外面的人都已經(jīng)傳開了，且大宋皇帝今天晚上還要在宮里舉行盛宴歡迎他。”
    完顏晃說道：“大宋皇帝居然如此禮遇他，看來這次他一定帶來了讓大宋非常滿意的條件。你去找高俅打聽一下，看看遼國給了大宋什么許諾？”
    “是。”
    澤青去了大概半個時辰，回來對完顏晃說道：“殿下，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遼國不僅全面跟大宋開放商貿(mào)，而且還承諾只要大宋支持他們跟金國對抗，待遼國戰(zhàn)勝金國之后，便將燕云十六州歸還給大宋。”
    “什么？”
    完顏晃雙眼直冒寒光，狠狠的在桌子上敲了一拳，陰聲說道：“該死的大宋皇帝，當(dāng)著我們的面說不想?yún)⑴c到金遼之間的戰(zhàn)爭中來，轉(zhuǎn)過身就站到了遼國那一邊，把我們金國當(dāng)猴耍。這筆賬金國不會就這么算了的，等把遼國滅掉之后，下一個就把大宋給滅掉。”
    澤青說道：“殿下，我們不如趁這個機會把禇堅殺掉，遼國皇帝知道后肯定會跟大宋翻臉，這樣就可以迫使大宋站到我們這邊，跟我們一起聯(lián)手滅掉遼國。”
    完顏晃說道：“別把大宋和遼國的人想的那么蠢。褚堅是遼國的右丞相,太師，而且這次又帶來了這么優(yōu)厚的條件，大宋怎么可能這個時候殺他，遼國也不相信大宋會做出這種事。
    所以他們一定能夠想到是我們大金國做的，到時候他們雙方聯(lián)起手來跟大金國為敵，那大金國想滅遼平宋，一統(tǒng)天下的計劃就會變得極其困難。
    更何況我們眼下要殺的人是華櫸，如果殺了褚堅，勢必會打草驚蛇，那樣我們再想殺華櫸就困難了。
    所以，暫時我們還不能去動禇堅。”
    澤青說道：“但如果遼國跟大宋全面開放商貿(mào)，不僅會讓我們金國后面滅遼的行動變得極其困難，而且還會增加我們的傷亡，這對我們大金國來說可是不利的。”
    完顏晃冷笑了一聲：“只要我們把華櫸解決了，蔡京，高俅他們就能勸說大宋皇帝斷絕跟遼國的一切來往，跟大金國聯(lián)手一起滅掉遼國。”
    澤青說道：“蔡京，高俅都是老奸巨猾，貪財無信之人，只怕他們不會信守諾言。”
    “他們敢！”
    完顏晃說道：“他們要是敢不信守諾言，我就把他們串通我一起殺華櫸的事情告訴大宋皇帝，大宋皇帝必定會要了他們的命。
    所以，他們除了聽我們的之外，沒有別的路可以選擇。”
    “殿下英明。”
    正說到這里，又有一個人推門進來，說道：“殿下，完顏奴罕回來了。”
    完顏晃非常高興，說道：“快讓他進來。”
    完顏奴罕從外面走進來，向完顏晃行禮道：“參見殿下。”
    完顏晃問道：“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完顏奴罕說道：“殿下放心，人已經(jīng)來了，不過為了避免被人發(fā)現(xiàn)，他們沒有進城，在城外樹林里隱藏著。”
    完顏晃說道：“華樣這段時間正在城外墓地給他師父守墓，他們不進城更好，晚上殺了華櫸之后就可以直接離開，減少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走，帶我去見見他們。”
    “是。”
    完顏晃找了一個斗笠戴在頭上，帶著自己的幾名隨從將領(lǐng)出門了。
    一天又將過去。
    傍晚的時候，華櫸把母親從李師師那里接出來送回家，后去皇宮赴宴。
    今天的宴會，場面比那天招待完顏晃要大的多，四品以上的官員全都來了。
    徽宗像那天一樣，讓蔡京，宿元景，華櫸他們代他敬了禇堅的酒。
    隨后，管弦絲竹樂響起，宮廷舞女翩翩起舞。
    一眾大臣一邊吃著酒菜，一邊滿面笑容欣賞著歌舞。
    華樣對這些歌舞不感興趣，只是悶著頭喝酒吃菜，只有徽宗問他話的時候才答上幾句。
    一個時辰之后宴會結(jié)束，禇堅和眾大臣告辭出宮。
    華櫸從宮里出來，在宮門口跟石松，宿元景他們道別，直接去了師父的墓地。
    三更時分。
    華櫸師父的墓地。
    茅草屋前面的空地上燃著一堆火，鐘大明正跟另外三個護衛(wèi)圍坐在火堆旁邊值夜。
    突然，茅屋左側(cè)的草叢里傳來了動靜，劉順等四人立刻站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只冷箭射來，射中了站在劉順旁邊那個護衛(wèi)的左胸口，護衛(wèi)慘叫一聲倒下。
    “有刺客！”
    劉順大喊了一聲，跟著飛起一腳把火堆給踢散，因為他知道在黑夜中有火光就等于給對方當(dāng)活靶子。
    火堆被踢散之后，光線立刻暗了下來，劉順和另外兩個護衛(wèi)也迅速散開蹲下身。
    就在他們蹲下的那一剎那，“嗖，嗖，嗖”又是三只箭射了過來，如果劉順他們沒有及時蹲下，已經(jīng)被射中。
    “殺！”
    隨著一陣吶喊，從周圍的草叢里沖出來了一百多穿著黑色勁衣，手持兵器的人。
    “攔住他們。”
    劉順大喊了一聲，揮刀迎了上去。
    另外兩個護衛(wèi)看到他沖上去了，隨即也提刀跟了過去。
    華櫸打完坐才剛剛睡下不久，突然聽到外面大喊有刺客，立刻跳起身，抓起放在床頭的寬劍沖了出去。
    來到茅草屋外面，只見墓地周圍到處都是黑影在打斗。
    華櫸從劍鞘里把寬劍抽出來準備過去幫忙，突然墓地周圍亮起了二十幾根火把，把墓地周圍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都撤回來。”一個身材魁梧，三十七，八歲，臉色陰沉的男子的男子喊道。
    隨后正跟劉順等人打斗的那些人，紛紛撤到了手持火把那些人的身后。
    跟著十名手持弓箭的人出現(xiàn)在手持火把那些人的身邊，紛紛將手中的箭對準了劉順等人。
    “大家小心！”
    華櫸提醒一聲，然后提劍過去與他們背靠背站在一起。
    “大人，您怎么過來了，快走，不要管我們。”鐘大明說道。
    “我們擋住他們，您快走。”劉順也說道。
    華櫸說道：“我華櫸絕不會在危急時刻丟下自己兄弟獨自逃生的。”
    劉順說道：“大人，您與我們不同，我們?nèi)际菬o足輕重的小人物，死了對大宋江山?jīng)]有絲毫的影響，但您肩負著拯救大宋江山和黎民的重責(zé)，絕對不能死在這里。”
    “大人，劉順說的對，您對大宋來說太重要了，您就是大宋老百姓的指望，絕不能白白的把命丟在這里，我們掩護您沖出去。”劉檗也說道。
    華櫸說道：“什么大人物小人物，什么我的命重要你們的命不重要，這全都是屁話。在我華櫸心里，你們的命跟我的命一樣重要，要活大家一起活，要死大家一起死。”
    “華大人果然是愛兵如子啊，生死關(guān)頭居然還不愿意拋下自己的手下，真是令人敬佩。”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右側(cè)傳來，跟著右側(cè)拿著火把的人往兩邊一閃，八個男子出現(xiàn)華櫸的視線里。
    “原來是你。”
    借著火把的光，華櫸看清了站在最中間那人的長相，正是大金國王子完顏晃。
    完顏晃嘿嘿陰笑了兩聲，說道：“是不是感到很意外？”
    “你不是已經(jīng)回金國了嗎，怎么還在這里？”華櫸問道。
    “為了你呀。”
    完顏晃語氣突然一變，陰森說道：“你屢次三番破壞金宋聯(lián)手，又極力促使大宋皇帝援遼抗金，還把我當(dāng)成猴子耍，尤其那次在宴會上竟然敢訓(xùn)斥威脅我，你不僅是我們大金國的敵人，也是我的仇人，我怎么甘心就這么回去。”
    華櫸呵呵的笑了兩聲，說道：“所以你就故意告訴皇上你要回金國，實則暗中潛藏下來尋找機會殺我。”
    “不錯。”
    完顏晃朝周圍看了一下，得意的說道：“本來我以為你是護衛(wèi)軍指揮使，手底下掌握著幾萬護衛(wèi)軍，出行也有人保護著，要殺你并不容易。沒想到你居然要替師父守墓，獨自跑到這荒郊野地來住宿，身邊又只帶這么幾個護衛(wèi)，簡直就是天賜殺你的機會。所以今天你死了別怪我，這是老天的意思。”
    華櫸低聲對劉順等人說道：“聽著，一會都給我死盯著完顏晃，所有的攻擊都圍著他展開，其他人要來圍攻你們，不要死拼，跟他們繞圈子，如果有機會就跑回去叫人。”
    “是。”劉順等人應(yīng)道。
    隨后華櫸表情平淡的微微一笑，對完顏晃說道：“你就真的那么有把握殺得了我嗎？”
    完顏晃笑道：“我知道你會武藝，還曾經(jīng)在汴京的大街上殺死過想殺你的刺客，但今天我?guī)砹藘砂偃耍也幌嘈拍氵€能夠跑的出去。”
    “你以為人多就管用嗎？”
    華櫸用手中的寬劍指著完顏晃說道：“告訴你，數(shù)量并不代表質(zhì)量，想殺我華櫸，不是人多就能夠辦到的。”
    “哼，死到臨頭了還在大言不慚。”
    完顏晃臉往下一沉，大喝道：“給我……”
    沒有等他后面的話說出來，華櫸“刷”的一下，如同一道魅影似的沖了過來。
    “射死他。”
    看到華櫸突襲完顏晃，那個臉色陰沉的男子大喝了一聲，所有拿著弓箭的人立刻對準華櫸放箭。
    嗖！嗖！嗖！！！
    十支箭射向華櫸，華櫸把手中的寬劍舞起來形成一道道劍幕，所有射來的箭全都被擋飛或是斬斷。
    趁著那些人重新上箭的時候，華櫸再次揮劍朝完顏晃沖去，由于現(xiàn)在他跟完顏晃的距離已經(jīng)很近，所以眨眼的功夫就到他跟前。
    “保護殿下。”
    完顏奴罕和澤青雙雙閃身擋在完顏晃的跟前，一起用手中的刀朝著華櫸劈了過去。
    華櫸眼中寒光一閃，寬劍疾揮，與完顏奴罕、澤青的刀碰在一起。
    當(dāng)！
    當(dāng)！
    兩聲，完顏奴罕和澤青手里的刀就如同是被鐵棍砸到一樣，震得虎口發(fā)麻，刀脫手而飛。
    啊……
    沒等完顏奴罕回過神來，華櫸手起一劍砍在完顏奴罕的右臂上，右臂隨即掉落地上，完顏奴罕撕心裂肺的叫了一聲，然后倒在上昏死過去。
    跟著華檔一腳把澤青踹翻，挺著寬劍朝完顏晃刺了過去。
    完顏晃雖然有些慌張，但終究是有武藝在身又經(jīng)過戰(zhàn)場洗禮的人，迅速的向后退了幾步，把自己的短刀抽出來朝華櫸的寬劍砍去，準備把寬劍磕開。